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一天，京城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
林逸站在房間的窗前，看著樓下零星駛過的車輛。
街道比平時空曠得多，大部分人都已經回家過年了。
“緊張嗎？”
白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逸回頭，白露正對著鏡子整理衣服。
今晚她穿的是一件改良的紅色旗袍裙，立領，盤扣，裙襬繡著暗紋的祥雲。
頭髮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不緊張。”
林逸說，“你呢？”
白露對著鏡子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有一點點。”
林逸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
“和排練一樣就行。”
“我知道。”
白露說，“就是……想到今晚有那麼多人在看，還是有點……”
白露沒說下去，但林逸懂。
春晚的觀眾不是《歌手》決賽那幾千人，而是幾億人。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會被放大，被解讀，被記住。
林逸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
白露從鏡子裡看著他，笑了笑：“好啦，我知道。反正有你在，我就跟著你走唄。”
下午五點，兩人到達央視大樓。
後臺比想象中更熱鬧。
走廊裡人來人往，穿著各色演出服的演員們穿梭忙碌。
有人在對臺詞，有人在開嗓，有人圍在一起吃盒飯。
林逸和白露被工作人員帶到指定的化妝間。
房間不大，但足夠兩人用。化妝師已經在等著了。
“林老師，白老師，新年好。”
化妝師是個年輕的女孩，臉上帶著笑，“咱們抓緊時間，後面還有好幾個節目等著呢。”
林逸在化妝鏡前坐下，白露坐在旁邊另一張椅子上。
化妝的過程很安靜。
粉底、定妝、眉毛、眼影……
一道道工序下來，鏡子裡的兩個人慢慢變得不一樣了——不是平時生活中的樣子，而是“舞臺上的樣子”。
“你別說，”白露從鏡子裡看著林逸，“你化妝以後還挺好看的。”
林逸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白露笑了：“那當然。”
化妝師抿著嘴笑，手裡的動作沒停。
化妝間隙，白露拿出手機刷了刷。
剛一開啟威博，就被鋪天蓋地的討論淹沒了。
“今年春晚你們最期待甚麼？”
這條話題下面，評論已經突破了百萬。
“期待機器人跳舞！據說這次是升級版！”
“相聲！今年有嶽嶽！”
“小品，每年就指著小品活了”
“魔術！林逸和白露的魔術！”
“林逸那個真的假的？他還會魔術？”
“不管真的假的，我就想看他倆同臺”
“+1，同臺就是過年！”
白露往下滑，看到一條專門討論魔術的帖子：
“理性討論，林逸和白露的魔術到底靠譜嗎？”
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林逸之前從來沒聽說過會魔術，突然上春晚變魔術，大機率是假的”
“也不能這麼說，說不定人家深藏不露呢”
“歌手變魔術，聽著就不靠譜”
“但節目單都出了，央視總不能造假吧”
“等著看唄，反正就幾個小時了”
“要是翻車就有意思了”
“希望別翻車，我還挺喜歡他倆的”
“不管翻不翻，能上春晚就已經很厲害了”
白露看著這些評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看甚麼呢？”林逸問。
她把手機遞過去：“網友在討論咱們呢。”
林逸接過來看了看，表情沒甚麼變化。
“正常。”
把手機還給白露，“說甚麼的都有。”
“你不生氣？”
“生氣幹甚麼？”林逸說，“等他們看完就知道了。”
白露看著他，忽然笑了。
“也是。”
化妝師給林逸畫完最後一筆，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林老師，好了。”
林逸站起身，走到白露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化妝。
林逸嘴角微微揚起。
七點五十分，化妝全部完成。
兩人站起身，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
白露的紅色旗袍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林逸穿的是深灰色運動裝，兩人站在一起，畫面意外地和諧。
“好看。”白露說。
“你好看。”林逸說。
白露笑了：“互相吹捧是吧？”
“實話。”
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林老師，白老師，節目順序在第十一個，大概九點半左右上臺。現在可以去休息區等著了。”
兩人跟著工作人員走出化妝間。
走廊裡比剛才更熱鬧了。
第一個節目的演員已經在候場，穿著紅彤彤的演出服，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
有人在小聲練習動作，有人在互相加油打氣。
林逸和白露被帶到一間專門的休息室。
房間裡有沙發，有電視，正直播著春晚開始前的最後準備。
八點整。
電視裡傳來熟悉的聲音：“中央電視臺——”
春晚開始了。
開場舞，主持人拜年，第一個節目，第二個節目……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休息室裡的電視一直開著，但林逸沒怎麼看。
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魔術的流程。
白露坐在他旁邊，倒是看得很認真。
“這個舞好看。”白露指著電視說。
林逸睜開眼看了一下，點點頭。
“你剛才在想甚麼？”白露問。
“流程。”
“都練那麼多遍了，還想甚麼？”
林逸看著她：“確保萬無一失。”
白露眨眨眼，忽然湊近了一點：“你老實說，到底有把握沒？”
林逸和她對視：“有。”
“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白露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靠回沙發：“行，信你。”
時間繼續往前走。
第九個節目，第十個節目。
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林老師，白老師，還有兩個節目到你們。可以準備了。”
兩人站起身，跟著工作人員走向候場區。
候場區比休息室熱鬧得多。
即將上場的演員們三三兩兩地站著。
林逸和白露站在角落裡，等著自己的順序。
“還有多久？”白露問。
工作人員看了看時間：“大概十五分鐘。”
白露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林逸低頭看她：“緊張了？”
“一點點。”白露說，“不過還好。”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每年都看春晚，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上來表演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