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30秒。”
空之律者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針,扎進每個人的耳膜,她指尖的崩壞能鎖鏈突然如蛛網般鋪開,將虛數空間的暗紫色天幕上織出幽光,將時雲四人的身影牢牢釘在交錯的光紋中央。時雲能聽見布洛妮婭的重灌小兔發出刺耳的警報。
“1分15秒。”
空之律者踩著光階緩緩轉身,金色瞳孔在掃過德麗莎時驟然收縮。德麗莎正將猶大的鎖鏈在掌心纏得更緊,紅色裝甲的每道縫隙都在滲血,卻仍倔強地挺直脊背。空之律者突然嗤笑一聲,指尖輕彈,一道細碎的崩壞能射向德麗莎的十字架,在雕花上灼出焦痕:“人類,你說要是把這把破十字架熔成鐵水,灌進你的聖痕裡,會開出甚麼樣的花?”
德麗莎的肩膀猛地一顫。她死死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痛呼,只是將猶大握得更緊。時雲看見她頸側的青筋在跳動,紅色裝甲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剛才硬接的那記崩壞能衝擊,顯然已經傷及內臟。
“1分鐘。”
芽衣的太刀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雷光。紫色電蛇順著刀刃瘋狂遊走,在虛數空間的法則壓制下扭曲成怪異的形狀,芽衣的虎口早已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流進袖口,可當空之律者的鎖鏈纏上她的手腕時,她反而將刀刃握得更緊,彷彿要將刀柄嵌進骨血裡。
時雲的左肋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空之律者留在她血管裡的崩壞能,此刻正像活物般啃噬著神經,那些被強行壓制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培養艙的淡綠色液體漫過口鼻的窒息感,注射崩壞能時脊柱像被燒紅的鐵絲穿過的灼痛,還有金髮男人隔著玻璃看她的眼神,像在觀察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實驗品。
“45秒。”
“你以為這些記憶能摧毀我?”時雲突然抬起頭,露出她染著血絲的雙眼。左瞳的紅與右瞳的藍在暗紫色天幕下劇烈碰撞,“你不過是想讓我變成第二個你,被困在仇恨裡,永遠當崩壞能的傀儡。”
空之律者的鎖鏈猛地繃緊,光階下的紫色光粒突然炸開:“伶牙俐齒。可惜,很快你就會知道,反抗我的代價有多昂貴。”
“30秒。”
德麗莎突然將猶大舉過頭頂。紅色裝甲背後射出猶大的鎖鏈,聖痕的紅光順著裝甲縫隙瘋狂外洩,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影。“阿雲,聽著!”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每說一個字都咳出一口血沫,“虛數空間的法則漏洞在東經73°,用你的崩壞能撞擊那裡,應該可以製造出漏洞!”
“學院長!”時雲的推進器突然爆發出強光,白金色身影撞在能量壁障上,裝甲表面的金色紋路瞬間亮起又黯淡,“要走一起走!”
“15秒。”
布洛妮婭指揮重灌小兔:“重灌小兔,啟動緊急協議,量子錨點定位東經73°,能量輸出120%。”
“5秒。”
空之律者突然抬手,虛數空間的天幕劇烈震顫。所有光帶同時繃直,尖端泛出的紫光幾乎凝成實質,像無數把懸在頭頂的屠刀。“倒計時結束。”她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先從這個礙眼的小姑娘開始。”
話音未落,數十道光帶突然射向德麗莎。時雲的推進器過載到極限,白金色身影在光帶的縫隙中穿梭,塔納託斯的刀身劃出金色的弧光,將大半光帶斬成碎片。可就在她即將觸碰到德麗莎的瞬間,一道更粗的光帶突然從側面襲來,狠狠撞在他的後背。
“呃!”時雲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鮮血順著嘴角湧出,視線瞬間模糊。
就是這剎那的遲滯,空之律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德麗莎面前。她掐住紅髮主教脖頸的動作快得像閃電,紅色裝甲的領口在她指下瞬間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擠壓聲。
“學院長!”芽衣的太刀爆發出最後的雷光,可空之律者反手甩出的亞空之矛,精準地刺穿了她的肩胛,將她釘在地上。
“愚蠢。”空之律者捏著德麗莎緩緩升空,金色瞳孔裡映著對方漲紅的臉。德麗莎的雙腿徒勞地蹬踏,猶大的鎖鏈在她掌心瘋狂震顫,卻連一絲金光都無法透出。
“抓住你了☆”空之律者的指尖扣住德麗莎纖細的脖頸,金色瞳孔裡漫著輕慢的笑意,語氣裡的不屑幾乎要凝成實質。
“學院長!”時雲、芽衣、布洛妮婭的呼喊同時炸響,三人身形微動卻被無形的崩壞能壁壘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蒼白的手扼住紅髮主教的呼吸。
“別看個子小,倒還有幾分韌性。”空之律者的目光掃過德麗莎漲紅的臉頰,指尖在她頸側輕輕摩挲,“你眼裡的關切、愛護,還有那快要溢位來的愧疚……真是和過去的某些人一模一樣啊。”
德麗莎的喉結徒勞地滾動,窒息感像潮水般漫過胸腔,讓她連最簡單的音節都發不出來。指甲深深掐進空之律者的手腕,卻只在那層覆蓋著崩壞能的面板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啊,想起來了。”空之律者忽然偏過頭,髮梢掃過懸浮的紫色光粒,語氣慵懶得像在回憶無關緊要的瑣事,“我沉睡之前也見過這樣的眼睛。那個人天真地朝我伸出手,以為能把我從泥沼里拉出來,可她連我真正想要甚麼都不知道,又能拯救得了誰?不過是沉浸在自我感動裡的蠢貨罷了。”她加重了指尖的力道,看著德麗莎痛苦蹙眉的樣子輕笑出聲,“和她比起來,你倒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是……啊……我也……很清楚……”德麗莎的聲音突然從齒縫裡擠出來,微弱卻帶著不容錯辯的堅定,“這樣……就抓住你了!”
“你終於……進入射程範圍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卻在虛數空間裡炸出清晰的迴響。
“又是這些破爛鎖鏈?”空之律者的聲音陡然拔高,電音裡滾過刺耳的顫音,“你到底要做多少次無謂的掙扎才甘心?”
“這次不一樣!”布洛妮婭的聲音緊隨其後響起,她猛地掏出了那個神秘的武器,掌心的伊甸之心驟然亮起刺目的藍光,“伊甸之星,第一額定功率——最大輸出,解放!”
幽藍色的重力場瞬間在空之律者周身炸開,能量洪流像無形的巨手將其牢牢攥住。德麗莎趁機死死扣住對方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紅色裝甲的縫隙裡滲出的血滴落在空之律者的手背上,洇開細小的紅點。
“你逃不掉的!”德麗莎的聲音因為缺氧而嘶啞,卻帶著決絕的狠勁,“猶大已經鎖住你了!就算……就算死,也絕對不會鬆開!”
“哦?是嗎?☆”空之律者突然笑了起來,金色瞳孔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你不會真以為,這種過時的玩具能困得住我吧?”
“什……麼?”德麗莎的疑問還沒說完,脖頸上的力道突然暴漲。
“呃——!”窒息感瞬間攫住她,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耳邊只剩下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覺得自己的小計謀得逞了?”空之律者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一字一句扎進每個人的耳朵,“看見勝利的幻影了?又重新燃起希望了?”她輕輕晃了晃手腕,德麗莎的身體便隨之擺動,像提線木偶般無助,“精彩的劇目總要有驚心動魄的反轉,你們這場垂死掙扎,倒是讓我看得很盡興呢。”
紫色的崩壞能順著她的指尖瀰漫開來,纏繞上德麗莎的脖頸,在紅色裝甲上灼出滋滋的聲響。
“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對未來的可笑幻想,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一切……”空之律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瘋狂的快意,“所有這些,在我面前都一文不值!你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毫無價值!呵呵呵呵呵——”
癲狂的笑聲在虛數空間裡迴盪,撞在每個人的心上,留下冰冷的裂痕。時雲看著德麗莎逐漸渙散的眼神,看著布洛妮婭的伊甸之心光芒漸弱,看著芽衣緊咬的牙關滲出血絲,握著塔納託斯的手驟然收緊,白金色的裝甲在暗夜裡亮起決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