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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季青入時空長河,再見故人,時空之

2026-03-17 作者:月中陰

“原來如此……”

聽到萬法至尊的話,季青若有所思。

原來還有時空之門的傳聞。

不過,季青對於時空之門的真實性,還是秉持一種懷疑的態度。

進入時空之門,就能領悟時空大道?

那無異於痴人說夢。

因為一旦領悟時空大道,那其實就與超脫沒甚麼區別了。

也就是說,一旦進入時空之門,就相當於超脫了。

古往今來,想要超脫,哪兒會那麼容易?

若真有時空之門這般捷徑,為何歷史上超脫者依舊寥寥無幾?

季青堅信,超脫靠的是自身,而不是甚麼走捷徑。

那需要無數歲月的積累,需要海量資源的堆砌,需要生死一線的感悟,需要心靈的超脫,需要時空大道的領悟。

這些條件缺一不可。

如果真有時空之門,或許也就對時空大道的參悟有幫助。

頂多能讓時空大道的領悟更深罷了。

不可能一步登天。

不過,季青對於進入時空之門,沒有甚麼執念。

他不在乎那扇門是否存在。

他主要關注的,還是劫氣。

既然其他至尊相信有時空之門,甚至為了尋找時空之門而大打出手,導致時空長河,導致無數位面無比混亂,劫氣叢生。

那就是季青的機會!

“目前那些至尊在哪裡爭奪時空之門?”

季青問道。

萬法至尊沉吟片刻,抬手在虛空中一點。

一幅模糊的地圖緩緩浮現。

那是時空長河的某一段區域,在圖中以淡金色的光點標註著。

周圍還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密密麻麻,代表著那些前往的至尊。

“哪裡有時空之門,誰都不清楚。但大部分至尊相信,時空之力最濃郁的地方,時空之門出現的機率也最高。”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片區域,那裡光點最為密集:

“因此,現在的大部分至尊都前往了時空長河的這個位置。”

季青目光落在那片區域之上。

那片區域,在圖中閃爍著淡淡的光芒,彷彿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萬法至尊繼續道:

“劍皇至尊、吞靈至尊等等頂尖至尊,基本上都前往了那片區域,等待著時空之門的出現。”

“還有其他大部分至尊,也都去了那片時空長河區域。”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期間爭鬥、廝殺,可就是多不勝數了。”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後怕:

“據說已經有不少至尊殞落了。有的被圍攻而死,有的在爭奪中力竭而亡,有的中了暗算,有的誤入陷阱……那片區域,現在就是一座巨大的殺戮場。”

季青眼神微微一亮。

那麼多至尊匯聚。

廝殺不斷,隕落不斷。

恐怕“劫氣”也會非常龐大。

正是他修煉皇極驚世神功所需要的。

不過,萬法至尊看了看季青,似乎想起甚麼,又提醒道:

“季道友,如今你身懷超脫之寶的訊息,估計那些至尊也已經知道了。”

他直視季青,語氣鄭重:

“此前你行蹤不定,許多人找不到你。可一旦你去爭奪時空之門……”

他頓了頓,措辭委婉:

“恐怕處境會不太好。”

萬法至尊說得已經很委婉了。

但季青聽懂了。

季青一旦現身,他的處境何止會不妙?

簡直會成為眾矢之的。

超脫之寶,那是所有至尊夢寐以求的東西。

永恆珠的存在,足以讓任何至尊瘋狂。

若他只是普通至尊,或許還有人會猶豫、會忌憚。

可他是頂尖至尊。

是能夠斬殺八尊至尊、重傷天問至尊的存在。

這樣的對手,要麼不動,要麼就必須傾盡全力。

一旦出手,便是不死不休。

而一旦他現身,那些覬覦超脫之寶的至尊,便會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到時候,他要面對的可不只是普通至尊。

甚至還有頂尖至尊。

劍皇至尊、吞靈至尊那等存在,也會出手。

那等場面,光是想想,便讓人頭皮發麻。

因此,時空長河中的時空之門,季青得考慮清楚。

究竟要不要去湊熱鬧?

一旦去了,那就得做好心理準備。

季青微微一笑道:“多謝萬法道友提醒,季某心中有數。”

說罷,他起身,踏入破界塔中。

“嗡”。

破界塔輕輕一震,瞬間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萬法至尊望著季青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他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季青這一去,恐怕時空長河又得再掀波瀾了。

這位剛剛晉升九階神,便已躋身頂尖至尊的存在,身懷超脫之寶,卻偏偏要前往那最兇險的地方。

是自信?

還是瘋狂?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日起,時空長河的那片區域,註定不會平靜。

“不知道季道友,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萬法至尊低聲喃喃,聲音在空曠的洞府中迴盪。

……

季青回到了洞府。

他沒有急著去時空長河。

他知道,這一去時空長河,估計很長時間都無法再回來了。

那片區域,有無數至尊在廝殺,有劍皇至尊、吞靈至尊那等存在虎視眈眈,有數不清的危險和變數。

他需要做好準備。

首先,是時空如意珠。

這件新得的超脫之寶,他雖已初步掌握,卻還未能如臂使指。

季青心念一動,掌心之中,那顆小小的石子悄然浮現。

他閉上眼,開始細細感悟。

一天。

兩天。

三天。

他讓時空如意珠化為刀,化為劍,化為槍,化為戟,化為鎧甲,化為護盾——千變萬化,隨心所欲。

他熟悉它的每一次變化,熟悉它的每一種形態,熟悉它的每一縷力量。

他知道,一旦在時空長河顯露出時空如意珠,會激起更多至尊的瘋狂。

兩件超脫之寶在手,足以讓任何人失去理智。

到時候,殺戮可能會一直伴隨著他。

他必須做到,在戰鬥中也能隨心所欲地催動它。

七日之後。

季青睜開眼,掌心之中,時空如意珠靜靜躺著。

他已能做到如臂使指。

接下來,是告別。

季青去了許多地方。

他見了許多好友,一一告別。

那些曾與他並肩作戰、共歷生死的故人,那些在他成長路上給予過幫助的朋友。

他沒有說要去哪裡,只是說要去一趟遠方,可能很久才能回來。

然後,他靠著破界塔,返回了宇宙海一趟。

那是他最初的地方。

是他從弱小武者一步步走來的起點。

他見到了妹妹。

妹妹已經修行有成,氣息沉穩,見到他時,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見到了寶月、雲夢。

她們依舊在,依舊在等著他。

他見到了三大道祖,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帶回了大量資源——丹藥、功法、寶物。

足夠他們修行很久很久。

足夠他們在這方天地中,安安穩穩地走下去。

見過了親人朋友,回到了故鄉之後,季青心中再沒有了任何顧慮。

該見的,都見了。

該留的,都留了。

剩下的,便是他自己的路。

他終於要踏上時空長河的征戰了。

這一次,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超脫!

“嗖”。

破界塔瞬間消失,朝著時空長河穿梭而去。

……

時空長河,依舊浩浩蕩蕩奔流不息。

這條灰白色的長河,無邊無際,無窮無盡。

似乎無論是誰,都無法走到它的盡頭。

以往的時空長河,往往只是連線眾多位面的一個“中轉站”。

許多修士前往其他位面,都需要來到這裡,藉助它的力量穿梭。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時空長河,處於波動期。

河水翻湧,巨浪滔天,無數位面在浪濤中沉浮,有的被拍碎,有的被吞沒,有的在掙扎中搖搖欲墜。

而在這翻湧的長河之中,無數至尊正匯聚於此。

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尋找超離線緣。

或者,更準確一點,是為了尋找時空之門。

雖然時空之門還沒出現。

可時空長河已經出現了廝殺。

甚至,廝殺還很慘烈。

原因很簡單。

雖然大家都明白,時空之門都沒出現,現在廝殺也毫無意義。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

何況,這一次來了太多太多的至尊。

那些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古老存在,曾經或許有過恩怨,有過仇怨。

曾經都在沉睡,大家也沒時間解決。

可現在,既然在時空長河碰到了,那還有甚麼可猶豫的?

於是,便開始了廝殺。

而廝殺一旦開始,想停下來,那就由不得自己了。

你殺了他,他的朋友會來找你。

你殺了他的朋友,他的朋友的朋朋友又會來找你。

恩怨糾纏,越殺越多。

因此,這段時間的時空長河都很緊張。

甚至還有頂尖至尊下場。

許多九階神至尊連時空之門的影子都沒看到,就在廝殺中隕落了。

此刻,這一段時空長河之中,就有一群九階神至尊在對峙。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起因很簡單——兩位至尊之間有矛盾。

結果兩位至尊交友廣闊,呼朋喚友。

一位位至尊前來助陣。

現在就演變成了雙方數十位至尊在一起對峙。

左邊,二十餘位至尊,氣息各異,神情冷峻。

右邊,也是二十餘位至尊,同樣氣勢洶洶,毫不退讓。

雖然沒有頂尖至尊下場。

但一旦開始廝殺,結果也註定會非常慘烈。

肯定會有至尊隕落。

甚至,可能不止一尊。

雙方對峙著,氣氛越來越緊張。

有人握緊了兵器。

有人催動了神力。

有人眼中殺意閃爍。

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

“嗡”。

忽然,時空長河之中,隱約激盪起了一絲絲漣漪。

那漣漪極其輕微,在翻湧的河水中幾乎難以察覺。

可這裡有這麼多的至尊。

眾目睽睽之下,眾人都看得很清楚。

那漣漪,一圈一圈,向四周擴散。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那些正要動手的至尊,那些蓄勢待發的攻擊,那些即將爆發的殺意,盡數凝固。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望向那一絲絲空間漣漪。

顯然,這是有人穿梭空間,來到時空長河了。

“唰”。

一座玲瓏小塔,自那空間漣漪中緩緩浮現。

塔身古樸,暗金流光在其上流淌,無數玄奧的空間道紋不斷明滅,彷彿與時空長河本身產生了某種共鳴。

眾至尊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座塔上。

隨後,塔門開啟。

一道青袍身影,從塔中飛出,負手立於虛空之中。

“嗯?”

季青神念一掃。

然後,他的目光微微凝固。

這裡居然有數十位至尊?

而且,一個個都盯著他,目光之中滿是審視、警惕。

“你是哪一方的至尊?”

一尊氣息陰冷的至尊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帶著質問。

“哪一方?”

季青看了看正在對峙的兩方修士。

左邊二十餘位,右邊也是二十餘位,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他心中生出一絲明悟。

原來這裡有兩方九階神至尊正在對峙。

看樣子,隨時都會爆發大戰。

“季某剛來時空長河,你們繼續。”

季青淡淡開口。

他不想摻和這種無謂的爭鬥。

當即準備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嗯?”

一道身影,攔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面容陰鷙的老者,周身氣息晦暗,此刻眼中卻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之色。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

“季青!他是歸墟至尊季青啊!”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正在對峙的雙方修士,心中立刻掀起了驚濤駭浪!

“季青?是那個身懷超脫之寶的季青?”

有人失聲驚呼。

“對!從時空城傳來的訊息,季青有一件超脫之寶——永恆珠!”

另一尊至尊眼中光芒大盛:

“雖然是輔助型,但那是貨真價實的超脫之寶啊!”

“一旦有了永恆珠,我等實力是不是也能更進一步?”

“是啊!有了永恆珠,我們超脫的希望也能增加幾分!”

“古往今來,只是聽聞超脫之寶,卻從未見過……沒想到,居然真的有超脫之寶?”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一尊魁梧至尊放聲大笑,聲震長河:

“本來你好好躲在時空城,那時空城如今有了時空顛倒九重大陣,即便是頂尖至尊也沒辦法強行破開大陣降臨。”

“可你居然主動離開了時空城!”

他目光熾熱地盯著季青:

“那就是自動送上門來啊!”

兩方加起來數十位至尊,此刻臉上都是狂喜之色。

那些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那些即將爆發的殺意,那些對峙了許久的恩怨,在這一刻,盡數被拋諸腦後。

新的目標,出現了。

季青。

關於時空城的訊息,關於季青擁有超脫之寶的訊息,其實早已傳遍了時空長河中的許多至尊。

這些至尊,之所以沒有去時空城,不是不想去。

是去不了。

時空顛倒九重大陣,讓時空城成了最難啃的骨頭。

頂尖至尊都沒法強行進入。

即便他們再眼饞超脫之寶,也無可奈何。

可偏偏,季青離開了時空城。

來到了時空長河。

甚至還主動到了他們面前。

那他們還在對峙甚麼?

目標,立刻就換成了季青。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季青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貪婪,有熾熱,有殺意,也有志在必得的瘋狂。

“你們想要超脫之寶?”

季青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甚至,他還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落在眾至尊眼中,卻讓他們心頭莫名一凜。

“也好。”

季青低聲喃喃,目光掃過那數十道身影:

“這裡的劫氣還不夠龐大。”

“如果死的九階神至尊足夠多……”

他頓了頓:

“劫氣應該就會更多了……”

他本沒有想過,一來到時空長河就與人動手。

可這就是目前的時空長河的現狀。

每天都在廝殺。

時時刻刻都會面臨危險。

既然躲不開,那便不躲了。

“殺!”

不知是誰率先開口。

數十位至尊,再不猶豫。

他們同時動手!

一道道恐怖的氣息,轟然爆發!

有至尊祭出神兵,光芒萬丈。

有至尊催動神通,威能滔天。

有至尊顯化神體,如山如嶽。

數十道攻擊,從四面八方,朝著季青席捲而來!

那威勢,足以毀天滅地!

季青沒有動。

他只是心念一動。

“嘩啦啦”。

下一刻。

無邊無際的血海,自他身後洶湧而出!

那血海之浩瀚,瞬間覆蓋億萬裡虛空!

原本灰白色的時空長河,在這一刻,彷彿被染成了猩紅色。

血浪翻騰,怒嘯轟鳴。

那血海之中,充斥著可怕的毀滅、汙穢、侵蝕的氣息。

每一次翻湧,都讓虛空震顫,讓大道哀鳴。

數十位至尊的攻擊,落入血海之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沒。

“甚麼?”

有至尊失聲驚呼。

可來不及多想。

血海已經朝著他們席捲而來。

那血浪翻湧,鋪天蓋地,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入其中。

有至尊躲閃不及,被血浪一卷,瞬間就被血海吞沒!

他在血海中瘋狂掙扎,拼命反抗。

可那血海之中,蘊含著季青全部的力量。

汙穢侵蝕他的神體,吞噬吸收他的神力,鎮壓禁錮他的行動。

他掙扎了片刻,便徹底沉入海底。

化為血海的養料。

滋養著這片猩紅的汪洋。

季青立於血海之上,負手而立。

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一般的九階神被血海一卷,立刻就會被血海鎮壓,最後徹底沉到海底,化為血海的養料,滋養著血海。

“啊……”

“這是甚麼?”

“血海之水,威能怎麼這麼強?”

“這血海,居然能侵蝕我的神體,怎麼可能?”

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響徹這片時空長河。

那些被血海捲入的至尊,此刻拼命掙扎,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那猩紅的浪潮。

它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他們,一點一點侵蝕著他們的神體。

汙穢之力,在腐蝕他們的神性。

吞噬之力,在吸收他們的神力。

鎮壓之力,在禁錮他們的行動。

許多至尊都只是普通至尊,或者比普通至尊強不了多少。

他們能走到這一步,已是天大的造化,可面對季青的血海,卻如同螻蟻面對汪洋。

哪裡能夠抗住血海的侵蝕?

因此,一尊又一尊至尊,紛紛發出絕望的慘叫,神體在血海中迅速消融,最終徹底沉入海底。

化為血海的養料。滋養著這片猩紅的汪洋。

一尊。

兩尊。

三尊。

五尊。

十尊。

越來越多的至尊被血海吞沒,連一絲浪花都未能激起。

不過,也有一些至尊實力強大,勉強抗住了血海的侵蝕。

他們掙脫血浪,沖天而起,周身神光璀璨,眼中滿是驚懼與憤怒。

“該死!”

“一起出手,殺了他!”

七八道身影,同時朝著季青轟出最強一擊!

刀光劍影,神通秘術,鋪天蓋地,朝著季青席捲而來!

那威勢,足以毀天滅地,足以讓任何普通至尊瞬間灰飛煙滅。

可季青立於血海之上,巋然不動。

他甚至都無需動用時空如意珠,僅僅只是靠著神體,便硬生生扛住了這些至尊的攻擊。

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卻如同清風拂面,連他一根頭髮都未曾傷到。

神光消散,攻擊湮滅。

季青依舊站在那裡,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甚麼?”

“怎麼可能?”

那些至尊瞪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置信。

他們全力一擊,竟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這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不過,季青也不會真的只是被動挨打。

他手中,出現了造化魔刀。

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刀,刃緣流淌著淡淡的造化金芒。

他輕輕握住刀柄。

然後,瞬間拔刀。

“鏗”。

刀光閃耀!

哪怕血海濤濤,遮天蔽日,也擋不住季青這一刀的光芒。

那刀光璀璨奪目,彷彿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又彷彿萬物終結之時的最後一道餘暉。

它一出現,便照亮了整片虛空,讓那猩紅的血海都黯然失色。

刀光順著無形的因果線,瞬間便落到了那些至尊的神體之中。

這是順著因果線的攻擊。

避無可避。

無論他們逃到哪裡,無論他們用甚麼手段抵擋,都無法避開這一刀。

一旦季青出刀,對方就必定被刀光斬中。

這便是因果之刀的可怕之處。

刀出,必中。

只有抗住了季青的刀,才有資格與季青交手。

而季青的太虛破界刀,又是何等霸道?

每一記刀光,都媲美頂尖至尊的一擊。

這還是季青沒有爆發出九世之力的情況下。

否則,他的刀,恐怕連真正的頂尖至尊都扛不住。

“噗嗤”。

刀光掠過。

那七八道剛從血海中掙脫的身影,身形猛然一僵。

他們低頭,看向自己的神體。

一道刀痕,從肩至腰,貫穿全身。

傷口平整光滑,彷彿被最鋒利的刀刃劃過。

隨即,神體崩裂。

神魂湮滅。

一尊。

兩尊。

三尊。

……

超過十位至尊,當場被斬殺。

他們的神體在虛空中炸裂,化作漫天光點,飄散於時空長河之中。

那十位至尊,能抵擋住血海的侵蝕,在至尊中已經算是實力不錯了。

可惜,依舊擋不住季青的一記刀光。

至於剩下的至尊,連承受季青刀光的資格都沒有,便已被血海捲入海底,徹底沉沒。

眨眼間。

這片時空長河,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很熱鬧的時空長河,數十位至尊劍拔弩張、對峙許久的場面,此刻一下子變得無比空曠。

只剩下季青一人。

負手立於血海之上。

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數十位至尊,全部隕落。

無一倖免。

“太弱了……”

季青搖了搖頭,低聲喃喃。

他一己之力,斬殺數十位至尊。

若傳出去,必定驚天動地,足以讓整個時空長河震動。

可對現在的季青而言,簡直稀鬆平常。

甚至,他都沒有動用全力。

沒有動用九世之力。

沒有施展時空如意珠這件超脫之寶。

就憑藉自身的底蘊以及種種手段,便斬殺了數十位至尊。

恐怕吞靈至尊、劍皇至尊親自出手,也不過如此。

甚至,未必能做到他這般輕鬆。

不過,斬殺這些至尊,本就不是季青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劫氣。

這片時空長河,本來就有劫氣。

那是無數位面破碎、無數生靈隕落所誕生的。它們飄散在長河之中,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

可隨著他將數十位至尊斬殺後,這片區域的劫氣更加濃郁了。

至尊隕落,產生的劫氣遠超普通生靈。

每一位至尊,都是歷經無數歲月,無數劫難才走到這一步的存在。

他們的隕落,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劫難。

數十位至尊同時隕落,那劫氣之濃郁,幾乎肉眼可見。

一縷縷灰色的氣息,在虛空中飄蕩,匯聚,凝結。

它們彷彿有生命一般,緩緩朝著季青湧來。

季青心念一動。

血海覆蓋億萬裡,將這片區域完全籠罩。

那猩紅的浪潮,如同一道屏障,將這片天地與外界隔絕開來。

他盤坐於血海中心,閉上雙眼。

開始利用劫氣,修煉皇極驚世神功。

……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年。

三年。 ☢ тt kán☢ c ○

五年。

十年。

季青一直盤坐於血海之中,未曾動過。

他的身影,在血海中若隱若現,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那濃郁的劫氣,被他一點一點吸入體內,按照皇極驚世神功的法門,緩緩煉化,緩緩吸收。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體在變強。

那是一種與九元神體截然不同的強大。

九元神體,是匯聚九世之力,是力量的疊加,是九倍的爆發。

而皇極驚世神功,是無窮無盡的神力,是永不枯竭的源泉,是力量的永恆。

兩者若能結合,他的實力將再上一個臺階。

到那時,便是真正的超脫有望!

可十年過去。

他將這一段時空長河的劫氣,盡數消耗一空。

那曾經濃郁到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息,此刻已蕩然無存。

皇極驚世神功,有了一些提升。

但距離入門,還有一段距離。

“不夠。”

季青睜開眼,眉頭微蹙。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能感受到,體內多了一股新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而深邃,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

可它還不夠強。

還不夠完整。

還不夠支撐他邁出那一步。

皇極驚世神功對劫氣的需求,遠超他的預估。

就這些劫氣,還不足以讓神功入門。

他還需要更多。

更多的劫氣。

更多的至尊隕落。

更多的混亂與廝殺。

“更多的劫氣,得去時空長河內匯聚最多至尊的地方……”

季青抬起頭,目光穿透血海,穿透虛空,望向了時空長河更上游。

那裡,才是真正的廝殺之地。

那裡,匯聚著更多的至尊,更強的存在。

劍皇至尊、吞靈至尊、九元至尊……那些真正的頂尖存在,都在那裡。

那裡,才有他需要的劫氣。

季青起身。

血海收起。

那覆蓋億萬裡的猩紅浪潮,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收縮,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體內。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空曠的長河。

數十位至尊的隕落之地。

然後,他轉過身,逆流而上。

朝著時空長河上游,穿梭而去。

季青駕馭著破界塔在時空長河中疾馳,暗金色的塔身劃破灰白的河水,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痕跡。

塔內,季青負手而立,目光穿透塔壁,望著那不斷後退的虛空。

不過,他並非一味趕路。

他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是劫氣。

而此刻的時空長河,這片廣袤無垠的區域,到處都充斥著劫氣。

只是濃郁程度不一罷了。

有的地方稀薄,幾乎難以察覺。

有的地方濃厚,如同灰色的雲霧,飄散在長河之中。

季青每每來到那些劫氣濃郁之處,便會停下腳步。

血海鋪開,覆蓋億萬裡。

他盤坐於血海之中,閉上雙眼,運轉皇極驚世神功。

那些灰色的劫氣,如同受到牽引,從四面八方湧來,沒入他體內。

煉化。

吸收。

一點一點,融入神體之中。

待劫氣消耗一空,他便收起血海,繼續往上游趕去。

就這麼走走停停。

一年。

十年。

五十年。

百年。

轉眼間,百年時光悄然流逝。

時空長河的劫氣的確很多。

這百年間,季青走過的每一段流域,都有劫氣存在。

有些來自破碎的位面,有些來自隕落的生靈,有些來自至尊廝殺的戰場。

他吸收的劫氣,遠超當初斬殺數十位至尊所得的總和。

那些劫氣,盡數被他用來修煉皇極驚世神功。

這門神功,的確有了很大的提升。

他能感受到,體內那股新的力量,正在逐漸成形。它如同沉睡的巨人,正在緩緩甦醒。

到了如今,距離真正入門,已經來到了臨界點。

就差一點了。

可就是這一點,卻需要海量劫氣,一鼓作氣衝破瓶頸,才能真正將皇極驚世神功修煉入門。

如同水燒到九十九度,只差最後一度,便能沸騰。

可這一度,往往最難。

至於海量劫氣……

百年時間,季青已經能感應到了。

就在前方不遠處。

那裡,有一股極其龐大的劫氣。

那股劫氣之強,遠超他百年時間吸收的總和。

那是一股灰色的洪流,在感應中如同燃燒的火焰,幾乎要灼傷他的神念。

只是,那片區域有些詭異。

劫氣之中,蘊含著極其駁雜的氣息。

有殺伐之氣,有毀滅之氣,有哀慟之氣,有瘋狂之氣。

無數種氣息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難以分辨。

更詭異的是,連因果線都是若隱若現,無比混亂。

在那片區域,因果大道都不好使。

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干擾著一切的秩序。

那究竟是一片怎樣的地方?

季青沒有猶豫,繼續向前。

破界塔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很快。

他便抵達了這片區域。

塔身微微一震,季青一步踏出。

然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到了甚麼?

一道道身影,立於時空長河之中。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如同天上的星辰,數不勝數。

每一道,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每一道,都是九階神至尊。

他看到了“熟人”。

比如,劍皇至尊。

那尊曾經一劍擊退吞靈至尊,拯救時空城的頂尖存在,此刻正負手立於虛空之中。

他周身沒有絲毫劍氣外洩,可僅僅是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無法直視的壓迫感。

彷彿他本身,就是一柄劍。

一柄足以斬破一切的劍。

比如,吞靈至尊。

那尊曾經差點吞噬整座時空城的恐怖存在,此刻同樣立於不遠處。

他周身魔氣翻湧,無數觸鬚在身後緩緩舞動,目光陰冷地掃視著四周。

那張巨大的面孔之上,此刻帶著一絲貪婪,一絲忌憚,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

還有一個,季青比較熟悉——九元至尊。

或者說,普羅魔皇。

那尊奪舍了九元至尊,已經心靈超脫的天魔,此刻正立於人群之中。

他周身氣息內斂,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甚麼。

但季青能感覺到,普羅的目光,曾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之中,隱隱有一絲意外。

而除了他們,還有密密麻麻的身影。

不是數百個。

也不是數千個。

而是以萬計!

數以萬計的九階神至尊,匯聚於此!

有的氣息凌厲,如劍如刀。

有的氣息陰冷,如淵如獄。

有的氣息霸道,如山如嶽。

有的氣息詭異,如幻如夢。

有的周身火焰翻湧,彷彿能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有的周身寒氣瀰漫,連時空長河的河水都被凍結。

有的周身雷光閃爍,每一道雷霆都足以劈開位面。

有的周身魔氣森森,讓人望而生畏。

類似劍皇至尊、吞靈至尊、普羅魔皇這等頂尖至尊,同樣不計其數。

季青粗略一掃,便看到了至少上百位。

他們立於人群之中,如同鶴立雞群,格外醒目。

季青從未想過,會有這麼多的至尊?

簡直難以想象。

但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這些至尊,壽命悠長。只要不被人斬殺,肉身不死,便沒有壽命大限。

想要心靈寂滅,那也得幾萬個紀元,甚至更長。

從時空長河誕生至今,經歷了多少紀元?

無數個。

這麼長時間積累下來的至尊數量,自然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平日裡,他們沉睡在各自的位面,沉睡在時空長河的深處,從不現身。

可此刻,時空之門即將現世,他們也全都醒了。

也全都來了。

可是真正讓季青震撼的,不是這些至尊。

而是時空長河之中,那一道無比巨大的門戶。

那門戶,懸浮於虛空之中,靜靜地矗立著。

它巨大無比,高達萬丈,寬逾千丈,彷彿能容納天地萬物。

它通體灰白,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彷彿由純粹的時空之力凝聚而成。

它若隱若現,彷彿介於虛實之間。

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時而凝實,時而虛幻。

門戶之內,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可那黑暗之中,卻散發出濃郁的時空大道的氣息。

那股氣息,季青太熟悉了。

他曾在時空顛倒九重大陣中感受過,卻遠不及此刻這般濃郁。

那是一種超越一切的氣息。

是無數至尊夢寐以求的氣息。

是通往超脫的門戶。

這一刻,季青都不用詢問。

他知道那一道巨大的門戶是甚麼。

那是傳說中的——時空之門!

季青萬萬沒有想到,屬於傳說中的時空之門,居然真的出現了?

那些古老至尊口口相傳的傳說,那些只在典籍中記載的傳聞,那些被無數人質疑,無數人追尋的存在。

此刻,竟真實地呈現在他眼前。

雖然他從不相信,一旦踏入時空之門,就能領悟時空大道,繼而超脫。

那太荒謬了。

若真如此,超脫也太廉價了。

可這時空之門內,如此濃郁的時空大道氣息,卻是實實在在的。

一旦進入時空之門,對時空大道的領悟,一定能更深。

這對於日後嘗試超脫,有巨大的幫助。

也難怪如此之多的至尊,都在時空長河廝殺。

目的,就是為了這時空之門!

季青眼神之中,精芒閃動。

這時空之門不出現也就罷了。

可既然出現了,那他無論如何都要爭一爭。

時空之門,他一定要踏入!

不過,此刻的時空之門,似乎還處於“半透明”狀態。

它若隱若現,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尚未完全凝實。

門戶周圍的時空之力,正在不斷匯聚,不斷凝聚,不斷加固。

還沒有完全現世。

這麼多至尊,此刻還能保持平靜,原因也在於此。

時空之門尚未徹底現世,誰也不知道它何時會真正出現。

也許下一刻。

也許一年後。

也許十年後。

也許百年後。

他們只能等。

等那扇門,真正開啟的那一刻。

而一旦徹底現世,這些至尊之間的爭奪,恐怕會極其慘烈。

對於這些至尊而言。

時空之門是超脫的機緣。

可對大部分至尊而言,卻更像是一場浩劫。

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卻註定只有極少數人能觸及。

那扇門,能容納多少人?

沒有人知道。

也許只能容納一個。

也許只能容納幾個。

也許能容納幾十個。

但無論如何,都遠少於此刻匯聚於此的數萬至尊。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絕大多數至尊都會失望。

而失望,往往會令人瘋狂。

瘋狂,往往會演變成廝殺。

廝殺,就註定會有無數至尊隕落。

而現在,這一場可怕的“浩劫”,就在慢慢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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