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一年中最熱鬧的節日莫過於元宵節。
中秋燈會雖然不像元宵節那般有大型燈市,但卻獨具韻味,家家戶戶放水燈,用竹竿懸燈,樹立在房前屋後,燈與月交相輝映,又叫做樹中秋。
中秋節是與春節、端午並列的一年三大節日之一,燈會是重要習俗。屆時,上至皇室貴胄,下至平民百姓,全民都會參與。
夜色中,漆黑的汴梁城像是亮起了漫天的繁星。
街頭巷尾,歡樂靜謐的氣氛將會漫布全城,全城人舉家團圓相聚,飲酒賞月。
火神若是瞄上了中秋燈會,那麼他們的目的又是甚麼呢?
趙楷已經倒臺,他們還想做甚麼呢?殺了趙楷?
這足以讓人費解。
無論如何,真金都要警惕,火神的猛火油和火藥已經開始陸陸續續運往城裡了。
其實化零為整的法子,並不夠高明,但是有效。
燈油,藥用猛火油,藥用硝石,藥用硫黃,香料中的硫黃。
猛火油和火藥的配料,早就已經和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息息相關了。
天知道,火神已經從零零碎碎的地方收集了多少猛火油了。
潛火兵的臥底現在已經深入了全城大小十幾處藥鋪和雜貨鋪,探查情形還不明。
一天後,王二竿氣喘吁吁找到了真金。
“查到了,查到了!運送猛火油的人抓到了,不過……”王二竿有些猶豫不決。
“怎麼了?”真金又問。
“不過,是熟人。”
“熟人,是誰?”
“我們打火隊的老人。”
王二竿所說的這個打火隊的老人,是章三豹。
章三豹去一家藥鋪高價收購硝石,被潛火軍盯梢的人發現,就地捕拿了。
真金記得,他的哥哥章二虎曾經還因趁滅火的時候偷東西被官府抓了,最後判了個充軍。
後來,章三豹染上了賭錢的惡習,一心跟真金對著幹。
最後,還是真金幫他還上了賭債。
見了真金,章三豹的眼神突然沒有那麼銳利了。
“三豹,當真是你,上酒飯。”真金嘆道。
吃罷酒飯,真金看了看章三豹的脖子,並沒有發現飛蛾的刺青。
這說明他應該不是火神的人。
真金又問:“時間緊迫,我只問你,為何要做這種活?你可知道,背後是火神的人在收購火藥和火油?”
章三豹猶豫了下,又道:“我不知道。”
“你的眼神不對勁,不要騙我。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這不是我們在民間打火隊的時候。出了事情,我保不了你。”
“我是為了掙錢。頭領,早知道你做了潛火軍的官了,可是我呢?後來去做了水工,一天下來掙不了幾個錢,後來孃親重病,我們又欠下了債。實不相瞞,這活能掙錢,收購一趟,有十貫錢可以掙,為了還債,我才不管甚麼火神不火神。”章三豹語氣無奈,面色青苦。
“你是哪裡打聽來的這種活計?”
“我不能說。”
章三豹分明猶豫了一下。
“是不是還有別的打火隊老兄弟也陷了進來?”
“頭領,你別問了。我就是知道,也不能說。”
“三豹,你是不是真的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你不說,要受刑,進大牢。”真金質問道,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章三豹嘆口氣,又道:“頭領,你對我有恩。我不能讓你為難,可是我也不能對不起兄弟,對不起我哥。謝謝了,頭領。”
章三豹說完這話,突然一頭撞向了柱子,鮮血直流,人也昏了過去。
“你啊你!”真金大叫一聲,連忙叫人來抬走搶救。
真金在心裡罵,章三豹這個傢伙,硬充義氣漢子。
章三豹一事,他想不出別的可能,他預料應該有不少打火隊的兄弟牽扯了進來。
章三豹還提到他哥,或許,他哥章二虎反而是比他陷得更深。
章二虎早就被充軍了,是個犯人。
按說,他這種人更容易走上絕路。
至於其他打火隊的兄弟,還有可能有誰呢?
自從章三豹被抓了,其他的鋪子沒有人來取貨了,大概是已經打草驚蛇了。
好不容易抓到的線索又斷了。
目前看,突破口只剩下了老隊員們。
真金立刻派人去請木楞,之後,他們一併在張小鳳的水行處匯合了。
說明了來意,木楞的面色陰了下來,嘆道:“造孽啊造孽啊,我真是白教他們了。”
舊日裡,民間打火隊的兄弟們有不少都是犯過事的無業遊民,他們被木楞收攏起來,做了打火人,學會了好好做人,沒想到如今他們又走上了歪路,這讓木楞有些痛心。
張小鳳也表態說:“現在有不少兄弟都不在我身邊幹水行了,嫌棄這一行清苦,不過這些老隊員我還是知根知底,你有甚麼需要我和木頭幫助的,儘管直說。”
木楞也道:“對,真金,你儘管說,我不會任由這幫兔崽子瞎折騰。我老傢伙還能頂上甚麼用,你儘管招呼。”
“別的沒有甚麼,當務之急,我看是要悄悄地找一下當初的兄弟們,看他們最近在做甚麼?有沒有嫌疑,切莫打草驚蛇。”真金又道。
事情要小心打聽,於是張小鳳和木楞兩人便分頭尋找當年的老夥計,一一拜訪。
年紀大的歸木楞,年輕的歸張小鳳。
當年的打火隊老人遭遇各有不同,有的非常悽慘,有的老人去世了,一把火悄悄燒了。還有的年輕人還有力氣,便在碼頭上下苦力,搬運貨物。也有一部分還在做送水工。
更重要的,也有大部分搬了家,兩個人走了一圈,還有很多人沒有找到。
至於找到的這些老隊員,潛火軍一一做了標記,派人跟蹤,暫時沒有發現可疑。
張小鳳嘆氣道:“真金,你說會不會有甚麼誤會?或許我們的老隊員中,還是守本分的多。”
真金又嘆道:“我覺得不對,甚至我感覺,火神的人好像是故意找以前的打火人來運貨,這個圈套像是故意設下的。”
“為甚麼?”
“我也說不上來,直覺。”真金皺眉道。
張小鳳點點頭,繼續去找人了。
不過張小鳳永遠也沒想到,這個最可疑的人,一直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這個人一直跟著張小鳳送水,對張小鳳也是最忠心的。
他就是,汪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