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的作戰指揮室裡，全息投影將天命總部的防禦佈局投射在中央，紅色的警示線勾勒出核心區域的銅牆鐵壁。布洛妮婭指尖在虛擬沙盤上滑動，將“厄利赫斯號”的航線標記為一條筆直的紅色虛線，從天命總部西側的能源補給通道直插白色別墅。
“計劃很簡單，”她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至每個作戰單元，“愛因斯坦博士癱瘓外層防禦的同時，厄利赫斯號以最大推力衝過補給通道——那裡的防禦因日常運輸需求相對薄弱。潛入的偵查小隊和天命內線會提前控制通道的安保系統，為我們掃清障礙。”
淺夢奈的指節敲了敲控制檯：“我帶精英小隊駕駛小型飛行器在外圍牽制，吸引天命的空中火力。德麗莎學院長負責用猶大的誓約突破別墅外圍的地面防線，芽衣和布洛妮婭隨厄利赫斯號進入，直接帶阿雲撤離。”她頓了頓，補充道，“奧托的反應速度極快，我們只有三分鐘視窗期，必須速戰速決。”
德麗莎攥緊腰間的猶大，藍色的瞳孔裡滿是果決：“沒問題，三分鐘足夠突破那棟破別墅的防線了。”淺夢奈則調出能量監測面板，眉頭微蹙：“別墅周圍的能量場依舊平穩，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正常情況下，天命對核心目標的防護不該這麼‘安靜’。”
“奧托的詭計罷了。”布洛妮婭壓下心頭莫名的不安，關閉了虛擬沙盤，“不管他耍甚麼花樣，我們必須把阿雲帶回來。各單位準備，距離行動還有六個小時。”
指揮室的人陸續散去，芽衣卻注意到布洛妮婭沒有離開，她正站在螢幕前，反覆回放著無人機拍攝到的時雲畫面。陽光裡的少年低頭看書，發現無人機時的好奇歪頭，還有那句“麗塔姐和幽蘭戴爾姐姐”——每一個細節都和記憶裡的時雲重合，可布洛妮婭的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怎麼了？”芽衣走過去，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螢幕，“有哪裡不對嗎？”
布洛妮婭沒有立刻回答，她將畫面定格在時雲微笑的瞬間，放大了少年的眼睛——紅藍異瞳依舊清澈，可那笑容裡的溫度，卻和記憶裡有些微妙的偏差。
她指尖點向螢幕裡時雲的嘴角：“可這個‘阿雲’的笑容，太標準了，像是……刻意練習過的。還有他提到麗塔和幽蘭戴爾時的語氣，沒有絲毫戒備，甚至帶著依賴——你覺得，經歷過教條區的事，阿雲會對天命的人這麼放鬆嗎？”
芽衣的心猛地一沉。布洛妮婭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底被忽略的疑慮。當年時雲親眼目睹克隆體的慘狀，親手結束過“同類”的痛苦，對天命的人始終帶著警惕，哪怕是對立場曖昧的麗塔，也從不會用“姐姐”這樣親近的稱呼。
“會不會是奧托乾的好事？”芽衣輕聲問，可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時雲的眼神裡沒有被控制的呆滯，反而透著一種過於純粹的茫然。
就在這時，德麗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天命內線傳來訊息，別墅的守衛今晚換班，我們計劃的時間就是防禦最薄弱的時刻……”她的聲音突然頓住，注意到布洛妮婭和芽衣凝重的神色，“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布洛妮婭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德麗莎，眼神裡的動搖被決絕取代：“院長，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時雲’，可能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阿雲？”
德麗莎愣住了，手裡的檔案差點滑落：“你胡說甚麼？他的樣子，他的聲音，還有那對異瞳，明明就是阿雲啊！”
“可他沒有聖芙蕾雅的記憶。”布洛妮婭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兩人心上，“剛才回放畫面時，我注意到他床頭的書——是《崩壞能應用理論》，可阿雲最討厭這種枯燥的學術書，他更喜歡看科幻小說還有恐怖小說。還有他提到麗塔和幽蘭戴爾時的態度，太自然了，自然得不正常。”
她走到控制檯前，調出了影片——那是聖芙蕾雅的葬禮記錄，照片裡，她們幾人(除了布洛妮婭)正在大哭著，“我們都清楚，當時是為了救琪亞娜和姬子老師，時雲捏爆了自己的律者核心，甚至屍體都是你們葬下去的。”
指揮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德麗莎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攥著檔案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藍色的瞳孔裡滿是掙扎：“可……可他明明和阿雲一模一樣啊！奧托就算要造克隆體，也不可能連神態和聲音都復刻得這麼像！”
“他能造出阿雲，就能造出第二個‘時雲’。”芽衣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她想起淺夢奈說過的話——奧托培育過上百個克隆體，只有時雲活了下來併產生了意識。或許，奧托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時雲”，只是一個更完美的複製品。
“那我們還要不要救他？”德麗莎的聲音帶著哽咽，“如果他只是個克隆體，我們這麼做還有意義嗎？”
布洛妮婭看向螢幕裡那個安靜看書的身影，灰色的眼眸裡泛起水光，卻又迅速變得堅定：“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阿雲，他都頂著時雲的臉，被奧托關在那個牢籠裡。如果他是複製品，那他也是無辜的；如果他是真的阿雲，哪怕失去了記憶，我們也不能丟下他。”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重新開啟作戰計劃：“計劃不變，今晚行動。但我們要做好準備——無論這個‘時雲’是誰，奧托都不會輕易放他走。”
芽衣點了點頭，握住布洛妮婭的手：“我和你一起。”德麗莎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將檔案拍在桌上：“我這就通知內線人員，讓她加強對別墅內部的偵查，務必摸清這個‘時雲’的真實情況。”
六個小時後，夜色如墨。休伯利安的夾板上面，厄利赫斯號停在接駁艙口，布洛妮婭和芽衣穿著黑色作戰服，檢查著武器裝備。逆熵的戰機編隊已經升空，在遠處待命；德麗莎站在厄利赫斯號的艙門前，猶大的誓約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還有十分鐘準備啟程。”淺夢奈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愛因斯坦博士已經開始破解防禦系統，博士她們已經已經控制了補給通道的安保攝像頭。”
布洛妮婭把一直散著的頭髮重新紮成了雙螺旋羅馬卷，眼神銳利如鷹：“厄利赫斯號準備起航，各單位注意，按計劃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