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驚訝出聲，眼睛亮了。
林逸的聲音響起，不是他平時唱歌的腔調，而是更沉、更緩，帶著一種敘述感：
“一盞離愁，孤單佇立在視窗
我在門後，假裝你人還沒走
舊地如重遊，月圓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燭火，不忍苛責我……”
歌詞和旋律交織，古風韻味十足，但又完全不是那種生搬硬套的古風。
每一個字都嵌在旋律裡，每一句都像一幅畫。
白露屏住呼吸，繼續聽下去。
副歌部分，琵琶和二胡同時發力，林逸的聲音拔高：
“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
歲月在牆上剝落，看見小時候
猶記得那年我們都還很年幼
而如今琴聲幽幽，我的等候你沒聽過……”
一首歌聽完，白露愣了好幾秒。
林逸摘下耳機，看著她。
白露慢慢摘下自己的耳機，然後——
一把抱住林逸，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太棒了！”
白露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興奮完全藏不住，“逸逸！這首歌太棒了！絕對會火！絕對會成為新的國風頂峰之作！”
林逸被她親得有點措手不及，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輕點。”
林逸環顧四周後低聲說，“飛機上。”
白露這才反應過來，鬆開手，但還是拉著他的胳膊不放，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是吹的，是真的好！比市面上那些所謂古風歌高階太多了！那個琵琶和二胡，那個歌詞，‘歲月在牆上剝落’——這種詞怎麼想出來的！”
林逸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心裡也軟了一塊。
“你覺得能贏？”
“能！”
白露斬釘截鐵，“絕對能！易重東他們改編甚麼《歲月長河》？讓他們改去！”
“你這首是原創，是真正從根里長出來的東西。不是一個量級的！”
林逸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窗外，飛機正在穿過雲層。
遠處的天際線泛著深藍色的光，隱約能看到下面城市的輪廓。
白露還沉浸在興奮裡，小聲哼著剛聽到的旋律：
“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
哼了幾句，她突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林逸。
“逸逸。”
“嗯？”
“這首歌，是不是跟咱們拍的那部劇也有關係？”
林逸沉默了兩秒。
“有。”
林逸緩緩開口，“那段時間在西安，在古城牆上走著的時候，有些畫面就浮出來了。”
白露明白了。
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只是靠在林逸的肩膀，輕輕說：“真好。”
飛機平穩地向前飛行。
長沙還有一段距離，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
呵呵坐在前排，戴著耳機看資料，完全沒注意到後座的動靜。
白露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迴響那首歌的旋律。
她已經開始期待，幾天後的《歌手》決賽，當這首歌第一次在舞臺上響起時，那些觀眾、那些評委、那些等著看林逸“二對一”如何應對的人，會是甚麼表情。
想著想著，白露的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突然，林逸的手機震了。
低頭一看，是李悅瑤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句話：
“易重東那邊剛放話，說決賽要讓所有人看到甚麼叫‘真正的經典’。節目組的人說，他們彩排時現場效果確實很炸。”
“還有，有人拍到了佷曉長在後臺和交響樂團指揮交流的照片，氣氛很嚴肅。”
林逸看著這條訊息，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白露感覺到了他的動作，抬起頭，用眼神詢問。
“沒甚麼。”林逸說，“易重東那邊在放話。”
白露眨眨眼，突然笑了。
“讓他們放。”
“等決賽那天，看誰的話能落地。”
……
飛機落地長沙機場時，已經接近凌晨。
走出航站樓，深冬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南方城市特有的溫潤。
白露深吸一口氣，感覺連日奔波的疲憊被沖淡了一點。
節目組的車已經等在出口。
三人上車，車子駛入夜色中的長沙街頭。
這個時間，市區依然燈火通明，路邊的燒烤攤、小龍蝦店還亮著燈，偶爾能看到三兩行人裹著外套走在人行道上。
“餓了。”
白露盯著窗外閃過的一家夜宵店，小聲嘟囔。
“到酒店看看有沒有夜宵。”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熟悉的酒店門口。
還是上次林逸錄《歌手》時住的那家，離演播廳只有十分鐘車程。
呵呵辦完入住手續，把房卡遞給兩人。
“明早幾點去排練？”白露問林逸。
“八點出發。”
林逸看了眼手機，“樂隊那邊約的九點開始。”
白露點點頭，突然轉向呵呵，眼睛亮起來：“呵呵，明天咱們出去逛逛吧？”
“等林逸排練完，再一起去吃飯。來長沙好幾次了，都沒正經逛過。”
呵呵想了想，點頭：“行。反正我倆在這兒也幫不上忙，正好放鬆一下。”
林逸也表示贊同：“去吧。我排練也挺無聊的，你們逛你們的。”
“那你中午結束給我發訊息。”
“我們一起吃飯。”
“好。”
電梯到了，三人各自回房。
房間裡，白露洗完澡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披著，看到林逸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跳上床，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是樂譜。
“還在想歌的事？”
“嗯，明天和樂隊第一次合，有幾個地方想再確認一下。”
白露沒再打擾他，自己吹乾頭髮，鑽進被窩。
臨睡前，白露迷迷糊糊地說：“明天加油啊……別太累……”
林逸放下手機，關掉床頭燈，在黑暗裡輕輕“嗯”了一聲。
……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還沒響，林逸就醒了。
身邊的白露還在熟睡，呼吸均勻，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
昨晚白露睡前唸叨著要出去逛街，此刻卻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
林逸輕輕掀開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漱。
換好衣服出來，走到床邊準備悄悄離開，讓白露多睡一會兒。
但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嗯……”
白露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要走了？”
“嗯。”
林逸走回床邊，“還早，你再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