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天問至尊低喝一聲,聲震長河。
九位至尊,同時動手!
一出手,便是驚天動地的攻擊!
天問至尊實力最強,他抬手間,一方大印憑空浮現。
那大印通體漆黑,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著鎮壓一切的恐怖氣息。
它迎風便漲,瞬息之間便遮天蔽日,朝著季青狠狠鎮壓而下!
大印所過之處,時空長河都被壓得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第二尊至尊,祭出一柄漆黑長槍。
那長槍通體幽暗,槍尖之上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雙手握槍,猛然擲出!
長槍化作一道黑光,撕裂虛空,直取季青咽喉!
第三尊至尊,張口一吐。
滔天烈焰,自他口中噴湧而出!
那火焰並非尋常之火,而是焚盡萬物的業火,所過之處,連時空長河的河水都被蒸發了大片!
第四尊至尊,雙手結印。
一道道玄奧的符文自他指尖飛出,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籠,從天而降,要將季青困在其中。
第五尊至尊,身形一閃。
他直接近身搏殺,拳芒驚天,每一拳都足以打爆一尊普通至尊!
第六尊、第七尊、第八尊、第九尊……
九道攻擊,從四面八方,朝著季青席捲而來!
每一道,都足以重創甚至擊殺一尊普通九階神至尊。
九道合一,便是頂尖至尊也得暫避鋒鋩!
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可季青沒有避。
他甚至沒有動。
只是靜靜站在血海之中,望著那九道呼嘯而來的攻擊。
那目光,平靜如水。
彷彿那九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只是九縷清風。
然後,他拔刀了。
“鏗”。
刀光亮起。
那刀光之璀璨,彷彿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又彷彿萬物終結之時的最後一道餘暉。
它以季青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太快了。
快得九位至尊都來不及反應。
太強了。
強得他們的攻擊,在那刀光面前,如同紙糊。
“轟轟轟轟轟”。
摧枯拉朽!
那刀光所過之處,天問至尊的大印,瞬間碎裂,化作漫天碎片!
那漆黑長槍,寸寸崩斷,化為虛無!
那滔天烈焰,被一刀斬滅,連一絲火星都不剩!
那符文囚籠,如泡沫般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近身的拳芒,連同那至尊的手臂,一起湮滅!
那至尊甚至來不及慘叫,半邊身子便已消失!
九道攻擊,在這一刀面前,盡數潰散!
而刀光未止。
它繼續向前。
斬向那九位至尊。
“不……”
有至尊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後退。
可他退得再快,也快不過刀光。
刀光掠過他的神體。
他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神體,瞬間湮滅。
一道。
兩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六道。
七道。
八道。
八尊至尊,在刀光之中,化為虛無。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彷彿那八尊縱橫無數紀元的九階神至尊,從未在這世間留下過任何印記。
時空長河,恢復了平靜。
那漫天的血海,依舊翻湧。
那巍峨的神體,依舊矗立。
季青收刀回鞘。
“鏗”。
刀鳴餘韻,在長河中迴盪。
他青袍微拂,神色淡然。
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面。
只剩一道身影,還站在時空長河之中。
天問至尊。
他睜大了眼睛,神情之中,滿是茫然。
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甚麼?
他只看到刀光亮起,然後……八位同伴就沒了。
徹底沒了。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神體。
一道巨大的傷痕,從上到下,幾乎將他劈成兩半。
那傷痕深可見骨,恐怖至極。
透過那道傷痕,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體內殘破的臟腑,能看到那正在瘋狂流逝的神力,能看到那即將崩潰的大道根基。
他的神體,幾乎被一刀斬斷。
傷勢很重。
重到他幾乎無法站立。
可他卻沒有死。
不是他的神體強大,能抗住那一刀。
而是……季青留了他一命,沒有殺他。
天問至尊心中,無比苦澀。
劍皇至尊也不過如此吧……
他望著那道青袍身影,望著那柄已歸鞘的刀,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敗了!
而且是慘敗!
他們九人聯手,自信可敵頂尖至尊。
可結果呢?
一刀。
僅僅一刀。
八人隕落,他重傷垂危。
甚至,他清楚地感受到,那一刀若再深一分。
他的神體便會與那八位同伴一樣,徹底湮滅於時空長河之中,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季青的實力,哪裡是甚麼剛剛晉升九階神?
哪裡有甚麼境界不穩?
那是真正的頂尖至尊。
甚至,不是普通的頂尖至尊。
而是如劍皇至尊那等存在,一劍破萬法,橫推無敵。
而季青,是一刀橫推無敵。
他與七苦至尊,究竟是為何,要去算計如此恐怖的存在?
天問至尊苦笑。
敗得不冤。
季青淡淡開口,聲音在血海中迴盪:
“天問至尊,你沒有死,想必也知道原因吧?”
天問至尊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
“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也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是因為皇極驚世神功的線索……你想要皇極驚世神功。”
“不錯。”
季青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望著他:
“若真能找到皇極驚世神功,你可以不死。”
他留下天問至尊,目的便是為此。
至於天問至尊日後是否會報復?
是否需要斬草除根?
季青不在意。
到了九階神這個層次,所有人都是為了超脫。
為了超脫,互相廝殺再正常不過。
今日你算計我,明日我殺你,都是尋常。
更何況,他從不懼任何人追趕。
但凡被他超越的人,還從來沒有人能追上他的步伐。
一門皇極驚世神功,換天問至尊一命,值得!
天問至尊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皇極驚世神功……我的確有線索。”
他頓了頓,神情複雜地看著季青:
“只是,這門神功,我無法得到。恐怕也很少有人能得到……”
季青眉頭微挑:
“哦?怎麼回事?說清楚。”
天問至尊深吸一口氣,隨後娓娓道來。
原來,在無數個紀元之前,他還未曾晉升九階神時,曾有一次意外闖入時空長河深處,發現了一座荒蕪的位面。
那座位面,極其特殊。
荒蕪、死寂,幾乎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沒有天地靈氣,沒有大道波動,沒有生靈痕跡,屬於那種早已死寂、即將徹底湮滅的位面。
這樣的位面,在時空長河中數不勝數,本不值得注意。
可就是在這座死寂的位面之中,卻隱藏著一座洞府。
那座洞府,歷經不知多少歲月,卻依舊儲存完好,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當時天問至尊便知,此洞府非同小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洞府外圍找到了一些線索。
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刻著幾個大字:皇極洞府。
那一刻,天問至尊心神劇震。
皇極至尊!
那位橫推一個紀元無敵的存在!
那位差一點就成功超脫的傳奇!
他的洞府,居然在這裡?
無數至尊尋了無數個紀元,都未曾找到的皇極至尊洞府,居然被他天問至尊發現了?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他試圖闖入洞府內部,搜尋皇極至尊留下的寶物,尤其是那傳說中的皇極驚世神功。
可結果,他被一具傀儡攔住了。
那具傀儡,通體漆黑,身形與人族相仿,周身卻沒有任何氣息波動。
可當它動起來的那一刻,天問至尊才知道,甚麼叫恐怖。
那傀儡的速度,快得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那傀儡的力量,強得他一擊都接不住。
每一次交手,他都是被碾壓。
他試了上百次。
強攻、偷襲、繞路、佈陣、用寶物……
他想盡了一切辦法。
可無一例外,全部以失敗告終。
每一次,都被那傀儡輕易擊退。
每一次,都差點丟了性命。
“那具傀儡,到底有多強?”
季青問道。
天問至尊沉默片刻,緩緩道:
“若以九階神層次劃分,它至少是頂尖至尊級別。”
“甚至比劍皇至尊、吞靈至尊那等存在,也只強不弱。”
季青眉頭微皺。
頂尖至尊級別的傀儡?
皇極至尊,究竟強到了甚麼程度?
天問至尊繼續道:
“幸好,那傀儡有活動範圍,不會離開洞府。否則,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他苦笑一聲:
“無數個紀元過去了,我始終無法踏入那座洞府一步。皇極驚世神功,便一直靜靜地躺在裡面,卻永遠無法觸及。”
季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天問至尊身上:
“所以,你便想到了用這條線索,來換取我的超脫之寶?”
天問至尊低下頭,沒有否認。
“是。”
他的聲音很低:
“我自知無法得到皇極驚世神功,便想著,或許可以用這條線索,吸引你前來,從而得到一件超脫之寶。”
“若能得到超脫之寶,我的實力或許能更進一步,屆時再去闖那洞府,或許便有希望。”
他抬起頭,望向季青:
“只是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更強……”
季青明白了。
天問至尊的謀劃,並非直接搶奪永恆珠,而是想用線索換取借用機會。
可七苦至尊找上門時,事情便變了味。
一幫人商議之下,終究還是沒忍住貪念,想要直接奪取。
結果,便是如今這般。
“所以,曾經皇極至尊洞府的一具傀儡,就攔住了你堂堂一尊至尊,無數個紀元?”
季青眉頭一皺,神情有些怪異。
皇極至尊再強,也早已隕落。
一具傀儡,能有多強?
而天問至尊,實力足以媲美虛無至尊,距離頂尖至尊也只有半步之差。
居然無法擊敗一具傀儡?
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可天問至尊到了這種地步,絕不敢隱瞞。
“帶季某去皇極至尊的洞府。”
季青沒有多問,直接說道。
“好。”
天問至尊點頭答應。
他此刻生死掌控在季青手中,自然不敢反對。
季青抬手。
眉心之中,一點暗金光芒悄然浮現。
“嗡”。
破界塔飛出,迎風便漲,化作百丈高的玲瓏塔身,懸於時空長河之中。
塔身古樸,暗金流光在其上緩緩流淌,那無數細密玄奧的空間道紋如同有了生命,不斷明滅閃爍。
塔門洞開。
季青一步踏入。
天問至尊緊隨其後。
兩人立於塔內。
“指路。”
季青淡淡道。
天問至尊點頭,抬手一點,一道光芒從他指尖激射而出,沒入破界塔的陣紋之中。
那道光芒,包含著皇極洞府的準確座標,那是他無數次往返之後,早已烙印於心的方位。
下一刻。
破界塔輕輕一震。
塔身四周,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隨即,它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了時空長河之中。
……
皇極位面,終年死寂。
當虛空中出現一圈圈空間漣漪,隨後破界塔破空而出時,這座位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彷彿億萬年來的第一次訪客,也無法驚動它分毫。
那漣漪在虛空中緩緩擴散,最終消散於無形,破界塔靜靜懸浮,暗金色的塔身映照著四周永恆的黑暗。
破界塔塔門洞開,兩道身影從中飛出。
季青青袍微拂,立於虛空之中。
他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座位面,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絲毫波瀾。
天問至尊緊隨其後,神情複雜地望著眼前這座死寂的位面。
“皇極位面到了……”
天問至尊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位面的名字,還是他取的。
當年他第一次發現這裡時,曾以為這是天大的機緣,是命運對他的垂青。
他滿懷期待地闖入,以為能獲得皇極至尊的傳承,一舉踏上超脫之路。
可無數個紀元過去了,他依舊只能站在外面,望而卻步。
每一次嘗試,都是一次絕望。
每一次失敗,都是一次打擊。
到如今,他早已不敢再闖。
季青沒有理會他的感慨。
他神念一掃,瞬間覆蓋方圓億萬裡。
死寂。
一片死寂。
沒有生命,沒有靈氣,沒有大道波動,整個位面,死氣沉沉,彷彿早已被天地遺忘。
那是一種徹底的死寂,連時間的流逝都彷彿在這裡停滯了。
不過,季青此行不是為了位面本身。
他要的是皇極驚世神功。
神念一寸一寸掃過。
這座位面雖大,卻也經不起他這般仔細探查。
終於。
他看到了。
位面深處,一座孤零零的洞府靜靜矗立。
與其說是洞府,不如說是一座道場。
範圍極廣,佔地數萬裡,被一層淡淡的光芒籠罩。
那光芒若有若無,卻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彷彿在宣告著此地主人的身份。
皇極洞府。
季青與天問至尊身形一閃,來到洞府外圍。
剛一靠近,季青便感應到了一股濃郁的道韻。
那股道韻,明顯來自某種極其珍貴的天材地寶。
即便只是遠遠聞上一口,似乎都能感受到神體通體舒泰,連神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那是一種超越尋常寶物的氣息,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本源。
但,那天材地寶在洞府核心區域。
要想進去,便得面對那具可怕的傀儡。
季青沒有猶豫。
他心念一動。
“轟隆隆”。
身後,無邊無際的血海洶湧而出!
那血海之浩瀚,瞬間覆蓋億萬裡虛空,遮天蔽日,彷彿要將整座洞府都淹沒其中。
血浪翻湧,發出低沉如遠古兇獸喘息般的轟鳴,每一次拍擊都讓虛空震顫。
這是季青的血海神體。
晉升九階神後,血海的威能已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那粘稠的猩紅浪潮之中,蘊含著血海本源的汙穢、饕餮的吞噬、灼靈的焚燒、冰魄的凍結等等力量。
諸多力量交織,早已不是單純的血海。
它是一座移動的殺戮場。
“去。”
季青輕聲開口。
血海翻湧,朝著洞府深處席捲而去。
那威勢,足以淹沒一切。
可剛剛進入洞府的一定範圍時。
“嗡”。
一層白光驟然亮起。
那白光極淡,薄如蟬翼,彷彿輕輕一觸便會破碎。
可就是這層看似脆弱的光芒,卻堅韌得不可思議。
血海衝擊在上面,竟被牢牢擋住,無論如何洶湧,都無法再進分毫。
血浪一次次拍擊,一次次被那白光擋回。
“嗯?”
季青眼神一冷。
這個洞府,還有大陣守護。
難怪當初天問至尊無法進入深處。
不僅僅只有那具強大傀儡。
衝不開大陣守護,便連傀儡的面都見不到。
當然,那具傀儡才是最大威脅。
如果沒有傀儡,大陣再強,也能慢慢消磨。
可有了傀儡,想慢慢消磨就難了。
比如現在。
隨著血海洶湧,那白光微微震顫,似乎有所感應。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洞府深處緩緩走出。那是一名白衣男子。
身形頎長,面容清癯,白衣勝雪,長髮披散。
看似是人族,是修士。
可實際上,他身上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沒有任何生命的波動。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體溫,沒有神魂波動。
只是一具傀儡。
可當這具傀儡出現在視線中的剎那,季青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傀儡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露。
可他就那麼站著,便讓季青隱隱感受到一絲……壓力。
那是唯有面對同級彆強者時,才會有的感覺。
更詭異的是,那傀儡的目光。
空洞,木然,沒有任何情感。
可當它望向季青時,季青竟有一種被看透的錯覺。
彷彿那雙空洞的眼睛背後,藏著甚麼。
“皇極洞府,來者止步。”
白衣傀儡開口,聲音冰冷而空洞,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擅闖洞府,殺無赦。”
那聲音在死寂的位面中迴盪,久久不散。
季青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望著這具傀儡,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一具傀儡,如何能攔住天問至尊無數個紀元?
天問至尊的實力,他是清楚的。
媲美虛無至尊,距離頂尖至尊只有半步之差。
這等存在,放眼整個時空源界,也找不出多少。
可天問至尊卻說,他闖了上百次,無一成功。
那這傀儡的實力,究竟達到了甚麼層次?
他決定試試。
心念一動。
血海翻湧,瞬間凝聚出一隻巨大的血手!
那血手遮天蔽日,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粗如山嶽,指間流淌著猩紅的血光。
它蘊含著血海的汙穢、吞噬、侵蝕之力,朝著白衣傀儡狠狠抓去!
這一擊,雖只是動用血海之力,卻也足以重創普通九階神。
便是天問至尊那等層次,也要全力應對。
可當那隻血手來到白衣傀儡面前時。
“咻”。
一道耀眼的劍光,驟然亮起!
那劍光極快,快到季青的神念都險些捕捉不到。
它彷彿超越了時間的限制,超越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從虛無中誕生,又在虛無中消散。
劍光閃過。
巨大的血手,瞬間蒸發。
對,就是蒸發。
就那樣,直接湮滅於無形。
彷彿那血手從未存在過,彷彿季青從未出過手。
季青心頭一震。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大道之力。
沒有因果,沒有時空,沒有毀滅,沒有殺戮,沒有陰陽,沒有五行。
甚麼都沒有。
就只是純粹的劍光。
可那劍光之強,竟能如此輕易擊潰他的血海一擊?
這怎麼可能?
不靠大道之力,如何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季青自問,即便是他全力出手,若不動用大道之力,也絕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地湮滅那一擊。
可眼前這具傀儡,分明做到了。
而且,是那麼的隨意。
彷彿只是隨手一揮,連認真都談不上。
季青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具白衣傀儡。
傀儡依舊面無表情,空洞的目光望向季青,彷彿在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輕蔑,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等待。
等待季青繼續出手,或者退走。
季青心中,掀起波瀾。
這一擊,不是頂尖至尊的力量,壓根就不可能這麼輕易擊潰。
可眼前這具傀儡,分明做到了。
有問題。
眼前的這具傀儡,有很大的問題。
也許,這具傀儡身上藏著驚天隱秘!
“擅闖洞府,死!”
白衣傀儡的聲音冰冷而機械,彷彿從九幽深處傳來,不帶絲毫情感。
他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殺意。
傀儡本就沒有殺意這種東西。
可當那雙空洞的眼神瞬間定格在季青身上時,季青心頭還是微微一寒。
那是被鎖定的感覺。
彷彿無論他逃到哪裡,無論他如何躲閃,都無法避開接下來的一擊。
下一刻。
白衣傀儡動了。
他抬手,一劍斬出。
“咻”。
劍光凜冽,瞬間劃破虛空!
那劍光極快,快到了極致。
它彷彿超越了時間的限制,超越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從虛無中誕生,又在剎那間抵達季青面前。
更可怕的是,這一劍鎖定了季青,讓他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季青沒有躲。
他也不會躲。
“鏗”。
造化魔刀瞬間出鞘!
刀鳴之聲,響徹整座皇極位面!
那聲音清越而激昂,彷彿遠古神魔的怒吼,在死寂的位面中久久迴盪。
季青身後,太虛破界神體驟然凝聚!
那神體巍峨如山,高達萬丈,通體透明,散發著凌厲至極的氣息。
它就那麼矗立在虛空之中,彷彿一柄出鞘的神刀,鋒芒畢露。
神力瘋狂湧入刀身。
季青一刀斬出!
那是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刀光。
刀光之中,蘊含著血海的汙穢、冰魄的極寒、玉煌的湮滅、祖魔的混亂、因果的玄奧、萬源的生機、大自在的詭異、太虛破界的凌厲……
諸般神體的力量,諸般大道的真意,盡數融於這一刀之中!
這一刀,幾乎匯聚了季青全部的力量。
只差九世之力。
可即便如此,這一刀也足以媲美任何頂尖至尊。
當初天問至尊等九人聯手,便是被這樣一刀斬滅八人,重傷一人。
此刻,這一刀朝著那道劍光,狠狠斬去!
很快。
刀光與劍光,狠狠碰撞在一起!
“轟隆隆”。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響徹整座皇極位面!
那碰撞的餘波,瞬間將四周虛空撕成碎片!
無數空間碎片四散飛濺,又在恐怖的衝擊波中徹底湮滅!
以碰撞點為中心,方圓萬里的虛空盡數崩塌,化為一片混沌!
季青心中,原本有一個疑惑。
白衣傀儡的劍光,明明沒有蘊含任何大道之力,為何威能卻強到這種地步?
沒有因果,沒有時空,沒有毀滅,沒有殺戮,甚麼都沒有。
就是純粹的劍光。
可那劍光的威能,卻足以與他的全力一刀抗衡。
現在,隨著刀劍碰撞,他親身感受到了對方劍光中的力量。
他終於明白了。
白衣傀儡的劍光,是純粹的力量。
不夾雜任何大道之力,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
就是純粹的力量。
當力量強大到一定地步,也足以碾碎大道,足以撼動時空,足以媲美頂尖至尊。
這便是殊途同歸。
力量到了極致,便是道。
正如劍皇至尊以劍入道,吞靈至尊以吞噬入道。
而眼前這具傀儡,便是以純粹的力量入道。
雖然它只是一具傀儡,雖然它沒有生命,沒有意識,沒有神魂,可它的力量,卻是真實的。
那是能輕易摧毀一座位面的偉力。
純粹的力量大到這種地步,簡直聞所未聞。
季青心中念頭急轉。
“既然以純粹的力量達到這種地步,那傀儡內部,一定有能量核心,那便是它力量的源泉……”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芒。
剛才那一刀,與白衣傀儡拼了個旗鼓相當。
刀光與劍光同時湮滅,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季青能感覺到,這具傀儡的力量,與他此刻全力出手相差無幾。
若繼續這樣打下去,不知要糾纏到何時。
而且,傀儡不知疲倦,不懼生死,而他卻是血肉之軀。
久戰不利。
必須速戰速決。
季青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光憑此刻的手段,恐怕拿不下這具傀儡。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留手。
“九元神體……”
季青低喝一聲。
身後,又一尊神體驟然顯化!
那神體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幽光,與他本體重迭在一起。
九元神體!
這尊神體一出現,季青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暴漲!
那是一種質的飛躍!
與此同時,九元神體內封印的九世之力,瞬間解封!
那九世之力,是九元神功圓滿之後凝聚的九世之力。
每一世之力,都相當於一尊九階神至尊的全部力量。
九世迭加,便是九倍。
此刻,狂暴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九元神體內瘋狂湧出!
不過,季青並沒有直接爆發出全部九世之力。
對付這具白衣傀儡,還無需動用全部底牌。
兩世之力,足矣!
兩倍的力量。
兩倍的威能。
“轟隆隆”。
兩世之力盡數湧入造化魔刀之中!
那柄漆黑的長刀,此刻竟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不是恐懼,而是興奮,是渴望,是與主人心意相通的本能反應。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力量。
它渴望斬出這一刀。
季青再次斬出一刀。
這一刀,與之前那一刀截然不同。
刀光更加璀璨,更加凌厲,更加霸道。
它一出現,便照亮了整座皇極位面,讓那永恆的黑暗都為之退散。
刀光所過之處,虛空直接湮滅,化為一片混沌。
那混沌之中,隱隱有大道在哀鳴,有規則在崩碎。
這是足以斬滅一切的一刀。
白衣傀儡依舊面無表情。
他再次揮劍。
那劍光依舊凌厲,依舊純粹,依舊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可這一次,他的劍光,在季青的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轟”。
刀光與劍光碰撞的剎那,劍光瞬間崩潰!
沒有任何懸念。
沒有任何僵持。
就那樣,直接湮滅於無形。
刀光繼續向前,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落在白衣傀儡身上!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白衣傀儡那堅硬無比的身軀,在這一刀之下,瞬間炸裂!
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又在刀光的餘波中徹底湮滅。
那些碎片,有的比塵埃還細,有的比山嶽還大,可在刀光面前,都只有一個結局,化為虛無。
白衣傀儡,徹底消失了。
化為齏粉。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四周,終於恢復了平靜。
那漫天的煙塵漸漸散去,那恐怖的餘波漸漸平息,那崩塌的虛空也開始了緩慢的癒合。
虛空中,只剩下一顆瑩瑩寶珠,靜靜懸浮。
那寶珠通體圓潤,有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熾烈,卻讓人無法忽視。
它彷彿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又彷彿承載著某種古老的秘密。
“這就是白衣傀儡的力量核心?”
季青目光落在那顆寶珠之上。
他能感受到,寶珠之中蘊含的力量,與剛才那具傀儡的劍光如出一轍。
這股力量,浩瀚如海,卻又凝聚如一。
季青伸手一抓。
寶珠瞬間飛來,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嗯?”
季青低頭望著掌心這顆瑩瑩寶珠,眉頭微蹙。
神念探入其中,細細感知。
寶珠內部,是一片浩瀚的虛無。
那虛無之中,隱隱有無形的力量在流轉,在湧動,在匯聚。
那些力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從時空之中汲取而來。
季青心頭微微一震。
他繼續探查。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顆寶珠,極其特殊。
w★ т tκa n★ o 它能源源不斷地汲取時空中的某種力量。
只要有時空存在的地方,哪怕沒有大道之力,哪怕身處絕地,它也能持續不斷地提供力量。
彷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從時空中抽取能量。
無論身處何地,無論環境如何,它都不會枯竭。
“這究竟是甚麼寶物?”
季青心中驚疑不定。
越研究,越是心驚。
這一顆寶珠,作為那具白衣傀儡的能量核心,當真是恐怖至極。
只要有它在,那白衣傀儡壓根不怕消耗。
無論戰鬥多久,無論消耗多大,它都能從時空中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維持傀儡的運轉。
那些力量湧入傀儡體內,轉化為那足以斬滅一切的劍光。
理論上,只要白衣傀儡自身的材質能夠承受得住,它便可以永遠存在下去,永遠戰鬥下去。
不會疲倦,不會力竭,不會退縮。
難怪天問至尊闖了上百次,次次無功而返。
面對一具永遠不會力竭的傀儡,誰能耗得過?
別說天問至尊,便是季青自己,若不動用九世之力,想要耗死那具傀儡,也是痴人說夢。
季青腦海中不斷回憶,搜尋著關於此類寶物的資訊。
他曾翻閱無數典籍,知曉許多天地奇珍。
時空源界浩瀚無垠,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可似這般能直接從時空中汲取力量的寶物,卻從未聽聞。
即便在最古老的典籍中,也找不到任何記載。
忽然。
一道靈光,在他腦海中閃過。
“時空之力……”
季青瞳孔微微一縮。
能直接從時空中汲取力量,這不就是與時空之力有關嗎?
時空之力,那是超脫者的領域。
是超脫之下,無人能夠真正觸及的力量。
但凡能掌握時空之力的,只有一種可能。
超脫!
或者,與超脫有關。
這顆寶珠本身不是超脫之寶,但它明顯經過了極其高明的煉製,才能擁有如此神異的特性。
那煉製的手法,那蘊含的奧秘,絕非尋常至尊所能企及。
那麼,煉製它的人,一定是皇極至尊!
季青心頭震動。
也許,當初的皇極至尊,很可能得到過超脫之寶!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壓下。
同為頂尖至尊,皇極至尊當初為何那般強勢?
橫推一個紀元無敵。
那是真正的無敵。
劍皇至尊、吞靈至尊那等存在,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據說那一戰,皇極至尊以一敵多,打得天崩地裂,時空長河倒流,最終那幾位頂尖至尊盡數敗退,甚至有人當場隕落。
若只是普通頂尖至尊,斷然不可能做到。
即便季青這般底蘊深厚,在不施展九世之力時,也只是與吞靈至尊、劍皇至尊一個層次罷了。
若他們聯手,季青也需全力應對。
可皇極至尊,卻能以一敵多,橫推無敵。
這差距,從何而來?
答案,或許就在這裡。
如果皇極至尊擁有一件超脫之寶,那一切便說得通了。
超脫之寶,對標的是“超脫”之境,擁有無窮偉力。
季青的永恆珠,只是輔助修行性質,能推演萬物,但在戰鬥中威能不顯。
它最大的作用,是幫助季青領悟功法,加速修行。
可若是攻擊型的超脫之寶呢?
那便截然不同了。
攻擊型超脫之寶,擁有真正的殺伐之力。
頂尖至尊,也能鎮殺。
橫推一個紀元,自然不足為奇。
一時間,季青心中無比火熱。
攻擊型超脫之寶,誰不渴望?
那是能立刻增強實力的至寶,是能在生死搏殺中逆轉乾坤的底牌。
對自身超脫,也有莫大助益。
畢竟,超脫之路兇險萬分,多一件保命的寶物,便多一分希望。
“沒想到,皇極至尊的洞府,還留下這樣一份大禮……”
季青眼神之中,一片熾熱。
當然,目前這些都只是推測。
皇極至尊有沒有超脫之寶,還是未知。
即便有,是否留在了洞府之中,也是未知。
那顆寶珠,只是傀儡的能量核心,與超脫之寶無關。
但它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皇極至尊對時空之力的理解,遠超常人。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線索。
無論如何,他都得進去一探究竟。
季青收斂心神,將那顆寶珠收入囊中。
這寶珠雖非超脫之寶,卻也是難得的寶物。日後若有機會,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抬起頭,目光落向前方的皇極洞府。
白衣傀儡已被擊敗。
剩下的,便是洞府的防護大陣了。
那層白色光芒,依舊籠罩著整座洞府。
它薄如蟬翼,看似脆弱,卻堅韌得不可思議。
季青能感受到,那光芒之中,蘊含著某種玄奧的力量。
那是皇極至尊親手佈下的陣法,歷經無盡歲月,依舊穩固如初。
季青不再猶豫。
他心念一動。
身後,血海再度洶湧而出!
那猩紅的浪潮,如同遠古兇獸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皇極洞府狠狠轟去!
血浪翻湧,遮天蔽日,彷彿要將整座洞府都吞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