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佛？”
慧真很明顯地愣了一下，旋即答道。
“覺悟為佛。”
“何為如來？”
慧真引用了佛經的解釋。
“乘真如之道而來。”
李承澤又問：“佛法為何？”
慧真答：“是心是佛，是心是法。”
李承澤問這幾個問題自然是有原因的，事關他的修行。
慧真問道：“施主是否讀過佛經？”
李承澤搖了搖頭：“不曾，但是我修行的內功心法脫胎於佛經。”
慧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李承澤若有所思道：“大師，我有兩偈，可願一聽？”
慧真頷首道：“施主但說無妨。”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李承澤說的時候還運轉起天子望氣術。
“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李承澤剛剛開口之後，
慧真就閉上了眼睛。
就連王素素都若有所思，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她發現李承澤懂的東西很龐雜。
雖然他一直說自己根本沒有讀過佛經，但卻能說出這種話來，她覺得很有意思。
慧真緩緩睜開眼睛：
“施主有慧根，請說這第二偈吧。”
自己有沒有慧根，李承澤並不知道，
就算有慧根他也沒興趣遁入空門。
眾生皆苦沒錯，
但渡眾生不一定非得當和尚。
李承澤又緩緩道：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期間，李承澤一直看著慧真的眼睛。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慧真濃眉緊皺，這兩種話是怎麼從李承澤一人之口得出的？
這兩個四句偈是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和神秀之手，本身就不是一人之口。
慧真皺眉疑惑道：“施主何意？”
“送給大師罷了。”
李承澤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那就多謝施主了。”
李承澤頷首，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大師覺得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孰優孰劣？”
此世確實有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的區別，大乘佛法渡眾生，小乘佛法渡己。
就跟萬年前真武教分開之後，
各種道門喊著我是真武教正統一樣。
現如今的各種佛門寺廟，
也是分修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
這是萬年前那場蕩妖除魔大戰之後，
佛門分裂導致的。
這萬餘年來大乘和小乘鬥個不停，
互有勝負，目前是小乘佛教佔了上風。
因為當世的三大寺廟中，青龍和光明寺修小乘佛法，只有法華寺修大乘佛法。
二對一，所以說大乘佛教目前略佔下風。
但雖然有大小乘之分，但也只是佛門之間的流派之爭，總體上看是一致對外的。
畢竟小乘佛法也渡人，只是渡的面小一些。
慧真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施主著相了，老和尚覺得沒有誰優誰劣，佛法無大小。”
“其實以將佛法分為大乘小乘就已落了下乘。”
“老和尚是這麼認為的，小乘就像是修行武道之時打的根基，若無渡己，談何渡人？”
“若是連渡己都渡不好，就像是武道根基沒打好，如空中樓閣，有名無實。”
慧真的意思倒也簡單，
小乘就像一步一個臺階，
而大乘某種意義上是原地飛昇。
李承澤頷首道：“多謝大師解惑。”
慧真搖頭笑道：“老和尚說的話也不一定是對的。”
李承澤說出了來此的目的。
“我想抄錄一本經書可否？”
李承澤要看的是他修行的大般涅盤功的經文《大涅盤經》。
大乾京都的寺廟裡沒有這本書，這本書只在靈鷲寺、法華寺等幾大寺廟有，而那些太遠了。
聽說只是要抄錄一本大涅盤經，
慧真並沒有拒絕，他頷首道：
“老和尚腿腳不便，我讓師弟慧遠帶你們入藏經閣。”
慧遠倒是年輕不少，只是修為還只是三花聚頂境。
“施主請稍作等待。”
慧遠自己去幫李承澤將《大涅盤經》給取來了。
問題來了，上面的字李承澤看不懂。
他可沒有辦法做到禪宗六祖慧能大師那般“諸佛妙理，非關文字”的境界。
好在慧遠看出了他的難處。
“我可以幫施主以官話抄錄一份。”
“多謝。”
《大涅盤經》很厚，共有40卷，
光是抄錄都需要不少時間。
李承澤看得出慧遠對這佛經爛熟於心，他譯錄得很快，甚至不需要看原文。
李承澤是看得出他有沒有在亂寫的，大般涅盤功脫胎於大涅盤經，在很大程度上肯定是有共通之處的。
得到慧遠抄錄的《大涅盤經》，李承澤帶著王素素和知畫，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李承澤會與靈鷲寺的慧真說那麼多，是因為他是個真辦實事的。
靈鷲寺的香客為甚麼那麼多，因為這裡的和尚是真的會出去渡人的，他們改變了李承澤對不少佛門中人的刻板印象。
雖然他們的能力可能渡不了多少，
但是他們確實做了。
李承澤猜測慧真的腿受傷，大機率是跟北方的靈鷲雪山的蠻族或者兇獸交手留下的隱疾。
他不願明言，
所以顧左右而言他，只說與人交手。
李承澤能幫就幫，不能幫也不強求。
畢竟慧真自己都看開了。
......
十萬大山之中，隨著李白的不斷深入，黑灰色的雲霧越來越濃。
剛剛解決一群襲擊他的毒蟲之後，李白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酒葫蘆。
“啵”——地一聲，
酒葫蘆的木塞就被拔了出來。
酒葫蘆的瓶口剛一接觸到嘴唇，
李白便放下酒葫蘆，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喝酒誤事。”
“在這裡還是要小心謹慎些，出了這大山之後，定要找個產好酒的地方痛飲一番！”
“幸好我現在喝酒不必擔心被酒所傷。”
自從進入這十萬大山的深處後，
李白就察覺到了，他的身後一直有一道身影在跟著他。
但一直沒有襲擊他，只是跟蹤。
而且李白並沒有從這道目光中感受到敵意，跟一路以來想著殺了吞噬掉自己的那些毒蟲兇獸是不一樣的。
這道身影四足，體型不大。
李白只是沒有拆穿罷了，他倒要看看這道身影要跟到幾時，又想要跟著他做些甚麼。
接下來令李白比較意外的是他遇到了人。
在他的右前方一里左右，隔著密林，有一道身穿鎧甲的魁梧身影，身背一柄大斧。
此人渾身上下氣息凝實，氣血如汞，乃是實打實的天人合一境修為，也難怪敢獨自一人如此冒險深入這十萬大山深處。
與此同時，這人停下了腳步，李白的神識發現了他，自然也讓此人感受到了一股被注視之感。
不過一里之地，李白瞬息便至。
揹著大斧，面容粗獷的武將抱拳朗聲道：“閣下何人？怎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