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真金曾聽到傳聞。
趙楷曾經在家中自殺,不過沒有成功。
據說,趙楷本來是想服毒,於是找來了鶴頂紅。
這是上好的鶴頂紅,價值連城,是高價從外地商人購得。身為皇子,連自殺都如此奢侈。
但趙楷服藥之後,久久不見起色,這下他也懵了,又把鶴頂紅餵給阿貓阿狗。
它們全都沒事,活蹦亂跳。
“奸商!連我都敢騙!”
趙楷心中鬱悶,找來三尺白綾,吊在了樹上。
樹枝禁不起他的重量,斷掉了。
趙楷暈了過去,又在冰涼的地面上,躺了一個時辰,最後被下人救了過來。
傳聞大概如此,還有傳聞說,趙楷服毒,不小心誤食了春藥,性慾大發,三天三夜之後累成了脫骨人。
傳聞不知真假,真金也無心揣測。
他更關心的是,火神的下落。
正在這時,太子派人來傳喚真金。
自從趙楷倒掉之後,太子更加意氣風發。
真金剛進了開封府的內院,便聽到太子的笑聲。
“吃錯了春藥,果真如此,便是京城最大的笑話了。”太子的聲音十分開心。
見了真金,太子又笑道:“李真金,你雖年輕,但是幹得漂亮。”
房間內,除了他們之外,只有李部童,因此太子說話到不避諱了。
“說一說,趙楷縱火的證據是怎麼查來的?”太子的目光十分讚賞。
“撞了狗屎運罷了,誰能想到他們父子竟然真的會將證據埋在自家院子裡,也是巧合。”真金答道,他故意沒有說出這是火神提示。
“這次你立下了功勞,你有甚麼想要?升官,發財,置地,說一說,我盡力滿足你。”太子問道。
真金許久沒有答話,皺眉思索。
李部童又說:“太子問你話呢,趕緊說,想要甚麼?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真金又說:“我想要太子滿足我一個願望。”
“儘管說來。”
“我想要太子回答我一個問題。”
“哦,甚麼問題?”
李部童率先察覺出了李真金的不對勁,連忙跟他使眼色,奉勸他要冷靜。
李真金毫不在乎,問道:“回稟太子,自從調查火神開始,我們潛火軍無論查到甚麼線索,最後都會晚上火神一步,這怎麼可能?我早就懷疑,火神的背後有高人指使,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李真金目不轉睛,眼中寒光好似利刃。
太子尚未答話,李部童便道:“放肆,李真金,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我們開封府裡還有火神的後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就閉嘴!”
“讓他說。”太子緩緩道。
“開封府有沒有後臺我不知道。我只想問,太子,你是不是勾結了火神?”真金一字一句道。
這話字字都像是冰稜子戳在地上,冷了空氣,凍了熱血。
太子的眼神變得陰冷,李部童見過這種眼神,這眼神只會出現在太子想要殺人的時候。
李真金又道:“官窯血字案,貢院大火案,畫院刺殺案,一出又一出,火神的目的十分明顯,這些都是衝著趙楷,一步又一步,直到把趙楷徹底搞垮。可是趙楷也沒有死,火神不應該是要殺掉趙楷報仇嗎?那麼最後火神得到了甚麼?又或者說,真正的受益者,另有其人。”
“誰?”太子又問。
“回稟太子,便是您,您才是最大的受益人。”真金又道。
“休要胡說!”李部童一心制止真金,可真金並不理他。
“所以,敢問太子,是否真的指使火神,嫁禍趙楷。”
太子緩了好一會,道:“自然沒有。”
真金笑了,悽悽慘慘。
李部童連忙又道:“啟稟太子,我看李真金這是累壞了累瘋了,滿嘴的瘋言瘋語,所以還請太子不要與他計較。”
“你不用幫他說話,我倒是有個問題,要問問他。李真金你說,身為潛火軍頭領,你至今沒有追查到火神下落,又該怎麼說?你剛才說得很好,火神的目的是甚麼?為甚麼不殺了趙楷,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可是這個問題也應該由你來調查,不是嗎?”太子冷靜了下,又說出這一番話。
如此一來,真金的潛火軍好像成了辦事不力的罪人。
真金又道:“是,潛火軍有失職之處。”
“既然如此,你們還不趕緊追查火神,反而跑到這裡來潑髒水,你想做甚麼?”李部童質問道。
之後李部童又趕忙給太子行了個禮,又道:“啟稟太子,念在潛火軍有功在前,不如饒恕了李真金妄言之罪,命他追查火神,將火神組織一併就地正法,戴罪立功。”
太子想了又想,說:“此言有理。”
李部童這是給太子一個臺階下,試圖救李真金一命。
太子趙桓又道:“照舊讓李真金擔任全城潛火軍的都指揮使,重建全城消防隊伍,兵員要擴充至滿員,手下軍官,全部官升一級。”
擴充兵員,這意味著潛火軍將擁有更大的實權。
對於軍官來說,手下有兵,地位就穩了。
雖然沒有升官,但這卻是極大的實權肯定。
真金不為所動,這急壞了李部童。
“還不快謝!”李部童又道。
“謝太子,追查火神本是分內,升官不是我們的願望,還是算了。”李真金又道,他的內心已經失望透頂,拒絕了太子。
可入了宦途,哪裡可以隨便拒絕?
太子的想法很簡單,升了官,便可以暫時堵住他的嘴。
誰知道他李真金竟然還不吃這一套。
“你不想升官,難道你不為手底下的人想一想?”李部童又問。
真金有些猶豫,但仍舊沒有答話。
“你的家人,你的親朋,難道你也都不考慮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叫環餅的,是火神案犯的乾兒子,還有個叫王二竿的,據說是皇家蹴鞠隊的人還是個小偷,噢小偷,還有那個遠二郎,那可是個名賊,惹急了我可不管她是誰的女兒,賊就是賊……”太子悠悠說道。
這是明目張膽的要挾。
真金此時心撲通跳了起來,太子這人果然是有陰狠手段的。
當了官,難道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屬下遵命,追查火神,就地正法。”真金說道。
想到親朋,真金的頭上不免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