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繼續,劇組轉場到青龍寺深處的一片祈福樹林。
這裡是寺院最幽靜的角落,數十棵古樹伸展著枝椏,每根樹枝上都系滿了紅色的祈福帶。
昨夜的一場雪讓紅綢上積了薄薄的白色,紅白相間,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微風吹過,滿樹的紅綢輕輕飄動,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積雪從紅綢上簌簌落下,在空中揚起細小的雪霧。
“各部門準備!”
郭導站在監視器後,拿著對講機指揮,“這場戲的重點是氛圍感。紅綢、飄雪、陽光,還有兩人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情愫——我要一個唯美到極致的畫面。”
白露和林逸已經站好位置。
時宜穿著米白色的大衣,圍著淺灰色的圍巾,站在一棵掛滿紅繩的古樹下。
周生辰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深灰色的大衣幾乎與樹幹融為一體。
化妝師最後檢查兩人的妝容,在臉上補了些散粉,讓面板在雪光中顯得更加通透。
髮型師調整了白露被風吹亂的碎髮,確保每一縷都自然而不刻意。
“《一生一世》第N場第3鏡,開始!”
場記板“咔”地一聲落下。
時宜仰頭看著滿樹的紅綢,眼神裡帶著驚歎。
她伸出手輕輕撥開垂到眼前的一縷紅綢,紅綢上的積雪隨著她的動作飄落,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周生辰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側身擋在她身側,彷彿要為她擋住甚麼。
這個動作細微而自然,卻充滿了保護意味。
時宜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美景上。
紅綢映著她的臉,讓她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
輕聲感嘆,聲音裡帶著小女孩般的欣喜:
“這裡掛滿了紅繩……真好看。”
說話時,她的目光從一根紅綢移到另一根,彷彿在閱讀每一根紅綢上承載的心願。
有些紅綢已經褪色,顯然是多年前繫上的,有些還很鮮豔,應該是最近才掛上去的。
周生辰的目光卻沒有看紅綢,而是落在時宜被紅綢映襯的臉上。
那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冰雪,深邃得能穿越時光。
周生辰看著時宜,彷彿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幾秒鐘的沉默後,周生辰輕聲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想好寺的名字了嗎?”
這是劇本里的一句臺詞,但在這一刻,卻有著雙重的含義。
表面上是在問時宜為即將設計的建築專案命名,實際上是在確認她是否還記得甚麼。
時宜轉過頭看他,眼中帶著笑意。
陽光正好從樹枝縫隙間灑下來,照在白露臉上,讓時宜的笑容看起來格外溫暖:
“青龍寺。”
時宜說出這三個字時,語氣篤定而自然,彷彿這個名字是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她腦海中的。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就像在說一個早就熟悉的名字。
周生辰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是欣慰,是釋然,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千年前,十一也曾站在相似的樹下,對他說過相似的話。
周生辰微微點頭,重複她的話,語氣同樣篤定:
“青龍寺。”
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千年的重量。
這不是簡單的重複,而是一種確認,一種承諾,無論經歷多少輪迴,無論改換多少姓名,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風又起,更多的紅綢飛舞起來。
有一根長長的紅綢從高處垂落,幾乎要拂過時宜的臉。
周生辰抬手,輕輕將那根紅綢撥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而時宜,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細微的動作。
她的目光還停留在滿樹的紅綢上,臉上帶著沉浸其中的微笑。
“卡!”
郭導喊道,“很好!但我們要再保一條,這次我要一個特寫——林逸,你在說‘青龍寺’的時候,眼神要有變化,從溫柔到堅定,再到一種穿越時空的確定感。”
“明白。”林逸點頭。
化妝師上前為他們補妝。
白露趁著這個間隙,抬頭看了看滿樹的紅綢,輕聲說:
“這些紅綢……每一根都是一個心願吧。”
林逸也抬起頭:“也許有些心願已經實現了,有些還在等待。”
“你說,如果有人把心願寫在這些紅綢上,千年後會有人看到嗎?”白露突發奇想。
林逸看著她,眼神深邃:“如果寫心願的人足夠真誠,也許千年後,會有人感應到那份心意。”
這話讓白露心裡一動。
她想起劇中時宜和周生辰的前世,十一在西州王府的樹下埋下過心願,而千年後的周生辰,在青龍寺的紅綢下,是否感應到了那份跨越時空的祈願?
......
第二條拍攝開始。
這一次,林逸的表演更加細膩。
當他說出“青龍寺”三個字時,鏡頭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微妙變化。
最初的溫柔如水,逐漸沉澱為堅定的磐石,最後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穿越千年的確定。
那種確定,不是對寺廟名字的確定,而是對眼前這個人,對這份緣分的確定。
“完美!”
郭導激動地拍手,“就是這個眼神!我要的就是這個!”
接下來是第三幕戲的拍攝。
場景轉移到一條掛滿紅繩的小徑上。
小徑兩旁是低垂的樹枝,每根樹枝上都繫著紅綢,形成了一條紅色的長廊。
雪已經化了大半,但樹枝上還掛著晶瑩的冰稜。
陽光透過紅綢和樹枝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場戲是兩人並肩散步,周生辰自然而然地照顧時宜。”
郭導講戲,“注意,周生辰的動作要自然,不能刻意。他不是在獻殷勤,而是出於本能的保護,就像千年前,他還是她的師父時那樣。”
白露和林逸理解地點點頭。
場記打板:“《一生一世》第N場第4鏡,開始!”
時宜和周生辰並肩走在掛滿紅繩的小徑上。
腳下的積雪被踩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與風拂紅綢的“簌簌”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寧靜的韻律。
時宜邊走邊看著兩側的紅綢,偶爾會停下來,湊近看某根紅綢上寫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