食堂的暖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木質餐桌上暈開一層柔和的光暈。傍晚的風捲著櫻花的餘韻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帶著幾分涼意,時雲端著草莓蛋糕找角落位置時,指尖不經意蹭到了冰涼的桌沿,他下意識地裹了裹身上單薄的外套,卻還是有細碎的冷意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
蛋糕上的草莓被切成兩半,鮮紅的果肉裹著晶瑩的糖霜,奶油蓬鬆得像雲朵,可時雲剛用小勺挖下一塊,就忍不住打了個輕顫。他望著食堂裡熱鬧的景象——布洛妮婭正和淺夢奈湊在一張桌前,不遠處的姬子正舉著果汁杯,和幾個學生說笑,紅色外套在暖光裡格外顯眼;依玖則在取餐區排隊,衣服上的黑色掛飾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時雲咬了口蛋糕,甜意在舌尖散開,卻沒完全驅散身上的冷。他想起白天在櫻花道上的溫暖陽光,忍不住往窗外瞥了一眼,夜色已經漫過學園的屋頂,遠處鐘樓的輪廓在暗藍色天幕下顯得格外清晰,鐘面上的燈光像顆小小的星子,一閃一閃的。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輕柔的腳步聲,時雲還沒回頭,一件帶著暖意的披風就輕輕落在了他的肩上。布料柔軟得像雲朵,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兩個披風領口相接的地方,一顆金色的星星徽章在暖光裡閃著細碎的光,邊緣點綴的紅色絲線像極了櫻花花瓣的紋路,輕輕垂在胸前。
“晚上風大,你穿得太少了。”依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她伸手幫時雲把披風的繫帶輕輕繫好,指尖不經意碰到時雲的肩膀,還特意往緊了拉了拉,“這件披風是我之前做的,本來想留著冬天送給你,看你今天冷,就先給你了。”
時雲握著小勺的手頓了頓,轉頭看向依玖,暖光落在她的髮梢,讓她原本長長的頭髮添了幾分溫柔。他抬手摸了摸肩上的披風,暖意順著布料慢慢滲進面板,連心裡都跟著暖了起來,之前殘留的冷意像是被這暖意驅散得乾乾淨淨。
“謝謝依玖老師。”時雲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帶著真切的感激,他低頭看了眼胸前的金色星星,指尖輕輕碰了碰,徽章的邊緣打磨得很光滑,顯然是依玖精心處理過的,“這披風很好看,星星的圖案……很特別。”
“喜歡就好。”依玖笑著在他對面的座位坐下,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她把湯往時雲面前推了推,“我看你剛才打顫,特意多要了碗南瓜湯,趁熱喝,能暖身子。”
時雲接過湯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掌心,他低頭喝了一口,南瓜的甜香混著淡淡的奶味在嘴裡散開,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整個人都覺得舒展開來。他抬眼時,正好看到依玖正看著他笑,眼裡的溫柔像食堂裡的暖光,讓人心裡發暖。
南瓜湯的餘溫還殘留在碗底,時雲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肩上的披風上。金色星徽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紅色絲線繡出的紋路像凝固的櫻花,指尖拂過布料時,還能觸到依玖手工縫製留下的細微針腳。
他起身端起餐盤,朝著回收處走去。食堂裡的人才吃完飯後漸漸散去,布洛妮婭正指揮著重灌小兔將空托盤疊放整齊,淺夢奈趴在桌邊,手指戳著空蛋糕盒,嘴裡還唸叨著“下次要多吃一塊”。姬子則靠在窗邊,手裡端著紅酒杯,喝了一口紅酒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時雲放好餐盤,轉身四處張望,很快就看到依玖的身影——她正坐在一個凳子上,和一個低年級學生聊天,髮梢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學生仰著腦袋,嘰嘰喳喳地說著甚麼,逗得依玖忍不住笑出聲,眼角彎成了月牙。
等學生蹦蹦跳跳地跑開,時雲才走上前。他下意識地攏了攏披風的領口,指尖碰到繫帶時,忽然想起依玖幫他系披風時的溫度,心裡泛起一陣細微的暖意。
“依玖老師。”時雲輕聲開口,看著依玖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披風我該還給你了,謝謝你剛才借我穿。”
說著,他伸手去解披風的繫帶,指尖剛碰到蝴蝶結,就被依玖輕輕按住了手背。她的掌心帶著剛洗過手的微涼,卻格外輕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手背上。
“不用還。”依玖搖了搖頭,眼裡帶著笑意,她抬手幫時雲把鬆開的繫帶重新理好,指尖劃過金色星徽時,動作放得格外輕,“這件披風本來就是給你做的,不是借。”
時雲解繫帶的動作頓住了,他愣了愣,抬頭看向依玖:“給我做的?”
“嗯。”依玖點點頭,伸手拂過披風邊緣的紅色紋路,聲音放得很柔,“這件原本是想當你的學業結束禮物的,當時想了很久,覺得你總穿得單薄,就做了這件披風。本來想等天氣再冷點送給你,今天看到你打顫,就忍不住提前拿出來了。”
時雲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他低頭看著胸前的星徽,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邊緣。原來這件披風不是臨時借來的,那些精心打磨的細節、恰到好處的尺寸,都是依玖為他準備的。他想起之前總覺得自己是“影子”,可此刻,這件帶著溫度的披風,卻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裡最柔軟的角落——原來他也是被人放在心上,認真對待的。
“可是……”時雲張了張嘴,心裡有些不安,“這麼用心做的披風,我要是收下了,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依玖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時雲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溫柔:“傻孩子,送禮物怎麼會是麻煩呢?我做的時候,想著你穿上會暖和,就覺得很開心。你要是不收,我才會覺得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