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點的陽光穿透雲層,在休伯利安號的裝甲外殼上投下流動的光斑。戰艦正以極限速度穿梭在厚重的雲層間,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在積蓄力量。主控室裡,儀表盤上的資料流飛速跳動,工作人員緊盯著螢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樣的高速飛行對船體結構損耗極大,每一秒都在挑戰這艘受過損傷的戰艦的極限。
“熱源反應出現!方位337,距離1000米!”監測員突然拔高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凝重,“速度極快,正在急速接近!”
德麗莎猛地從主位上站起,雙手按在控制檯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螢幕上的紅點像一顆燒紅的烙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代表休伯利安的綠點,那股熟悉的崩壞能波動讓她心臟驟停,是律者,而且是她最不願面對的那一個。
“800米!熱源形態不規則,伴隨高強度能量輻射!”
“500米!可以進行光學成像了!”
隨著操作員的話音落下,主螢幕突然切換成實時畫面。雲層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白髮少女懸浮在半空,純白的長髮在氣流中狂舞,白紫色的律者服飾如同展開的蝶翼,那雙曾經盛滿陽光的藍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她身後,審判級崩壞獸貝納勒斯展開遮天蔽日的翅膀,龍鱗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每一次扇動都掀起足以撕裂雲層的狂風。
“琪亞娜……”德麗莎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胸前的猶大徽章,冰冷的金屬觸感卻無法平息心臟的劇痛。
空之律者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的瞬間,休伯利安號的紅色預警燈驟然亮起,刺耳的警報聲穿透了戰艦的每一層甲板。“警告!檢測到審判級崩壞獸能量反應!防護罩遭受衝擊!”
“砰——!”一聲巨響從甲板傳來,整艘戰艦劇烈搖晃,主控室裡的檔案散落一地。螢幕上的防護罩能量條瞬間下跌了15%,貝納勒斯巨大的翅膀正劃過能量屏障,留下幾道猙獰的裂痕。
“學園長!左舷防空炮準備就緒,請求開火!”武器操作員的聲音帶著急切。
德麗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決絕:“瞄準貝納勒斯,開火!”
“收到!防空炮充能——”
話音未落,螢幕上的貝納勒斯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龐大的身軀如同黑色閃電般俯衝而下。鋼鐵鑄就的防空炮在它面前如同玩具,龍爪輕易就將炮管擰成了麻花,伴隨著劇烈的爆炸,整座炮塔在火光中坍塌。
“可惡!”德麗莎狠狠捶了一下控制檯,“布洛妮婭,計算貝納勒斯的攻擊軌跡,給我調出備用武器系統!”
“布洛妮婭正在演算……備用武器系統需要30秒啟動時間。”布洛妮婭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跳躍,“檢測到姬子少校正在前往甲板,電梯即將到達。”
此時的甲板電梯裡,姬子正低頭檢查著右腿裝甲的儲存槽。弒神之槍金屬外殼裡的藥物泛著幽藍的光澤,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像一條蟄伏的蛇。她深吸一口氣,將解藥穩妥地固定好,抬手抽出了背後的太刀。刀身在電梯頂燈的照射下閃過一道寒光,映出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堅定。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劇烈的風裹挾著硝煙味灌了進來。姬子側身踏出電梯,剛站穩腳跟,就看到貝納勒斯將報廢的防空炮殘骸朝這邊扔來。數噸重的鋼鐵在崩壞獸的巨力下化作致命的炮彈,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砸向電梯口。
“來得好!”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刀在手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正欲揮刀將殘骸劈碎,卻見數十道泛著銀光的荊棘突然從斜後方竄出,如同精準的網,死死纏住了鋼鐵殘骸的軌跡。
“滋啦——”荊棘與鋼鐵碰撞的瞬間,火花四濺。防空炮殘骸的衝勢被硬生生止住,在半空中頓了頓,轟然砸落在貝納勒斯旁邊,激起一片碎石。
姬子猛地轉頭,只見時雲正站在不遠處的舷邊,右手維持著釋放荊棘的姿勢,少年的臉色依舊紅潤,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直直地望著她,沒有絲毫退縮。
“阿雲?!”姬子的怒氣瞬間湧了上來,太刀“嗆”地一聲插在甲板上,“誰讓你上來的?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回去!”
時雲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他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甲板還在因為戰艦的晃動而震顫,身後就是深不見底的雲海,身前是即將到來的惡戰,但他的腳步穩得像生了根。
“我說了讓你回去!”姬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以為這是過家家?那是律者和審判級崩壞獸,不是你能應付的!”
“姬子老師昨天說過,我們是家人,是同伴。”時雲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般砸在甲板上,“家人和同伴,不就是要一起戰鬥的嗎?”
姬子一怔,看著少年眼底的執拗,那些到了嘴邊的斥責突然哽住了。她想起昨晚走廊裡的燈光,想起他卸下防備的睡顏,想起他那句帶著哽咽的“嗯”——原來他都記在心裡,記著她說過的每一個字。
“胡鬧!”姬子別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語氣卻軟了下來,“你的權能對律者作用有限,留在這裡只會礙事。”
“那我就做不礙事的事。”時雲抬手抹去嘴角,剛才硬接防空炮殘骸讓他受了點內傷,但他臉上卻揚起一抹笑,“貝納勒斯交給我,琪亞娜交給你。”
話音未落,貝納勒斯的龍吟再次響起。巨大的龍爪帶著崩壞能衝擊波拍向甲板,時雲眼神一凜,左手在身前畫了個圈,地面瞬間隆起數道荊棘牆。“砰”的一聲巨響,荊棘牆應聲碎裂,但也成功擋下了這一擊,為姬子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你看,我能幫上忙的。”時雲默默的說著。
姬子看著他倔強的側臉,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哪裡還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少年?他早已在一次次的戰鬥裡,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戰士。
“該死……”姬子低聲咒罵了一句,重新握住太刀,刀柄的防滑紋硌得手心生疼,“跟緊我,不許擅自行動!要是敢拖後腿,回去就罰你抄一百遍女武神守則!”
時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