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還帶著朦朧的灰色。
白露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小撮亂糟糟的發頂。
林逸已經洗漱完畢，換好了衣服，站在床邊看了她三秒鐘。
沒動靜。
林逸俯身，輕輕掀開被角，露出白露睡得紅撲撲的臉。
睫毛很乖地垂著，呼吸均勻。
林逸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三秒後，白露猛地睜開眼，嘴巴先張開呼吸，眼神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起床。”
林逸鬆開手，“七點車就到了。”
白露眨眨眼，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但身體已經本能地開始抗議。
繼續把被子往上拉，試圖把自己重新埋進去，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再五分鐘……”
“你昨晚說七點起床。”
“昨天的我說的不算……”
林逸沒再說話，直接彎腰，連人帶被子一起撈起來。
白露瞬間清醒了，手腳在空中胡亂撲騰：“啊啊啊林逸！放我下來！我自己起！”
“真的自己起？”
“自己起~自己起！”
林逸這才把白露放回床上。
白露裹著被子坐了兩秒，認命地掀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睡眼惺忪地往浴室挪。
“冷死了……”
白露的聲音從浴室門縫飄出來。
林逸搖搖頭，開始幫她整理今天要穿的衣服。
江省春晚的節目組提前溝透過著裝要求，不需要太正式，但要有過年的氛圍。
林逸特意選了一件酒紅色的針織衫配黑色休閒褲，給白露準備的是一件同色系的紅色毛衣和深色長裙。
半小時後，白露從浴室出來，頭髮已經吹乾，臉上拍了護膚品，整個人比剛才精神了不少。
看到床上疊好的衣服，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乖乖換上。
七點整，兩人出現在酒店大堂。
呵呵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拎著三份早餐——包子、豆漿、茶葉蛋。
“車上吃。”
呵呵順手把早餐塞給兩人，率先往外走。
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還是昨天那輛商務車。
去彩排場館的路上，白露靠著車窗啃包子，偶爾喝一口豆漿，眼睛還帶著沒睡夠的浮腫。
林逸在旁邊看呵呵列印出來的流程單。
“上午十點正式開始排練，咱們是第三個節目。”
呵呵回頭說，“前面兩個是開場舞和一個相聲。節目組希望咱們能完整走兩遍，方便他們調整機位和燈光。
下午如果沒問題，就直接錄製備播帶。”
“錄製備播？”
白露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包子屑，“不是直播嗎？”
“衛視春晚大部分是錄播，後期剪輯再播。”
林逸解釋，“但錄製的時候要完整走一遍，不能剪接。”
白露點點頭，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
……
八點半，車子抵達彩排場館。
市奧林匹克體育中心。
場館很大，能容納近萬人，此刻雖然空蕩蕩的，但舞臺燈光音響已經全部搭建完畢，幾十個工作人員在場館各處忙碌著。
林逸三人從側門進入，立刻有工作人員迎上來，將他們引到休息區。
休息區是用隔板臨時隔出來的幾個小房間，門口貼著歌手的名字。
林逸和白露共用一間，呵呵在旁邊的小沙發坐下，拿出電腦開始工作。
“兩位老師先休息一下，九點半會有工作人員帶你們去舞臺走位。”工作人員說完就離開了。
白露在休息室裡轉了一圈，從門縫往外看。
舞臺那邊傳來除錯音響的聲音，有人在試麥，斷斷續續的歌聲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
“有點緊張。”
白露走回林逸身邊，小聲說。
“正常。”
林逸正在看手機，頭也沒抬，“上臺就不緊張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是。”
白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靜靜地靠在林逸肩膀上，也拿出手機開始刷。
九點半，工作人員準時敲門。
林逸和白露跟著他穿過長長的後臺通道，來到舞臺側方。
舞臺比想象中更大，燈光還沒有全開，只有幾盞基礎照明，顯得有些冷清。
但站在這個位置，已經能想象到當全場燈光亮起、臺下坐滿觀眾時的樣子。
導演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耳麥，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和燈光、音響、攝像各部門溝通。
看到林逸和白露，快步的走過來，態度很客氣。
“林老師，白老師，辛苦了。咱們的節目是雙人合唱《因為愛情》，流程比較簡單，主要走兩遍：
第一遍給攝像找機位，第二遍帶燈光和音響完整走。兩位有甚麼特殊要求嗎？”
“沒有，按導演的安排來。”林逸簡單的聽完以後點頭同意。
“好，那咱們先走一遍，兩位隨意發揮就行，不用太用力。”
導演回到控制檯，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
場館裡的燈光變化了一下，舞臺正中央亮起兩束追光。
林逸牽著白露走上舞臺。腳下的舞臺地板有些滑，低聲提醒白露：“小心點。”
白露點點頭，握緊他的手。
音樂前奏響起。
是那首他們早已熟悉的《因為愛情》。
兩人之前在劇組的時候就已經練習過很多遍，現在閉著眼睛都能唱。
但站在真正的舞臺上，感受完全不一樣。
空曠的場館裡，音響效果被放大，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地震顫著耳膜。
追光照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深色的幕布上。
林逸先開口：
“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場館，比平時更有磁性，帶著一種現場的穿透力。
白露緊跟著接上：
“有時會突然忘了，我還在愛著你……”
唱第一句的時候，白露的聲音有點緊。
林逸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白露感覺到了，深吸一口氣，第二句明顯放鬆了許多。
兩人就這樣唱著，對視著，偶爾自然地走動幾步。
舞臺很大，但他們的目光始終能找到彼此。
臺下，各部門工作人員都在忙碌。
攝像師推著搖臂來回移動，燈光師根據導演指令調整角度，音響師盯著調音臺的引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