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逸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節奏。
白天去央視排練,流程已經爛熟於心,走一遍過一遍,越來越順。
孫老師和道具組的人對他的表現讚不絕口,說“林老師這手法,專業的都未必比得上”。
林逸只是笑笑,沒多說。
排練結束得早,他就回家待著。
首都的冬天很冷,但家裡暖氣足,穿一件薄毛衣就夠了。
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偶爾寫寫劃劃,偶爾停下來發呆。
晚上,固定的專案是和白露影片。
“今天又拍了八個小時!”
白露的臉出現在螢幕裡,妝還沒卸,但能看出疲憊,“棚裡那個燈光,烤得我快熟了。”
林逸看著她:“吃了嗎?”
“吃了,盒飯。”
白露撇撇嘴,“不好吃。”
“想吃甚麼回來做。”
“你說的啊。”
白露眼睛亮了一下,“我要吃紅燒肉,還有糖醋排骨,還有……”
一口氣報了七八個菜名。
林逸聽著,嘴角慢慢揚起來。
“行。”
白露滿意地笑了,然後想起甚麼:“對了,你那邊排練怎麼樣?順利嗎?”
“順利。”
林逸說,“現在去就是走個過場。”
“那就好。”
白露點點頭,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唉,好想快點結束啊。這破公司,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林逸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年後就好了。”
“我知道。”
“就是……有時候覺得特別累。化妝、直播、假笑、說那些客套話……一條一條過,也不知道有甚麼意義。”
林逸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白露自己也笑了:“算了算了,抱怨也沒用。你呢?在家幹嘛?”
“寫東西。”
“寫甚麼?新歌?”
“嗯。”
林逸頓了頓,“還有一個新劇本。”
白露愣了一下:“劇本?”
“之前那部劇快上了。”
林逸說,“導演說反饋不錯,年後播出應該會有熱度。趁這個機會,手裡得有新東西。”
白露眨眨眼:“所以你就在構思新的劇本?”
林逸看著她:“嗯嗯,暫時想法有了。”
“寫的甚麼?能透露嗎?”
林逸想了想:“暫時保密。”
白露瞪他:“對我還保密?”
“說出來就不靈了。”
“等寫好了給你看。”
白露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行吧,林大才子,我就等著你的新本子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白露那邊有人喊她,說是還有一小段要補。
匆匆說了句“明天聊”,就掛了電話。
林逸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震了一下,是威博的推送。
點開是他自己主頁下的評論。
春晚節目單公佈後,他的評論區就沒消停過。
有人期待,有人質疑,有人純粹看熱鬧。
往下滑了幾條:
“林逸你到底會不會唱歌了?春晚不唱歌變魔術,你這是要轉型嗎?”
“雖然魔術也很期待,但還是想聽歌啊!”
“春晚不唱歌,那年後還唱不唱了?新專輯呢?”
“林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個歌手?”
“粉絲們都在等新歌,結果你跑去變魔術了(哭)”
“理解他想嘗試新東西,但也別把老本行扔了啊”
“+1,魔術可以看,但歌也要唱啊!”
林逸看著這些評論,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沒忘自己是歌手。
《華夏》和《東風破》的成功不是偶然,林逸知道自己擅長甚麼,也知道觀眾期待甚麼。
只是這段時間太忙了——歌手決賽、春晚魔術、白露那邊的事、工作室籌備……
一件接一件,新歌的事就暫時擱置了。
但現在,看著這些評論,林逸覺得是時候了。
拿起手機,給白露發了條訊息:
“結束了嗎?”
過了幾分鐘,白露回覆:“剛下直播,累死了。怎麼了?”
“有個想法。”
“說。”
“想寫首歌,咱倆一起唱。”
白露安靜了幾秒。
然後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林逸接通,就聽到白露的聲音:“一起唱?你是說……合唱?”
“嗯。”
“新歌?”
“嗯。”
“甚麼型別的?”
林逸想了想:“還沒完全想好。但大概是……適合咱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來白露的笑聲。
“逸逸,你這是被粉絲催得沒辦法了吧?”
林逸也笑了:“有一點。”
“我就知道。”
白露的語氣裡帶著得意,“我今天也刷到那些評論了,‘林逸忘本’‘林逸不唱歌了’……看得我直想懟回去。”
“懟了嗎?”
“沒有。”
白露說,“我忍住了。不過現在好了,你有新歌,看他們還有甚麼話說。”
林逸靠在椅背上,聽著電話那頭白露絮絮叨叨的聲音,嘴角一直帶著笑。
“那你打算甚麼時候寫?”白露問。
“這幾天。反正排練熟了,時間夠。”
“寫完了先給我聽。”
“好。”
“要是寫得太難,我可不敢唱。”
林逸挑眉:“你對我沒信心?”
白露笑起來:“有!林逸出品,必屬精品——這可是圈裡公認的。我就是怕自己唱不好,給你丟人。”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林逸沉默了一秒:“因為你是我選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
然後白露的聲音傳來,輕輕的:“……你這話,犯規。”
林逸沒說話,只是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白露實在撐不住了,打著哈欠說要去睡覺。
掛了電話,林逸放下手機,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螢幕上是一個新建的文件,游標一閃一閃的。
想了想,開始打字。
……
第二天一早,林逸照常去排練。
魔術的流程已經完全沒問題,孫老師甚至說這是今年春晚最讓他放心的節目之一。
下午回到家,林逸繼續寫歌。
晚上,白露的影片準時打過來。
“寫多少了?”
第一句話就問。
林逸把攝像頭對準電腦螢幕,讓她看了一眼。
白露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看不懂。你念給我聽?”
“還沒寫好。”
“那寫好了第一個給我聽。”
“知道。”
白露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想起甚麼:“對了,今天又看到好多評論。有人專門發了一條長文,說林逸你是不是江郎才盡了,怎麼跑去變魔術不唱歌了。”
林逸挑眉:“你怎麼回的?”
“我沒回。”白露說,“但我用小號給他點了個踩。”
林逸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白露自己也笑了:“我忍很久了。他們懂甚麼,你又沒說不唱了,就是忙不過來而已。等新歌出來,看他們還有甚麼話說。”
林逸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快了。”
“真的?”
“嗯。再幾天。”
白露眼睛亮起來:“那我等著。到時候咱倆一起唱,氣死那些說風涼話的。”
林逸點點頭:“好。”
窗外的夜色依然濃重,但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螢幕上,歌詞一行一行地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