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路和張小鳳一樣,平時都是住在水行,他的妹妹汪笑笑則住在藥鋪,兄妹兩人都不用再租房子,這樣一家可以省下一筆租房的開銷。
自從離開打火隊,汪子路反而是更加勤快,身上不著調的性子磨去了不少。
送水這行,講究的是多送多掙,因此勤勞才能多攢下些錢。
近來,汪子路照舊是早出晚歸。
這天,張小鳳卻發現他並沒有去送水。
張小鳳路經樂和酒樓,得知今天來送水的是水行的胡來,便問胡來:“子路去哪裡了?”
胡來說道:“子路幾日沒來送水了。”
沒來送水?那他平日裡推著水車出去做甚麼了?
這天一早,張小鳳悄悄跟上了他。
趁著黎明的天邊白光,汪子路一路去了大相國寺附近,並沒有去取水。
大相國寺附近店鋪最多,汪子路攏共進了三家鋪子,分別帶出了兩個小罐子。
罐子密封很好,外面又裹上油紙,又拿細麻繩捆得嚴嚴實實。最後,汪子路才小心地放進了水車裡。
推著水車,汪子路走街串巷,又轉到了龍津橋附近,照例是從雜貨鋪裡拿了幾個罐子出來。
天色亮時,他已經轉完了,在河邊吃了碗麵離開了。
汪子路開始東繞西繞,街上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一不留神,張小鳳跟丟了。
汪子路有貓膩!
馬不停蹄,張小鳳隨即趕往軍營告訴了李真金。
真金的眉頭皺成一團,道:“確實是這個路數,化整為零,悄悄運輸。我竟沒想到,汪子路竟然也牽涉進來了。我要立刻拿人。”
張小鳳愣住了,汪子路是他要緊的兄弟,他的心裡不免咯噔一下。
“真金,我要求你一件事,汪子路我還是瞭解的,沒甚麼壞心思,肯定是遭人矇蔽了。你千萬要答應我,要救他一命。要不然,我不能讓你把人拿走。”
真金愁眉苦臉,又道:“好,我答應你。先不拿人,但是你們要幫我,讓他開口。”
“好,我答應你。”
汪子路回到水行,便看到張小鳳已經在等他了。
“鳳哥,給你帶了一壺酒。”
話剛落地,一眾潛火兵圍了過來。
汪子路被帶進了水行的小房間裡,是由真金審問。
“兄弟,我不想你陷得更深,只要你說出來,東西你送到哪裡去了,之前你做的事情,既往不咎,如何?”
“我不能說,他們知道我妹妹在哪裡,說出來,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汪子路十分堅決,說話的時候,他特別咬緊了牙齒。
“笑姑娘?你放心,我們會保護好她。”
“誰也保護不了她,誰也保護不了任何人。真金,你覺得你真的能保護她嗎?要知道,火神連皇子都敢燒。還有甚麼事情做不了呢?”
“你怎麼知道火神燒了趙楷?”真金又問,其實畫院大火的真相一直並未對民間公佈。
“我知道,很多人都聽說了。”
“看來你是咬死了,不會說?”
“不會。”
“我能知道,你為甚麼要幫他們做事嗎?”
“因為錢。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是他們能給我足夠的錢。我妹妹……我妹妹得了肺癆……我可憐的妹妹,每天四處看病救人,可是自己卻染上了這惡病,我需要錢……”
肺癆?
聽了這話,真金心裡咯噔一下。
“苦命人,可憐人……”真金嘆道。
“大概是因為看的病人太多,讓病人傳染了吧。兄弟,頭領,看在我曾經是你手下的兄弟,別讓我說了。我可以死,我死了,妹妹也可以有足夠的錢治病。”
真金的下巴在顫抖,心裡是萬般無奈:“錢我也可以湊,為甚麼偏偏要走上這條路啊。”
汪子路閉口不言,真金只好先出門了。
笑姑娘患上肺癆的事情,真金說與了張小鳳。
張小鳳聽後,許久沒有開口,他那雙冷靜陰沉的黑臉上慢慢紅了起來,開口卻是失聲:“我這是做的甚麼大哥啊,這麼大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
真金很少看見張小鳳如此激動,失聲之後,張小鳳哭了,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冷靜之後,張小鳳去了小房間,道:“我去跟他說。”
真金在門外等的很苦惱,時間一分分過去,更加煎熬。
不到半個時辰,張小鳳出來了,道:“他同意了,會把一切都說出來。”
“你跟他說了甚麼?”真金驚訝道。
“說了很多,也沒說甚麼特別的。”
“這傢伙……願意說就好。”
“我跟他說,他要是出了事,笑姑娘就是我的妹妹,我拿命擔著。”張小鳳又道。
真金點點頭,恍然大悟。
張小鳳是在用義氣和生命作保,汪子路還是信得過他這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