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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八次生命躍遷,終成八階神!

2026-03-06 作者:月中陰

“轟!”

識海深處,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驟然炸響!

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生命本能的深處,源自那七次生命躍遷所積累的無盡底蘊。

血海,沸騰了。

那浩瀚無垠的猩紅汪洋,此刻如同被投入了億萬顆太陽,翻湧怒嘯,掀起萬丈狂瀾。

每一滴血水都在燃燒,都在蛻變,都在向著更高層次躍升。

冰魄神體,也在燃燒。

那幽藍的極寒之力,化作億萬道冰藍流光,與血海交融,與諸般神體共鳴。

玉煌神光,沖天而起。

祖魔真身,仰天長嘯。

因果金芒,明滅不定。

萬源生機,生生不息。

太虛破界刀意,凌厲沖霄。

還有那剛剛圓滿的《大自在天魔身》所蘊含的恐怖魔意——那是魔中之魔,是超脫一切規矩束縛的“大自在”之魔!

諸般神體,諸般力量,諸般大道,此刻盡數沸騰!

它們在燃燒,在融合,在蛻變!

在向著同一個方向,發起第八次生命躍遷的終極衝擊!

“轟隆隆……”

洞府之中,季青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太古火山,壓抑到了極致,也恐怖到了極致。

那氣息,一層層攀升,一次次衝擊,每一次都讓洞府大陣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終於。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轟鳴,自季青體內炸開!

那氣息,再也壓制不住,再也束縛不住,如同決堤的洪流,衝破洞府大陣,直衝九霄!

……

時空城。

這一日,無數修士如往常般修行、論道、交易、往來。

忽然。

“轟隆隆……”

整座時空城,猛然震顫了一下!

那震顫極輕,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個人心底。

所有人齊齊抬頭,望向虛空。

然後,他們的瞳孔,齊齊收縮。

虛空之中,異象紛呈。

原本澄徹如鏡的時空城天空,此刻竟如同被鮮血浸染,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猩紅!

那猩紅之色,覆蓋蒼穹,遮天蔽日,彷彿整片天地都墜入了無間血海!

而在那血海深處,一股恐怖至極的魔意,正在瘋狂瀰漫。

那魔意之強,之純粹,之詭異,讓無數七階神、乃至八階神強者,心神顫慄,靈魂悸動!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失聲驚呼。

“好恐怖的魔意!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魔意?!”

一位七階神強者臉色煞白,聲音都帶著顫抖:“其中……其中竟然隱隱有一絲天魔的氣息!難道是天魔降臨了?!”

“不對!”

另一位氣息更加雄渾的老者沉聲開口,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那片血海翻湧的虛空:

“不是天魔降臨。這是……有人在進行生命躍遷!”

“甚麼?生命躍遷?”

周圍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甚麼層次的生命躍遷,能有如此動靜?第九次?!”

“第九次?”

那老者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到了極點:“不,不是第九次。應該是……第八次。”

“第八次?!”

眾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他們都是七階神、八階神級別的強者,在場甚至不乏經歷過第八次生命躍遷的古老存在。

可他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有誰的第八次生命躍遷,能有如此恐怖的動靜!

那猩紅血海,遮天蔽日,覆蓋整座時空城!

那恐怖魔意,瀰漫虛空,讓無數強者心神顫慄!

比尋常第八次生命躍遷的動靜,大了何止百倍?!

“這究竟是誰在進行生命躍遷?”

有人喃喃問道。

沒有人能回答。

但更多的人,望著那片熟悉的猩紅血海,望著那瀰漫虛空的恐怖魔意,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名字。

那血色……

似曾相識。

終於,有人遲疑著開口:“這股血色……這股血海的氣息……這不是歸墟尊者的血海嗎?”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歸墟尊者。

季青。

那個以五階神之身逆伐七階神,以六階神之身擊敗七階神無敵的……傳說。

那個被譽為古往今來第一天驕的存在。

他在進行第八次生命躍遷?

“歸墟尊者……他不是才晉升七階神不久嗎?”

有人難以置信。

“是啊……我記得,永恆秘境時,歸墟尊者也不過六階神,至今也才數百年罷了……”

“幾百年?從六階神到第八次生命躍遷?這……這怎麼可能?”

沒有人能解釋。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片猩紅血海,那瀰漫虛空的恐怖魔意,做不得假。

歸墟尊者季青,確確實實,正在進行第八次生命躍遷。

一旦成功……

一旦他踏過那一步,晉升八階神……

九階神至尊不出,放眼整個時空源界,還有誰能穩壓他一頭?

那些知曉盤武神宗之事的人,此刻更是心神劇震。

他們知道,季青以七階神之身,便能逆伐八階神無敵的盤武神尊。

若是他晉升八階神……

那他的戰力,又將恐怖到何等地步?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望向城西方向,望向那片血海翻湧的源頭。

那裡,是季青的洞府。

那裡,一尊足以震動整個時空源界的絕世霸主,正在誕生。

他們還不知道北冥寒域之事。

還不知道季青斬殺古云神尊的驚世壯舉。

否則,引發的轟動會更強烈!

“八階神了……”

時空城某處,一道身影獨立虛空,望著城西方向那片翻湧的猩紅血海,低聲喃喃。

那是一位七階神修士,曾與季青有過數面之緣。

談不上深交,卻也見證過此人從五階神一路崛起,直至今日。

他心中無比感嘆。

以季青的天賦,遲早會走到這一步——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快到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衝擊八階神,那個曾經與他同階論道的後輩,已經開始了第八次生命躍遷。

這差距……

他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亦不再多想。

只是望著那片血海的目光,愈發複雜。

時空城內,如他一般的故人,不在少數。

那些曾與季青同殿論道的七階神們,此刻皆立於各處,望著同一個方向,心中翻湧著同樣的情緒。

震撼!

感嘆!

不敢相信!

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在時空城,八階神幾乎就是頂尖了。

九階神至尊神龍見首不見尾,隱居秘境,閉關參悟。

莫說尋常修士,便是許多八階神神尊,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見一面。

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八階神,便是他們一輩子所能見到的最強存在。

七階神,稱“巨頭”。

八階神,號“神尊”。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從稱呼上,便能看出八階神在時空城的分量——那是真正的一方霸主,是足以左右格局的舉足輕重之輩。

而此刻,又有一尊霸主,正在誕生。

……

盤武神宗。

蓮心尊者獨立於後山一座孤峰之上,抬眸望向虛空,望向那片遮蔽天日的猩紅血海。

她的身後,十二尊七階神長老靜靜佇立,無一人開口。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良久,枯榮尊者沙啞的聲音響起:“歸墟尊者……要晉升八階神了。”

這是一句廢話。

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

可正因為看見了,他們心中的震撼,才比任何人都更加劇烈。

因為,三百多年前,他們親眼目睹了那場驚世之戰。

他們親眼看見,那個此刻正在生命躍遷的青袍修士,以七階神之身,逆斬八階神無敵的盤武神尊。

即便那尊盤武神尊已被魔皇奪舍,可那具軀殼之中承載的,依舊是實打實的八階神無敵戰力。

七階神,斬八階神無敵。

這已是亙古未有的奇蹟。

而現在,他即將晉升八階神。

一旦晉升成功……

以季青那深不可測的底蘊,以他那逆天而行的戰力,他的實力,會達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媲美九階神至尊?

這個念頭剛在心頭浮現,蓮心尊者便輕輕搖頭。

不是否定。

是不敢想象。

那等境界,那等高度,已經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

她只是望著那片血海,低聲喃喃:“季道友,我連衝擊八階神的準備都尚未做好,你卻已經……”

話未說完,便化作一聲輕嘆。

那嘆息中,有苦澀,有挫敗,有感慨。

三百多年。

整整三百多年。

她從盤武神宗那場大戰之後,便閉關苦修,試圖衝擊第八次生命躍遷。

可直到今日,她連一絲把握都沒有。

而季青呢?

已經開始了。

這便是差距。

這便是“古往今來第一天驕”的含金量。

她此刻,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這八個字的真正分量!

……

時空城,更深處的虛空之中。

幾道隱晦而強大的神念,正在無聲交匯。

那些神唸的主人,皆是八階神神尊,是真正站在時空城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他們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插手俗務,任憑下方勢力你爭我奪,他們自巍然不動。

可此刻,他們卻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城西方向,投向了那片翻湧的血海。

神情凝重。

“季青……那個歸墟尊者。”

一道神念幽幽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他要晉升八階神了。”

“底蘊之深,世所罕見。”

另一道神念接話,語氣沉凝:“這第八次生命躍遷的動靜,比我等當年,大了何止百倍?”

“大了百倍,難度也大了百倍。”

第三道神念響起,帶著一絲冷峻:“能開啟生命躍遷,不代表能成功。這等底蘊,想要跨過那道門檻,只怕比登天還難。”

此言一出,眾神念皆沉默。

他們活了漫長歲月,見過太多驚才絕豔之輩,卡在生命躍遷的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底蘊越深,躍遷越難。

這是修行界的鐵律。

季青底蘊之深,遠超任何一尊八階神——這是好事,也是劫數。

成,則一飛沖天,俯瞰萬古。

敗,則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且看吧。”

最先開口的那道神念,幽幽嘆息一聲:“若他真能成功……那時空城,便又要多出一尊霸主了。”

“多出一尊霸主”這五個字,在眾神念之間迴盪。

分量極重。

……

而此刻,引發這一切喧囂與議論的主角,卻對外界一無所知。

季青端坐於洞府蒲團之上,雙眸緊閉,周身氣息翻湧如潮。

他已經徹底沉浸在了第八次生命躍遷之中。

外界的一切,那些驚歎,那些議論,那些凝重的目光,皆與他無關。

他此刻的世界,只有自己。

只有體內那正在瘋狂蛻變的諸般神體,只有那正在融合升騰的浩瀚神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海正在燃燒。

那浩瀚無垠的猩紅汪洋,此刻每一滴血水都在蛻變,都在向著更高層次躍升。

以往血海中的雜質被剔除,精華被凝練,原本就足以汙濁萬物的血海本源,此刻愈發純粹,愈發恐怖。

冰魄神體,正在昇華。

玉煌神光,愈發堂皇。

祖魔真身,愈發猙獰。

因果金芒,愈發深邃。

萬源生機,愈發蓬勃。

太虛破界刀意,愈發凌厲。

還有那天魔魔種——那枚從八階神魔皇本源中凝聚而出的漆黑種子,此刻正在瘋狂膨脹,瘋狂蛻變。

它不再是種子。

它在生根,在發芽,在生長。

一縷縷詭異而純粹的天魔之力,自那魔種之中湧出,如同無數條漆黑的觸鬚,向著他體內每一絲神力,每一縷神魂蔓延。

那些天魔之力,與他的血海交融,與他的神體融合,與他的一切融為一體。

最終,化為他自己的力量。

化為一種全新的神力。

一種既蘊含血海汙穢,又蘊含冰魄極寒。

既蘊含玉煌堂皇,又蘊含祖魔混亂。

既蘊含因果玄奧,又蘊含萬源生機的——天魔之力。

不。

不僅僅是天魔之力。

那是屬於季青自己的力量。

是融合了他一切底蘊之後,所誕生的,獨屬於他的神力!

時間,在洞府之中無聲流淌。

一天。

十天。

百天。

虛空之中,那片猩紅血海翻湧了整整三個月。

那血海之中蘊含的魔氣,也濃郁了整整三個月。

越來越濃。

越來越厚。

越來越……接近某個臨界點。

終於。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轟鳴,自季青體內炸開!

那是生命本質的蛻變!

那是第八次生命躍遷的——最後一步!

季青體內,所有神體,所有神力,所有底蘊,在這一刻盡數燃燒到了極致!

它們在燃燒中融合,在融合中昇華,在昇華中——徹底跨過那道門檻!

血海,晉升了。

冰魄,晉升了。

玉煌,晉升了。

祖魔,晉升了。

因果,晉升了。

萬源,晉升了。

大自在天魔身,也徹底與這一切融為一體,化作他第八次生命躍遷之後,全新的根基!

一切神體,盡數臻至八階神層次!

“唰!”

季青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此刻再無任何雜色。

只有一片深邃到極致的漆黑。

那漆黑,如同無盡虛空,如同亙古深淵。

他靜靜地望著虛空,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翻湧的、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

然後,嘴角間露出了一抹笑容。

“八階神……終於成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可那話語之中蘊含的意味,卻重若千鈞。

八階神。

從五階神逆伐七階,到六階神敗七階神無敵,到七階神斬八階神無敵,再到今日,季青終於真正站上了這個境界。

從今往後,九階神至尊不出,放眼整個時空源界,還有誰能與他爭鋒?

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步,他跨過來了。

那漫長的積累,那無數次生死搏殺,那諸般絕世功法的融合,那三百多年煉化魔皇的煎熬。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有了回報。

他緩緩起身,青袍微拂。

心念一動。

虛空之中,那片籠罩了時空城整整三個月的猩紅血海,那瀰漫了整座城池的恐怖魔意,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收縮。

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眉心之中。

消失不見。

一切歸於平靜。

彷彿那場持續了三個月的驚天異象,從未出現過。

“嗯?怎麼回事,時空城的異象沒了?”

一道驚疑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眾人齊齊抬頭,望向虛空。

那片籠罩了時空城整整三個月的猩紅血海,那瀰漫虛空的恐怖魔意,此刻已徹底消散。

天空恢復了往日的澄澈。

彷彿那場驚天動地的異象,從未出現過。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出現過。

而且它的消失,只意味著一件事。

“難道……歸墟尊者已經成了?”

有人喃喃低語,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時浮現出同一個答案。

下一刻,浩蕩的聲音,如同潮水般響起,傳遍整座時空城:“一定是這樣!歸墟尊者晉升八階神了!”

“時空城又多了一尊神尊!”

“祝賀歸墟尊者!八階神已成,超脫可期!”

“恭喜歸墟尊者!”

“賀喜歸墟尊者!”

一道道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匯聚成一股浩蕩的洪流,直衝九霄。

那些聲音中,有真誠的祝賀,有刻意的示好,有複雜的感慨,也有深深的敬畏。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從今日起,時空城又多出了一尊舉足輕重的八階神神尊!

……

洞府之中。

季青盤坐於蒲團之上,眉梢微微一挑。

那些浩蕩的祝賀之聲,穿透洞府禁制,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與此同時,腰間那枚傳訊石,正瘋狂閃爍。

一道又一道訊息,如雪片般湧入。

有曾經並肩作戰的故人,有數面之緣的同道,有素未謀面卻急於示好的陌生修士。

每一道訊息,都是祝賀。

每一道訊息,都透著熱切。

季青目光掃過,卻並未回覆。

他只是將傳訊石收入袖中,任那些閃爍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因為,他的修煉,還沒有結束。

晉升八階神,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凝聚大自在天魔神體!

季青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識海深處,那枚已經生根發芽的天魔魔種,此刻正散發著幽幽黑光。

一縷縷純粹至極的天魔之力,自魔種之中湧出,如同無數條細密的絲線,向著他全身蔓延。

季青心念一動。

“凝。”

下一刻,那些天魔之力,驟然沸騰!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流淌,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開始瘋狂凝聚。

血海,在共鳴。

冰魄,在呼應。

玉煌,在加持。

祖魔,在臣服。

因果,在牽引。

萬源,在供養。

諸般神體,諸般力量,此刻盡數匯聚,盡數融入那天魔之力中,共同鑄就一尊——全新的神體。

時間,在凝聚中流逝。

一天。

兩天。

三天。

第三日。

“嗡”。

洞府之中,一聲低沉的轟鳴驟然響起。

季青猛然睜開雙眼!

而在他身後,一尊通體漆黑,散發著詭異魔氣的恐怖神體,正靜靜佇立!

那神體高約丈許,與人族形態相仿,卻又有諸多不同。

它的肌膚,漆黑如墨,卻又隱隱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霧氣籠罩,看不真切。

它的周身,縈繞著縷縷詭異的魔氣,那魔氣之純粹,之恐怖,彷彿只要看上一眼,便能令人心神失守,沉淪魔道。

這就是——大自在天魔神體!

真正的八階神神體!

季青靜靜地望著這尊由自己凝聚而出的神體,目光深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尊神體之中所蘊含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與血海不同,與冰魄不同,與之前任何一尊神體都不同。

它更加詭異,更加霸道,也更加……自在。

不拘於形,不滯於物,不困於心。

這便是大自在。

而更讓他注意的是——這尊神體,隱隱與記憶中那道超脫者的背影,有幾分相似。

那背影,偉岸而孤寂,於時空長河上緩緩前行,黑光流轉,寂靜無波。

而這尊神體,同樣漆黑,同樣寂靜,同樣散發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氣息。

雖然只有一分相似。

可哪怕只有一分,也非同小可。

因為那道背影的主人,是真正的超脫者。

是凌駕於時空長河之上,俯瞰萬古紀元的至高存在。

能與那等存在有一分相似,便已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造化。

季青收回目光,不再猶豫。

“提升大自在天魔神體至圓滿。”

他在心中默默下達指令。

【叮!消耗億仙點,大自在天魔神體提升至小成!】

【叮!消耗億仙點,大自在天魔神體提升至大成!】

【叮!消耗億仙點,大自在天魔神體提升至圓滿!】

三聲輕響。

三萬億仙點,瞬間蒸發。

下一刻。

季青體內,那尊剛剛凝聚而出的大自在天魔神體,驟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黑光!

那黑光,並非渾濁,而是澄澈。

那魔氣,並非邪惡,而是自在。

黑光所過之處,大自在天魔神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蛻變。

小成。

大成。

圓滿。

僅僅片刻之間,這尊神體便從初凝之境,一躍而至圓滿之境!

季青靜靜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

那力量,純粹而浩瀚,詭異而霸道。

那是大自在天魔神體的神力。

那是融合了天魔本源與自身一切底蘊之後,所誕生的,獨屬於他的力量。

而原本的祖魔真身,在這股力量面前,已然黯然失色。

甚至,季青能清晰地感受到,祖魔真身正在主動融入大自在天魔神體之中。

如同溪流歸海,如同塵埃落定。

那是低維向高維的臣服,是下位向上位的歸附。

從此以後,祖魔真身不再是獨立的存在,而是化作大自在天魔神體的一部分,成為這尊神體無窮底蘊中的一縷。

季青心念微動,一道光幕在眼前浮現。

【季青:八階神】

【大自在天魔神體:圓滿】

【大自在天魔身:圓滿】

【心靈:半步超脫】

【仙點億】

他剛剛晉升八階神,卻靠著仙點的力量,直接從初入八階神,一躍而至八階神巔峰。

距離圓滿,只差一步。

可他並不急於邁出那一步。

因為他知道,以他的底蘊之深厚,完全可以再融合一門八階神神體。

而這一門神體,他早有準備。

季青抬手,掌心之中,那枚溫潤的玉簡靜靜浮現。

《太虛破界刀法》。

這是盤武神宗之行的收穫,是蓮心尊者親手奉上的報酬,是一門直指八階神頂尖的刀道傳承。

此功法,能凝聚太虛破界神體。

一旦圓滿,便可成為他又一門深厚的底蘊。

尤其重要的是——這是一門攻擊力極其恐怖的刀法!

季青低頭,望向自己常年握刀的手。

他一直在用刀。

從低階位面,到時空源界,從五階神,到八階神。

造化魔刀伴隨他走過無數生死搏殺,斬過無數強敵。

可那刀法,終究是舊日的刀法。

以他如今八階神巔峰的境界,以他大自在天魔神體圓滿的底蘊,以前的刀法,確實有些不夠用了。

而《太虛破界刀法》,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那柄刀。

若能修成此刀法,他的攻擊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到那時……

季青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淡淡的鋒芒。

也許,逆伐九階神至尊,也並非不可能。

他收回思緒,重新將目光落於玉簡之上。

神念探入其中,那浩如煙海的刀法內容,便在心間流淌而過。

《太虛破界刀法》,以刀道為引,以破界為意。

一刀斬出,可破虛空,可破萬法,可破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刀光所至,諸天界壁亦如紙糊。

這便是這門刀法的真意。

季青細細品讀,眉頭微蹙。

這門刀法,說難,也難。

想入門,必須擁有極高的刀道造詣。

尋常八階神,若非專精刀道的刀修,根本無法入門。

便是盤武神尊那等八階神無敵,拿著這門刀法,也只能望而興嘆,無法修成。

可季青不一樣。

他不是刀客。

但他一直都在用刀。

從踏入修行之路開始,刀便是他最趁手的兵刃,最信賴的夥伴。

無數次生死搏殺,無數次揮刀斬敵,無數次在刀光中感悟大道。

他對刀道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極。

因此,這一門《太虛破界刀法》對季青而言,正是恰逢其會。

他入門,不難!

太虛破界刀法要入門,最關鍵的是必須領悟太虛破界刀意。

刀意一成,這門刀法便算入門了。

季青目光沉凝,瞬息之間便抓住了這個核心。

刀意。

無數刀修窮盡一生所追求的,便是刀意。

有人悟出霸道刀意,一刀斬出,睥睨天下。

有人悟出殺戮刀意,刀光所至,血海滔天。

有人悟出虛無刀意,刀鋒過處,萬物歸墟。

而太虛破界刀意,則是一門極其罕見的刀意——它追求的,是破開一切虛妄,斬破一切界限。

虛空、規則、因果、命運……

只要是“界”,皆可破之。

這便是太虛破界的真意。

季青靜靜思索。

他領悟過的刀意,有很多。

血海刀意,冰魄刀意,因果刀意,造化刀意……

每一門刀意,都曾伴隨他斬滅強敵,走過無數生死。

可那些刀意,終究是他自己的道。

而太虛破界刀意,是另一條路。

對其他刀修而言,尤其是那些只領悟了一種刀意的刀修,想要領悟太虛破界刀意,幾乎不可能。

因為,那與他們畢生所修的大道相悖。

強行領悟,輕則刀意衝突,修為倒退,重則心神錯亂,走火入魔。

可季青不一樣。

他的道,從來不是專精一道,而是融匯萬道。

血海、冰魄、玉煌、祖魔、因果、萬源、太虛破界、大自在天魔……

越多越好。

越雜越好。

他能將截然相反的力量融為一體,能將彼此衝突的大道共存一身。

這便是他的道。

因此,領悟太虛破界刀意,對他而言,並非不可逾越的難關。

更何況,他還有永恆珠。

那枚得自迷霧之塔的超脫之寶,能演化萬物,能推演一切。

刀意,自然也能推演。

無非是耗費些時間罷了。

“開始吧。”

季青閉上雙眼,心神沉入永恆珠中。

那方無限演化的空間之內,一面巨大的光幕緩緩展開。

光幕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開始推演太虛破界刀意的奧秘。

時間,在推演中流逝。

一天。

兩天。

三天。

永恆珠內,推演了無數次。

無數次的嘗試,無數次的失敗,無數次的修正。

終於。

第七日。

“嗡”。

永恆珠輕輕一顫,其內的推演光幕驟然凝固。

一道玄之又玄的刀意烙印,靜靜懸浮於珠內虛空之中。

季青緩緩睜開眼眸,望向那道烙印。

那是永恆珠推演出的結果。

也是他領悟太虛破界刀意的——最佳路徑。

他神念探入,細細讀取烙印中蘊含的資訊。

片刻後,季青眉頭微挑。

“需要親手以刀斬滅位面?”

“一次次斬滅位面,方能以最快的速度領悟太虛破界刀意?”

他低聲喃喃,若有所思。

這便是永恆珠推演出的結果。

斬滅位面。

以刀法斬破一個個完整的位面,在斬滅的過程中,親身感受“破界”的真意,從而以最快的速度領悟太虛破界刀意。

這是最直接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季青相信永恆珠的推演。

可是……

斬滅位面,需要跨界而去。

對時空源界的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這極其麻煩。

需要動用大道之力,需要跨越時空長河,需要藉助龐大的傳送陣法。

耗費的時間、精力、資源,難以估量。

更何況,斬滅位面,還涉及另一個問題——那些位面之中,若有億萬生靈呢?

季青目光平靜。

他不會無緣無故斬滅億萬兆生靈。

那不是他的道。

他可以斬強敵,斬天魔,斬一切與他為敵之人。

但不會屠戮無辜。

因此,他只能尋找那些沒有生命的位面。

可茫茫時空長河,位面如恆河沙數,要找到沒有生命的位面,無異於大海撈針。

需要漫長時間的尋找。

然而,對季青而言,這並非無法解決的難題。

他抬手,掌心之中,那座暗金色的破界塔悄然浮現。

破界塔,能橫渡時空長河,穿梭諸天位面。

無需藉助任何傳送大陣,無需耗費漫長時間趕路。

只要知道具體位面的座標,他便可駕馭破界塔,瞬間抵達。

可問題是——他不知道哪些位面沒有生命。

戰神樓雖遍佈時空源界,但其勢力範圍僅限於時空源界內部。

而位面,在時空源界之外。

那浩瀚無垠的時空長河之中,位面如恆河沙數,多到無法計數。

戰神樓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掌握所有位面的具體情況。

靠自己慢慢尋找?

太慢了。

季青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沒有生命的位面……”

他低聲喃喃,腦海中忽然有一道靈光閃過。

等等。

若論對生命的感知,誰比得過天魔?

天魔若要成長,若要變強,就必須奪舍。

而奪舍的物件,必須是生靈——有血有肉,有魂有靈的生靈。

正因如此,天魔會不斷尋找有生命的位面,降臨其中,尋找合適的宿主。

據說,天魔存在於時空長河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每一個位面,都有關於“天魔”的傳說。

這意味著——天魔可以降臨到任何一個位面。

哪怕強如時空源界,它們也能降臨。

因此,天魔必然知道,哪些位面有生命,哪些位面沒有生命。

它們總不可能降臨到沒有生命的位面吧?

季青越想越覺得有理。

以天魔對生命的感知能力,只需反向推導,便能輕鬆找到那些沒有生命的位面。

可問題是——到哪裡去找活的天魔?

季青腦海中閃過那尊被他煉化的八階神魔皇。

有些可惜了。

若當時留它一命,先拷問出記憶,再行煉化,此刻便無需這般麻煩。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必懊悔。

那時他急需凝聚天魔種,只有那一尊魔皇可用,自然要以煉化為先。

至於現在……

再找一尊天魔便是。

而且,這一次無需拘泥於七階神以上的魔皇。

任何天魔,無論修為高低,皆可。

只要能獲取它記憶中關於位面的資訊即可。

這樣一來,找到天魔就更容易了。

時空城戰神殿,常年都有關於天魔的任務。

隨便接一個,便能順藤摸瓜,找到天魔的蹤跡。 wWW• Tтkan• ¢ ○

季青不再遲疑。

他緩緩起身,青袍微拂。

抬手解開洞府禁制,一步跨出。

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戰神殿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

“嗖”。

季青身影一閃,已踏入戰神殿中。

殿內依舊人來人往,喧囂如常。

然而,就在他踏入門檻的剎那。

整座大殿,驟然一靜。

所有人齊齊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之中,再無往日的嫉妒,再無曾經的羨慕。

只有一種情緒——深深的敬畏!

因為,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已經不再是那個五階神逆伐七階的天驕,不再是那個六階神敗七階神無敵的傳說。

而是一尊八階神神尊。

是時空城,乃至於整個時空源界,都真正意義上的霸主級強者。

是站在巔峰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足以引發巨大波瀾。

“見過歸墟尊者。”

一位六階神修士率先反應過來,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拜見歸墟尊者。”

“恭祝歸墟尊者晉升八階神!”

一時間,殿內修士紛紛行禮,聲音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浩蕩的聲浪。

那些曾與季青有過數面之緣的,行禮。

那些素未謀面的,也行禮拜見。

那些修為低微的,更是將頭埋得極低,不敢直視。

季青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他沒有說話,但那輕輕一點頭,已讓不少修士受寵若驚。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殿內深處快步而來。

那是一位七階神巨頭,周身氣息沉凝,顯然在戰神殿中地位不低。

他來到季青面前,躬身一禮,語氣恭敬而小心:“見過歸墟尊者。不知尊者此來,可是要釋出任務?”

季青看了他一眼。

他來戰神殿這麼多次,從未見過戰神殿的七階神主動迎接。

更別提這般小心翼翼的姿態了。

到了這一刻,季青才隱隱體會到八階神神尊這個身份,的確不一樣了。

那不僅僅是一個稱呼,而是一種分量。

一種讓戰神殿這樣的龐然大物,都不敢掉以輕心的分量。

不過,這萬眾矚目的感覺,也讓他覺得有些麻煩。

以往他來戰神殿,來去自如,無人關注。

現在卻時時刻刻被一道道目光盯著。

他隱隱明白,為甚麼在戰神殿幾乎看不到八階神強者來接任務了。

哪個八階神會願意跑到這種地方,被當成稀罕物一樣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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