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驟然變得昏暗，
轟隆隆——
天穹之中驚雷炸響，黑雲滾滾如浪濤。
姜時月輕撫著胸口，有些艱難地看向玉劍仙裴溪雲問道：“師父，為何我心中會有一股沉悶之感？”
裴溪雲並沒有出手幫助姜時月，而讓她好好感受一番與對手的差距。
雖然姜時月足夠優秀了，但裴溪雲不得不承認，她距離封離、謝靈蘊還是有差距的。
更別提那個身負天地之火，這般年輕卻是入道境七重天的李白。
裴溪雲解釋道：“是他的劍意影響了你們，玄天劍派怎麼出了個這麼有趣的傢伙。”
裴溪雲會有此感慨很正常。
玄天劍派乃是玄門正宗，脫胎於道門，卻出了一個劍意看起來略偏向邪派的封離。
不過這倒也沒有甚麼，關鍵看誰使用。
十方劍冢的申屠信被人稱作劍魔，
因為他還修行了一些魔道功法。
申屠信一劍斬出如魔焰滔天，
但申屠信本人卻十分講義氣，願意為朋友兩肋插刀。
封離刺出的黑龍撞上了被青蓮之火包圍起來的李白，暫時陷入了僵持階段。
神霄劍派的王龍葉摩挲著下巴，朝著呂靈素揶揄地挑了挑眉，笑道：
“大概是因為情之一字吧。”
呂靈素懶得理他，一臉平靜反駁道：“你根本就不該叫甚麼霸劍仙，你該叫八卦劍仙。”
王龍葉也不惱，笑著反問道：
“你就說有沒有這麼一回事吧？”
呂靈素並不反駁：“確有此事。”
“封離確實動過凡心，為了一世家之女，但他為了成為天下第一，已經拋卻了凡心。”
“太上忘情，無所偏倚。”
“誠於道，極於道有何錯？”
玄天劍派之人是講究一個遠離俗世，逐漸忘情，只修道。
修玄天九劍者，
修為越高的人性情愈發淡漠。
就比如呂靈素，很少有事情能令他心境起波瀾，因為已經習慣了。
也就是剛剛李白身負天地之火讓他心境起了一些波瀾。
正當王龍葉意欲反駁之時，
被青蓮之火包圍在其中的李白朗聲道：“李某卻認為錯了，在下不才，也是個修道之人。”
“但李白也認為，無論何道，終歸是人道，人有七情六慾，愛情情仇。”
“欲窺天道，先修人道，所有泯滅人性，終究不是正途。”
與此同時，包圍著李白的青蓮之火熊熊燃燒，原本閉合起來的青色花瓣一瓣一瓣地展開。
黑龍的身上逐漸出現裂痕，隨後整條黑龍瞬間瓦解。
別離劍劍尖杵地，披頭散髮的封離單膝跪地，持劍的手微微顫抖，面容變得十分蒼白。
封離勉強抬起頭，低聲問道：
“太白先生，這是為何？”
青蓮劍歸鞘，李白負手而立。
“你的劍告訴我，你的心並不堅定。”
李白疑惑道：“你這別離劍是何人所創，劍又是何人所鑄？”
封離並沒有隱瞞：
“宗門千年前的一位祖師號紫胤道人，劍招與別離劍均是他所創。”
李白並沒有聽過這個紫胤道人。
“給我講講他的故事。”
王龍葉摩挲著下巴，似是在自言自語：“紫胤道人...我沒記錯的話後來紫胤道人至死都未曾再下山。”
這件事王龍葉知道一些。
呂靈素說得沒錯，他確實很八卦。
像是想起了甚麼，封離自嘲一笑。
因為他突然覺得祖師紫胤道人的經歷與他有些相似。
王龍葉一副吃瓜的表情疑惑道：
“這你也不攔著？”
呂靈素依舊面無表情，緩緩道：“便是家醜又如何，本就是過去的事了。”
王龍葉服了，對著他豎起了大拇指。
“你還真是雲淡風輕。”
呂靈素的下一句話引起了王龍葉的興趣：“況且我也想知道他想說些甚麼。”
王龍葉眼睛一亮，右拳重重砸在掌心。
“這是探知之慾吧？”
呂靈素依舊面無表情地反駁道：
“問道本就是探知之慾。”
王龍葉緊抓著這一點不放。
“可就是慾望。”
王龍葉不依不饒地和呂靈素爭論的時候，場間的封離也將事情娓娓道來。
這些事情就寫在別離劍歌的扉頁，只要翻過這本書的玄天劍派之人其實都知道。
不過有資格翻別離劍歌的玄天劍派弟子，其實沒有幾個。
“紫胤祖師當時摒棄一切，專門求道，不問凡塵。”
“原本都很順利，只是在入道境九重天之時始終窺不得返虛之門。”
“祖師開始回望他這一生，以求返虛之機，方覺年少之時負了一人。”
“後來祖師踏遍萬里山河，只為尋她。”
“若是不幸尋不到她的話，祖師怕是這輩子都要困在入道境九重天。”
“幸運的是，祖師尋到了她，只是她已嫁作人婦，舉案齊眉，兒孫滿堂。”
“於是祖師仰頭大笑而去，當日返虛。”
“同日創下這別離劍歌，又鑄這一柄純黑的別離劍。”
“而我是祖師之後，第一個真正習成這別離劍歌，拔出別離劍的。”
封離看著手中的別離劍，有些感慨。
李白微微頷首，他在封離的劍意中感受到了情的存在，並非無情劍。
“你能入道，定然沒有走岔路，你的劍中有情，回去之後你得問問自己的心了。”
“謝過先生。”
封離手持長劍躬身一禮後，飛回玄天劍派那邊。
他對著呂靈素又是一禮：“老師。”
呂靈素只是頷首，並沒有說甚麼。
封離的玄天九劍、別離劍歌，以及其他劍訣都是封離自學的。
說他是老師，其實他指點得並不多。
封離已然入道，不再是那個事事都要玄天劍派關注的弟子。
簡單一句話，封離的道需要他自己走。
封離之後，謝靈蘊本來打算上場了。
不過鄭伯楷站了起來。
“且慢！太白先生，您這天地之火從何處而來？”
李白蹙眉道：“從何處而來，重要嗎？”
鄭伯楷連忙擺手道：“不，只是身為一個煉器師，對這天地之火感興趣罷了！”
“問劍大會後，我予你一縷火焰研究。”
鄭伯楷神色激動道：“謝過太白先生！”
待到鄭伯楷坐下後，
一襲素衣的謝靈蘊持劍翩然而立。
“謝氏謝靈蘊，請先生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