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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春日將至

2026-03-25 作者:不會游泳的漁民子弟

寶玉坐不住,要在飯前去摘些梅花,寶琴與他,兩人出了榮慶堂。

姑娘們,則仍繼續圍坐堂上,品茗閒話。

見寶玉與寶琴離開,堂上的賈母年紀大了,耳朵便有些背,側著頭望著鴛鴦與琥珀,問了一句。

琥珀會意,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到廊下找了方才給姑娘們換茶的悅兒,細細問明瞭,才轉回來,俯在賈母耳邊,小聲道:“回老太太,寶玉和寶琴姑娘,他們去院子裡,摘梅花去了。”

賈母聽清了,慈和的臉上頓時漾開了笑意,轉頭看向坐在下首的薛姨媽,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又分明透著喜歡,道:“寶琴這丫頭,已訂給了梅家,可惜了。是我的寶玉沒福氣,要不然,寶琴丫頭與寶玉這兩個孩子,看著是真真般配。”

邢夫人坐在一旁,手裡捏著茶盞,聞言心中暗暗發笑:老太太又來了。

早知寶琴丫頭已經許了人家,還偏要拿她跟寶玉湊在一處講,這話若是傳出去,落在旁人耳朵裡,名聲能好到哪兒去?

邢夫人心裡這般想著,面上卻不露分毫,畢竟,她與薛姨媽也算是親家了,只垂著眼慢慢地喝茶。

薛姨媽臉上笑意淡淡的,暗道:老太太,您那兩個寶貝孫輩,林姑娘、史姑娘,論品貌,哪一個不與寶玉相襯?怎不見您拿她們來說事?偏生總拿寶琴來說嘴?

薛姨媽面上卻仍舊溫和地頷首,道:“老太太抬舉了。寶琴那丫頭配翰林之子,已是她的造化,若說匹配寶玉,那便是太高攀了。”

旁邊的王夫人點點頭,賠給寶玉,自然是高攀,如若能給寶玉做側室,倒是不錯的。

王夫人心裡還是喜歡寶釵這丫頭多一些,不論身材、相貌、沉穩的性子,都是上上之選,一臉惋惜的望向寶釵。

(原著裡頭,薛姨媽最喜寶琴的一點,正在於寶琴的身份不如寶釵。

寶琴,她都能嫁進翰林家,寶釵自然更當配那更高門第的官宦人家才是。

不過,實際情況是,當年寶琴父親與梅家訂下這門親事的時候,梅家老爺還沒考上進士,沒入翰林院。)

賈母笑了笑,也不在這個話頭上多糾纏,便轉了話鋒,問道:“京城封城快一個月了?薛家姨媽,家裡的買賣,可還好?我聽府裡的婆子們說,街上的商鋪這些日子都賺了銀子,貨物都賣得精光了?”

自打封城以來,京城的平民百姓都存著幾分惶恐,皆是聞風而動,米麵糧油、柴炭菜蔬,但凡能囤的都囤起來,商賈鋪子都悄悄將貨物抬了兩三成的價錢,可即便如此,東西擺上架就被哄搶一空,彷彿銀子忽然間就不值錢了似的。

正說著,賈赦、賈政站起身來,準備告退。

這兄弟二人,尤其是賈政,每日下衙必定先來給賈母請安,陪著坐上一盞茶的工夫,說上幾句家常話,方才離去。

薛姨媽便回賈母的話,說薛家在京城的那幾間鋪子,庫存幾乎都見了底,尤其是米鋪,早幾日便掛出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夥計都閒在店裡無事可做了。

賈母聽了,也不免嘆氣,道:“也不知這封城還要封到甚麼時候,方才鳳丫頭來給我請安,還說府裡也短了不少東西,連平日裡使慣了的那些茶葉,都尋不著好的了。”

賈政本已走到門口,聞言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寬慰道:“母親不必憂心,再過二十日左右,通州的貨物就可以運進京城了。”

賈母聽了這話,不由好奇起來,便追問道:“哦?這話怎麼說?可是朝堂上對封城,有了甚麼新的決定?”

賈政遂將今日早朝所議之事,揀了緊要的,一一說與眾人聽。

原來滿朝文武正為封城與解封之事爭論不休,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有的說再封下去百姓生計無著,有的說貿然解封恐生大亂,正僵持不下之際,賈環從萬壽山上的奏摺,獻上了一條良策,既繼續防疫,又解了京城物資困頓之局。

堂內眾人聽了,一時讚歎聲四起。

“環哥兒,是真爭氣。”

“可不是嘛,環哥兒性子隨咱們老太太,心思可活泛了,自小就猴精猴精的。”這話是王熙鳳說的。

賈母聞言,笑罵了幾句,道:“鳳丫頭,你莫作妖,以為老婆子沒聽出來?你這是偷偷繞著彎子,罵老婆子是猴?”

王熙鳳笑著賠罪,道:“老太太誤會了,只怪孫媳婦嘴笨,心裡是想誇老太太和環哥兒來著,哪知道說著說著,就說岔了。”

堂下一陣鬨堂大笑,都說要罰鳳丫頭的酒。

薛姨媽、邢夫人也說了一些恭維的話。

邢夫人是別有心思的,一面誇讚環哥兒有出息,一面不時拿眼睛去瞟王夫人。

薛姨媽則是真心實意的誇讚環哥兒,了。

如今,薛蟠跟了賈環與韓王,賈環在朝堂上的地位越高,對薛蟠、對薛家,自然越是好事。

賈母笑得燦爛,臉上的皺紋都透著舒坦,轉頭看向賈琮,道:“琮哥兒,方才你說環哥兒上奏摺給朝廷獻了良策,說的就是這回事吧?”

賈琮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答道:“回老太太,正是此事。”

趙太太坐在李紈旁邊,早已笑得合不攏嘴,連後槽牙都看得見了。

李紈與王熙鳳都是知情識趣的人,彼此對視一眼,便以茶代酒,笑盈盈地敬了趙太太一杯,算是向她賀喜。

待賈赦、賈政走了,賈璉、賈琮、賈蘭也起身向賈母告退。

賈母開口留下了賈琮與賈蘭,讓他們今晚在榮慶堂用晚飯。

賈璉便故意做出吃醋的樣子,湊趣道:“唉,咱們家的老太太,如今也是真偏心了,只記得琮哥兒、蘭哥兒,如今都不疼孫兒了。我小時候,老太太可不是這樣的。”還裝出一副委屈模樣,逗得眾人都笑了。

賈母大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他,嗔道:“你都是成了親的人了,自有你媳婦疼你。你的院子裡,老婆子我只疼巧姐與荷兒,旁的,輪不著我操心。”

賈璉便笑嘻嘻地作了個揖,退了出去。

開始上菜了,熱騰騰的幾道菜擺上來,香氣四溢。

薛姨媽舉杯,走過去敬了趙太太一杯,口中道:“環哥兒立了新功,前程似錦,這是大喜事,我借花獻佛,先賀一杯。”

趙太太忙舉杯應了,臉上紅撲撲的,杯到酒幹。

史湘雲是個坐不住的,湊到寶釵、黛玉那一桌上,臉上掛著賊膩兮兮的笑,直往黛玉臉上瞧。

黛玉面上平靜如水,端端正正地坐著,知這丫頭“不懷好意”,怕是要拿自己取笑。

黛玉輕咳一聲,先發制人。

舉起酒杯,轉向寶釵,道:“寶姐姐,咱們一起敬雲丫頭一個吧?”

寶釵輕笑一聲,也舉起了酒杯,道:“好,林妹妹的提議,甚合我心。”兩人一唱一和,倒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史湘雲頓時紅了臉,連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探春走過來,拿起她的酒杯,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裡,半推半就的,到底灌了她一杯。

史湘雲喝了酒,眼睛亮晶晶的,又去拿酒壺斟了一杯,剛要回敬過去。

黛玉又開口了。

“巧姐、棠兒,不敬你們的雲姑姑?”

“每日,可都是雲姑姑帶著你們瞎胡鬧?”

巧姐與李棠笑嘻嘻地舉起杯來,杯子裡盛的是甜滋滋的果汁酒,兩個孩子喝得臉頰紅撲撲的,格外討人喜歡。

史湘雲輕咬銀牙,佯怒道:“林丫頭,甚麼叫我帶她倆瞎胡鬧?我也有陪她們寫字的,正經功課可沒落下!”

探春笑了,道:“雲丫頭,是誰夏天帶她們去後園子摘果子,幸好婆子找來梯子,要不然,你們幾個都要爬樹上牆了。”

黛玉又接道:“又是誰,帶著她們點炮炸竹子,嚇得園子裡的貓三天不敢出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史湘雲往日的那些“豐功偉績”翻了個底朝天。

寶釵失笑,又逗趣地講了一件史湘雲的舊事,她帶著巧姐放風箏,風箏線斷了,

她提著裙子追趕風箏的事。

史湘雲聽得啞口無言,一時語塞,又被眾人哄著敬了一杯。

等她反應過來,想還嘴時,黛玉早已溜到賈母身旁敬酒去了。

還想著,等黛玉回來,寶玉與寶琴先回來了,手上捧著清豔的梅花。

錯失良機了。

雲丫頭氣鼓鼓的,今晚,調侃林丫頭的機會是沒了。

二月七日晚,冬將盡,春可期。

寒意雖未褪去,夜風已經收起了凜冽,藏著溫柔。

心有暖意,便處處是希望與春風。

(繼續碼字,晚上應該還有,麻煩為愛發電,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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