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街道上的行人紛紛撐起了雨傘。
李承澤和澹臺菡芷相對而坐。
“玲兒姑娘也請坐。”
至於知畫，就不用李承澤招呼了。
玲兒第一時間與自家小姐對上眼神，徵詢她的意見。
見澹臺菡芷點頭，玲兒衝著李承澤一笑：“謝謝殿下！”
知畫輕聲道：“飯菜還需要再等一會兒，還望海涵。”
林家發生那麼大的事情，十里酒樓的廚子本來都打算跑路了，自然也就不會準備營業。
加上李承澤邀請澹臺菡芷吃頓便飯是臨時決定，倉促之間準備飯菜不會那麼快。
澹臺菡芷搖了搖頭：“無妨。”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準備來吃飯的。
李承澤和澹臺菡芷坐在三樓窗邊，眺望著遠處。
對於二人而言，全力調動體內真氣匯於眼睛，眺望著遠處。
以工代賑從昨天就開始了，李承澤本來想的是第二天才開始建房修路的，但天門城的百姓一聽說不光給建房子修路，還有銀子拿，頓時熱情高漲。
為了第一時間建立信用，李承澤讓熊罡運了幾箱白銀和銅錢過去。
白花花的銀子和銅錢擺在眼前，飯菜吃下去後這些天門城百姓突然間生龍活虎。
李承澤已經讓熊罡從府庫中調出了磚石和木頭。
外城除了兵馬出城的那一條路外，基本上破舊不堪，最可笑的是，府庫中卻堆滿了上好的磚石和木頭。
雖然有綿綿細雨，但依舊蓋不住這些百姓幹活的熱情，又有一批百姓跟著祈州軍出城去了。
這就是李承澤和澹臺菡芷眼中看到的景象。
澹臺菡芷轉過頭來，看著李承澤頷首道：
“此舉甚妙，壓下糧價布價，再透過以工代賑讓這些銀子流回百姓手中，路修了，百姓有住的地方了，錢花了，這些錢又會透過林家原有的產業回到殿下手中，或者透過稅收回到府庫。”
“再加上你讓世家和商戶將他們吞下的百姓土地吐出來，又讓他們有了盼頭。”
“更重要的是百姓有活下去的希望了，這些人將會是你最堅定的支持者。”
“哪怕是北周軍來犯，這些人怕是會為你拼命。”
朱雀珍寶閣是不做這些生意的，但一通則通，澹臺菡芷很快就理解了。
澹臺菡芷似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平日只會布粥，狹隘了。”
李承澤搖了搖頭：“你錯了，善無大小，哪怕只能幫到一個人，做了就比沒做的要強。”
似是品味出了甚麼弦外之音，澹臺菡芷若有所思地點頭道：
“這就是你今天把天門城的世家和商戶召集在一起的原因？”
李承澤微微一笑，指了指遠去的馬車隊伍。
“他們可恨，這些人可以說掌握了天門城絕大多數的產業，若是全殺了天門城的經濟癱瘓都是有可能的。”
“我能殺了這一批人，但我不可能永遠只靠殺人，今日殺了林家，將來還會有吳家、張家崛起。”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不去做怎麼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哪怕我今天只能改變一個人，這些話傳揚出去，又能改變一個人，也足夠了。”
“菡芷受教了。”
“聊天罷了，談何指教。”
李承澤選擇了從澹臺菡芷剛才說過的話切入話題。
“剛才聽你說詩詞，也是喜歡此道？”
此世雖然尚武，但畢竟發展至少一萬年了，也總有不適合修行的人專攻文道，寄情山水風花雪月，詩詞之道自然也出現了。
詩詞之道，最基礎的是平仄運用，講究平仄對仗，但其核心是意境和立意。
澹臺菡芷頷首道：“正是，我確實喜歡此道。你之前雖未曾展露修行天賦，但你的詩詞其實流傳甚廣，至少南域文人是知道有你這麼一號人物的，有些句子細細咀嚼，就覺含義雋永。”
李承澤微微頷首，這倒是他沒想到的，他只是感覺與有榮焉。
至於那些武將不認識李承澤很正常，他們一身的精力基本投在修煉修行上了。
李承澤回憶起了當初聽到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和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恨不得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
詩詞的力量就在於此，這是一種心靈上的震撼。
用最簡單的語言描繪出最深沉的情感，最準確的意境，最宏大的場景。
音節和諧的字句，讓人覺得天生美感，不自覺地頭皮發麻。
說人話就是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心潮澎湃。
兩人就詩詞交流了一番，好在李承澤為了不露餡，從小就看了不少書。
想起剛才李承澤那一劍，澹臺菡芷突然感慨了一句。
“只是沒想到你在修行一途上竟是如此天才，難怪能收服呂奉先和張遼此等猛將。”
她對於李承澤感興趣，一是她本身也喜歡詩詞歌賦，二是想看看能讓呂布此等人物臣服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朱雀珍寶閣供奉無數，天人合一境在朱雀珍寶閣只能勉強算得上中高層，
但像呂布這麼年輕，還這麼強的天人合一境就不一樣了。
除了殺了孟驚濤，呂布在祈州獨斬黑蛟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她略帶些幽怨地看著李承澤。
“我二十四歲突破到了三花聚頂境，卻沒成想遇到了更天才的你。”
李承澤的年齡她並沒有懷疑，畢竟怎麼說他也是個王朝皇子。
李承澤是在很小的時候就確定了自己修行天賦很好的這個事實。
畢竟在問鼎閣教他《大般涅盤功》的閣老李孟洲第一次引導他體內真氣遊走經脈，他就能自行遊走一整個周天。
這話李承澤不太好接，他打了個哈哈。
“我只能說他們會奉我為主，不是因為我的修為。”
澹臺菡芷瞭然點點頭，也並未追問。
席間李承澤還問了一個問題，澹臺菡芷怎麼跑到如此偏遠的天門城來了。
澹臺菡芷是這麼回答的：“跟你差不多，家族歷練。”
澹臺菡芷說的是實話，只不過她還隱瞞了另一個原因。
畢竟兩人今天只是第一次見面，沒有必要交心交底。
就像李承澤未曾問她是主家還是支脈，也未曾暗示她想要朱雀珍寶閣的相助。
就像她不曾追問李承澤是靠甚麼收服的呂布和張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