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些在血海中掙扎、慘嚎、不斷殞落的四階神修士。
季青的意志如同高懸九天的冰冷天道,漠然視之,甚至未投去一絲額外的關注。
血海,便是他意志的延伸,是最無情高效的殺戮與淨化機器。
除非是霸荒尊者這個層次的存在,否則,尋常四階神,無論數量多少,落入這經過多重強化的浩瀚血海,結局早已註定。
或許偶爾有一兩個身懷特殊遁術或保命至寶的幸運兒,能在被徹底侵蝕前,僥倖掙脫血海,狼狽地逃回入口之外的混沌虛空。
對此,季青亦不在意。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殺光每一個闖入者。
而是堵住這道門,將絕大多數修士,尤其是那些可能造成干擾的強者,阻擋在燭龍山之外至少一個月!
逃出去?
無關緊要。
只要他們無法深入燭龍山,便影響不了百香弟子的任務。
此刻,他全部的心神與戰意,都已牢牢鎖定在那尊手持巨斧的巨人身上。
“嗡……”
血海翻騰,魔氣重聚。
那被霸荒尊者一斧震退的祖魔真身,在無盡血海之力的灌注下,迅速恢復如初,甚至那暗沉的魔甲光澤,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了一絲。
它巍然屹立於血海中央,無數條魔臂微微低垂,那雙由純粹魔意凝聚的眼眸,冰冷地注視著霸荒尊者,卻並未立刻再度撲上。
“你的實力,值得我認真對待。”
祖魔真身口中,傳出了季青那經過魔意渲染後,更加宏大而冰冷的聲音,迴盪在血海與破碎的虛空之間。
霸荒尊者聞言,濃眉一挑,眼中訝色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加熾烈的熊熊戰火所取代。
“不是全力?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聲浪震得周遭血海都在沸騰。
“好!好得很!本尊沉寂太久,早已厭倦了那些不堪一擊的對手。今日,便讓本尊看看,你這藏頭露尾之輩,究竟還藏著多少能耐!”
“儘管放馬過來!讓本尊戰個痛快!”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周身那古銅色的面板下,彷彿有無數古老蠻荒的符文在隱隱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厚重與不朽之意。
手中巨斧嗡鳴作響,渴望著真正能與之匹敵的鋒芒!
“如你所願。”
季青的聲音歸於平靜,卻帶著一種終結般的肅殺。
下一刻,祖魔真身那無數條手臂中,位於核心的一條,緩緩抬起,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唰!”
一柄通體漆黑,彷彿由最純粹的“毀滅”與“終結”概念凝聚而成的古樸長刀,憑空浮現,被那巨大的魔爪穩穩握住。
刀身無華,卻自然流轉著令萬物凋零、讓紀元終結的恐怖道韻。
正是季青的本命神兵——至尊魔刀!
自修成《十方祖魔妙法》,縱橫四方以來,他已極少動刀。
血海無垠,祖魔兇悍,往往便已足夠掃平一切。
但此刻,面對霸荒尊者這尊真正的“紀元天驕”,季青終於決定,亮出他攻伐之道上,最為鋒芒畢露的獠牙!
“鏗!”
就在祖魔真身的魔爪握住至尊魔刀刀柄的剎那。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刀意,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滅世兇獸驟然睜開雙眼,轟然爆發!
“嗡!”
刀意沖天而起,並非簡單的凌厲或殺戮。
那是極致的“毀滅”!
是萬物崩壞、法則斷裂、時空歸墟、紀元終結的最終景象濃縮而成的意境!
其中,更有一股堂皇霸道,彷彿要焚盡諸天,重定地水火風的“滅世”真意作為核心,統御一切!
僅僅是刀意瀰漫,這片被血海充斥的虛空,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痕憑空閃現,那是空間結構被其中蘊含的破滅真意“抹除”!
霸荒尊者臉上的狂笑微微收斂,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心中警兆驟升!
他身經百戰,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此刻,從那柄看似古樸的黑刀之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脅!
那是一種足以真正撼動他“不朽”神體根基,甚至可能帶來“終結”的恐怖力量!
“好刀!好意境!”
霸荒尊者非但無懼,反而熱血沸騰,戰意沖霄。
將手中巨斧橫於胸前,周身蠻荒霸烈的氣息凝練到了極致,嚴陣以待。
“斬。”
沒有多餘的言語,季青心念如鐵,祖魔真身握刀的手臂,動了。
這一動,彷彿牽動了整片血海,牽動了十方祖魔的無邊偉力,更牽引了那柄黑刀之中蘊含的滅世真意!
“滅世……一刀!”
冰冷宏大的道音,如同末日審判的宣告。
“嗤啦!!!”
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的刀光,自至尊魔刀的刀鋒之上迸發而出!
它並不璀璨,反而顯得內斂、深沉,彷彿所有的光芒與威能都向內坍縮、凝聚到了極致。
刀光所過之處,留下了一條穩定、纖細、卻彷彿亙古存在的漆黑軌跡。
軌跡兩側,血海無聲無息地湮滅,不是被推開,而是被其中蘊含的“滅世”之意,從根本上“抹去”了存在!
空間、光線、能量、乃至部分規則,在這道刀光經過的路徑上,都陷入了最徹底的“死寂”。
這是《滅世魔刀》圓滿之境,方可斬出的終極一刀——滅世一刀!
號稱能斬開位面壁壘,斷絕一方世界生機!
此刻,由融合了十方祖魔本源、血海偉力、以及季青自身無敵信念的祖魔真身施展而出,其威能之盛,已無法用四階神的常理揣度!
面對這彷彿來自紀元終末,要斬滅一切的一刀,霸荒尊者瞳孔驟縮,周身汗毛倒豎!
他感受到了致命危機!
“吼!!!”
霸荒尊者發出一聲彷彿來自洪荒遠古的咆哮,所有力量再無絲毫保留,全身肌肉賁張,血脈之中彷彿有古老圖騰在燃燒!
“開天闢地!給本尊——破!!!”
他將畢生武道意志,對力量規則的領悟,以及那蠻荒霸烈的不朽信念,盡數融入了這一斧之中!
巨斧化作一道彷彿能劈開混沌的暗金洪流,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悍然迎上了那道內斂到極致、也恐怖到極致的滅世刀光!
“轟隆隆隆!!!!!!!”
這一次的碰撞,與之前截然不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能量狂潮。
有的,只是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寂靜”湮滅。
刀光與斧光接觸的剎那,兩者交界處,空間如同鏡子般片片碎裂,露出後面的黑暗。
恐怖的能量並未肆意外洩,反而被強行約束在那片破碎的虛空之中,進行著最激烈、最本質的規則對撞與湮滅!
無聲,卻更顯恐怖。
唯有那湮滅中心不斷擴大的“虛無”區域,以及從那片區域邊緣隱隱傳出的沉悶轟鳴,彰顯著這一擊所蘊含的毀滅性偉力!
以碰撞點為中心,方圓千里內的血海,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抹去,瞬間蒸發一空,露出了下方乾涸龜裂的暗紅色大地。
掀起的血浪衝擊波,如同滅世海嘯般向更遠處擴散,將血海攪動得一片混亂。
那些僥倖在血海中存活,正拼命抵抗侵蝕,並目瞪口呆觀戰的後入修士們,此刻更是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這股恐怖的餘波狠狠掀飛。
不少人本就岌岌可危的護體神光瞬間破碎,慘叫著被混亂的血浪吞噬。
即便是那些實力較強,勉強穩住身形的,也個個面色慘白,氣血翻騰,望著那碰撞的中心,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與駭然!
他們知道“紀元天驕”很強,傳說能越階而戰。
但聽說與親眼目睹,完全是兩個概念!
眼前這兩道攻擊所蘊含的威能,那令空間破碎,血海蒸乾的恐怖景象,哪裡還像是四階神之間的爭鬥?
這分明是……五階神大能交鋒,才能引發的天地異象!
不,甚至某些初入五階的存在,恐怕都未必能斬出如此純粹、如此極致毀滅的一擊!
“霸荒尊者……果然名不虛傳!”
“可那個操控血海和魔身的傢伙……究竟是誰?從未聽說過!竟能斬出與霸荒尊者平分秋色……不,看起來甚至更加詭譎恐怖的一刀!”
“這一刀……讓我靈魂都在戰慄,彷彿看到了世界終結……”
“他想堵門……難道……真的有可能?”
恐懼、震撼、茫然、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在倖存者們心中瘋狂交織。
他們原本對於“堵門”之說的荒謬感,在這一刀之後,開始動搖了。
能斬出這樣一刀的存在,其真正的實力底線,究竟在何處?
霸荒尊者能擋住,那麼……其他“紀元天驕”呢?那些尚未進入的、如銀河尊者、千鋒尊者等更加深不可測的存在呢?
這潭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就在那令天地失色的毀滅碰撞餘韻仍在虛空與血海中低沉迴盪之際,一些相對見多識廣的四階神修士,腦海中猛然劃過一道閃電。
將眼前這尊恐怖魔影與某個近期崛起的名字聯絡在了一起。
“等等……身化無邊血海,魔威滔天……時空城那位新晉的阿修羅之祖,傳聞中煉化了隕神淵位面之心,並悍然斬殺了饕餮魔尊的……”
“歸墟尊者!季青!”
“是他!定是他!我曾聽一位自時空城遊歷歸來的道友提起,歸墟尊者季青最顯著的特徵,便是那浩瀚莫測、汙穢死寂的血海,與傳說中阿修羅之祖的血脈神通極為相似!”
“可……可傳聞中,歸墟尊者雖強,能斬饕餮魔尊,但也應是四階神無敵中的頂尖層次,怎會……怎會強到能與‘紀元天驕’霸荒尊者正面抗衡,甚至……?”
“別忘了,他是與‘百香尊者’一同前來!百香尊者正是時空城的六階神大能!”
“錯不了!定是歸墟尊者季青!他竟隱藏得如此之深?不,或許不是隱藏,而是其晉升速度太快,實力增長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新的‘紀元天驕’……竟出自時空城?!”
低語與神念交流在殘存的血海倖存者中飛速傳遞,震撼與恍然交織。
季青的身份被逐漸確認。
一時間,眾人心情複雜無比。
既有對“堵門者”身份揭曉的瞭然,更有對其恐怖實力與隱藏之深的駭然。
歸墟尊者季青……這個在時空源界大多數區域尚且陌生的名號,經此一役。
恐怕將如同風暴般席捲四方,與“紀元天驕”這四個無比耀眼的字眼牢牢繫結!
當那湮滅一切的恐怖能量亂流緩緩平息,刺目的光芒與深沉的黑暗逐漸褪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碰撞最核心的區域。
血海被蒸發出一片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央,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季青所化的祖魔真身依舊巍然屹立,如同亙古存在的魔神雕像。
只是,其身上那套暗沉猙獰的魔甲,此刻佈滿了無數縱橫交錯的深刻裂痕。
尤其胸膛與握刀的手臂處,裂痕更是深可見“骨”,內部翻滾的魔氣與血光不斷逸散,顯得破敗不堪。
浩瀚血海正掀起滔天巨浪,無數道精純的血色本源之力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祖魔真身體內,修補著那些恐怖的傷痕。
發出“嗤嗤”的聲響,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彌合。
而他的對面。
霸荒尊者那原本如同小山般魁梧的神體,此刻卻靜靜站立,寂然無聲。
古銅色的面板上,不再有蠻荒霸烈的氣血沖霄,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蛛網般遍佈全身的幽深裂紋!
裂紋之中,並無鮮血流出,只有一種純粹“力量”被斬斷的灰敗與死寂。
尤其一道自左肩斜劈至右腹的恐怖刀痕,幾乎將他整個神體剖開。
邊緣處殘留著絲絲縷縷的漆黑毀滅氣息,仍在頑固地侵蝕。
霸荒尊者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卻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狂傲,多了幾分凝重、釋然,以及一絲……棋逢對手後的滿足。
他目光穿透虛空,落在祖魔真身那不斷修復的龐大軀體上,聲音低沉而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是甚麼刀法?”
祖魔真身中,季青平靜的聲音回應:
“滅世魔刀。”
“滅世……魔刀……”
霸荒尊者低聲重複了一遍,彷彿在品味這個名字中蘊含的無上真意。
隨即,他低下頭,再次審視自己那佈滿裂紋的神體,嘴角竟緩緩咧開,露出一抹複雜卻坦然的笑容。
“好一個滅世魔刀……自本尊神體大成,鑄就不朽根基以來,同階之中,未嘗一敗,亦未逢敵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酣暢的感慨:“今日得見如此刀法,領教如此鋒芒……痛快!”
“所以……”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季青一眼,眼中戰意未熄,卻已坦然接受結局。
“這一戰,是本尊……輸了。”
話音落下。
“咔嚓……咔嚓嚓……”
細密而連貫的碎裂聲,如同精美的瓷器崩解,自霸荒尊者神體內部響起。
下一刻。
“轟!!!”
那尊曾讓無數四階神無敵強者聞風喪膽,被視為“紀元天驕”象徵的蠻荒神體,再也無法維持,轟然坍塌、崩解!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風化的沙雕,化作無數閃爍著暗淡金光的細碎光點,紛紛揚揚。
早已虎視眈眈的浩瀚血海,立刻掀起巨浪,一卷而過。
所有崩碎的神體碎片,逸散的本源力量,乃至霸荒尊者那殘留的不滅戰意,盡數被粘稠的猩紅海水吞沒。
“滋滋滋……”
令人心悸的侵蝕與煉化聲自血海深處隱隱傳來。
屬於霸荒尊者的氣息,如同狂風中的燭火,迅速黯淡、消散……
最終,徹底歸於虛無。
稱霸一方,殺戮無數同階,被無數修士敬畏地冠以“紀元天驕”之名的霸荒尊者……
隕落!
“死……死了?”
“霸荒尊者……真的隕落了?”
“被歸墟尊者季青……一刀斬殺?!”
“同階對決,紀元天驕隕落……”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倖存修士們,思維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隨即,無與倫比的驚濤駭浪在他們心中瘋狂炸開!
這已不僅僅是震撼。
而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茫然與恐懼!
“紀元天驕”這四個字,在時空源界無數修士心中,幾乎代表著四階神領域的“無敵”與“傳說”!
他們是可以越階挑戰五階神,被視作未來巨頭種子的絕世妖孽!
是活著的傳奇!
可現在,一尊活生生的傳奇,就在他們眼前,被另一位並非廣為人知的“新晉”強者,正面擊潰、斬滅!
歸墟尊者季青……他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難道他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紀元天驕”?甚至……更強?
“逃!快逃!”
“此人不可力敵!連霸荒尊者都死了,我們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趁他現在似乎也受創不輕,血海控制有所減弱,衝出去!”
巨大的死亡陰影籠罩心頭,倖存者們再也顧不得其他,強烈的求生欲壓過了對機緣的貪婪。
他們瘋狂鼓盪殘餘神力,各施手段,拼命朝著入口方向掙扎。
不得不說,季青與霸荒尊者那最終一擊的碰撞,對血海本身也造成了不小的衝擊與消耗,部分割槽域的束縛之力確實減弱。
加之季青此刻大部分意志集中於修復祖魔真身與消化霸荒尊者留下的磅礴“養分”,對血海整體的精細化操控略有分散。
“咻!”
“咻!”
還真有數道遁光,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險之又險地掙脫了血海的束縛。
如同驚弓之鳥般衝出了混沌漩渦,逃回了燭龍山之外,只留下驚恐萬狀的尖叫與氣息奄奄的背影。
然而,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這微弱的機會轉瞬即逝。
“不……我的神力耗盡了!”
“季尊者饒命!我等有眼無珠,立刻退出燭龍山,永不再踏入,求尊者網開一面啊!”
“我不想死……”
更多的修士發現,自己依舊深陷泥沼,越掙扎,血海的侵蝕反而越快。
絕望的哀嚎、淒厲的求饒聲在血海中此起彼伏。
但季青的意志冰冷如鐵,毫無波動。
血海翻騰,無情地吞噬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與磅礴的本源,將其化為壯大自身的資糧。
對於這些闖入者,他給予的“仁慈”,僅限於那片刻的、供他們目睹霸荒隕落的時間。
現在,時間到了。
……
血海最深處,季青的意識默默“內視”。
祖魔真身看似千瘡百孔,觸目驚心,但對於與血海本源一體的他而言,這不過是“外殼”的損傷。
無窮無盡的血海之力,便是最好的修復材料。
真正讓他仔細感知的,是體內那正在被瘋狂煉化、吸收的,屬於霸荒尊者的本源碎片。
“好精純、好霸道的‘力量’與‘不朽’真意……”
季青心中暗贊。
霸荒尊者走的是最純粹的力之道,其神體本源中蘊含的奧義,對季青的饕餮神體乃至血魔冥體,都有著極大的補益與參考價值。
“這一戰,若單論攻伐對拼,我的‘滅世一刀’與他的‘開天一斧’,近乎同歸於盡。”
“他所欠缺的,並非攻伐之力,而是……類似血海這般近乎無限的‘重生’之能,其真意也略遜‘滅世真意’半籌。”
“紀元天驕,名副其實。”
季青冷靜地評估著這一戰的得失。
霸荒尊者很強,強到讓他必須動用圓滿的滅世魔刀,並集合祖魔真身與血海之力,方能戰而勝之。
但,這遠非他的極限。
他甚至未曾動用另一門絕世刀法《萬世沉淪刀》,那專攻心靈的詭譎手段,或許能起到奇效。
十方祖魔的諸多變化,也未盡展。
更重要的是……他的血海,經此一戰,吞噬煉化了包括霸荒尊者在內的成千上萬四階神本源,正在發生著某種緩慢而堅實的蛻變,底蘊愈發深不可測。
“一個霸荒尊者便有如此實力……”
季青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血海與山岩,投向了那入口之外,更加浩瀚的虛空。
那裡,還有銀河尊者那等擁有明確擊敗五階神戰績的紀元天驕。
有千鋒尊者那般神秘詭譎的陰影刺客。
有更多名聲不顯,卻可能同樣恐怖的傢伙……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絲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體內剛剛吞噬霸荒尊者本源而隱隱沸騰的戰意,尚未平息,反而更加灼熱。
“希望剩下的‘紀元天驕’們……”
“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血海無聲翻湧,修補著傷痕,積蓄著力量,如同暴風雨前最深沉的寧靜。
……
燭龍山外,混沌虛空。
那如同繁星般浩瀚密集的修士海洋,此刻依舊望不到邊際。
百萬四階神,何其龐大的數目?
即便入口開啟已有一段時間,瘋狂湧入者數以萬計,但對於整體而言,依舊只是先頭部隊。
仍有數不清的修士或在後方觀望,或正從更遠處趕來,或自持身份、實力,並不急於這最初一刻的混亂爭搶。
諸多氣息深沉如淵、晦澀如海的身影,便散佈於這人海各處,氣定神閒。
千鋒尊者靜立於一團緩緩旋轉的陰影之中,氣息似有似無,彷彿與周圍的虛空融為一體。
唯有那雙冰冷如萬載玄冰的眼眸,偶爾掠過入口方向,不帶絲毫波瀾。
銀河尊者則依舊高踞於那片璀璨星河之上,銀色戰甲流轉著清冷星輝,眸光淡漠地俯瞰下方湧動的人潮。
如同神祇審視凡塵,孤高而疏離。
對他們這般立於四階神絕巔,被冠以“紀元天驕”之名的存在而言,先進入與後進入,並無本質區別。
燭龍山內縱有萬般機緣,最終能攫取最大一份者,終歸要靠實力說話。
他們,便是實力的代名詞。
早一步進去,不過是與螻蟻爭食,平白失了身份。
待得入口初期的混亂稍平,他們再從容進入,以絕對實力橫掃一切,鎖定核心機緣,方是正理。
這是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與從容。
然而。
就在千鋒尊者覺得時機差不多,陰影微微波動,準備動身之際。
就在銀河尊者眸光微垂,腳下星河開始向著入口方向流淌的剎那。
異變陡生!
“嗖嗖嗖!!!”
燭龍山那“一線天”入口處,原本穩定旋轉的混沌漩渦,突然劇烈震盪起來。
緊接著,一道道遁光如同受驚的魚群,爭先恐後、狼狽不堪地從漩渦中激射而出!
這些遁光速度極快,卻毫無章法,甚至相互碰撞,顯露出其主人內心的極度驚慌與恐懼。
光芒散去,顯露出一個個面色慘白、氣息紊亂、眼神中殘留著濃烈駭然的四階神修士身影。
他們甫一脫離入口,便如同驚弓之鳥,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燭龍山的方向瘋狂遁逃。
有些甚至因過度消耗而踉蹌不穩,哪還有半分進入時的狂熱與意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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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山外無數修士為之一愣,喧鬧聲浪都為之一滯。
“怎麼回事?這才進去多久?怎地就出來了?”
“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得了寶物,倒像是在逃命!”
“數十個……上百個……還在往外逃!裡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莫非燭龍山內突生劇變?有恐怖禁制爆發?還是出現了無法抵禦的秘境生靈?”
驚疑、猜測、不安的情緒,如同漣漪般迅速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此大規模、且如此狼狽的“逃竄”,絕不正常!
千鋒尊者眉頭微蹙,周身陰影瞬間凝實。
他一步踏出,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攔在了一名正埋頭猛衝、神色倉皇的四階神中期修士面前。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將對方籠罩。
那名修士猝不及防,差點撞上,正要發怒。
可一抬頭,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以及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氣息時。
滿腔怒火瞬間化作冰水澆頭,生生嚥了回去,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敬畏。
“千……千鋒尊者!”
“慌甚麼?”
千鋒尊者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說,燭龍山內,發生了何事?能讓你等如此失態,倉皇逃命?”
那修士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驚懼,語速極快地說道:“回稟尊者!燭龍山入口……被人堵住了!是一個叫做‘歸墟尊者季青’的修士,來自時空城!他……他不知施展了何種神通,將入口內側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恐怖血海!所有進入的修士,只要落入血海,便難以掙脫,盡數被血海吞噬、煉化,化為其養分!”
他頓了頓,臉上恐懼之色更濃,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而且……霸荒尊者!霸荒尊者也進去了,與那季青交手……結果……結果被季青當場斬殺!形神俱滅!”
“我等親眼所見!若非趁他們交手餘波震盪血海,拼死逃出,此刻恐怕也已葬身血海之中了!”
此言一出,饒是以千鋒尊者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抹震驚之色,周身陰影猛然一蕩!
“你說甚麼?!”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
“有人堵門?霸荒……死了?!”
這訊息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堵住燭龍山入口,以一己之力對抗百萬修士洪流?這已不是狂妄,而是徹頭徹尾的瘋狂!
更遑論,斬殺霸荒尊者!
霸荒那傢伙,雖然性子蠻橫,但其“不朽神體”與“開天斧意”的強悍,千鋒尊者心知肚明。
即便自己出手,也不能保證能殺了霸荒尊者。
那甚麼“歸墟尊者季青”,名不見經傳,竟能將其斬殺?
“千真萬確!不止我一人看到,逃出來的道友都親眼目睹!”
那修士急忙道,生怕千鋒尊者不信。
“那季青血海滔天,還能化出一尊恐怖魔身,刀法更是駭人,一刀出,彷彿世界終結……霸荒尊者便是被那一刀重創神體本源,最終崩解隕落!”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是真的!燭龍山入口已成絕地!”
“歸墟尊者季青堵門,血海無邊,進去就是送死!”
“霸荒尊者隕落了!被季青正面斬殺!”
“快走!那是個瘋子!想要獨霸燭龍山!”
越來越多的逃出者,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將類似的訊息瘋狂傳播開來。
一道道驚惶的神念,一聲聲戰慄的呼喊,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燭龍山下。
起初是懷疑,是嗤笑。
但當數十、上百名逃出者眾口一詞,細節都能相互印證時……
懷疑變成了驚疑,嗤笑變成了死寂。
最終,化作了山呼海嘯般的譁然與震撼!
“堵門?!獨霸燭龍山?他以為他是誰?五階神嗎?還是六階神?”
“歸墟尊者季青……好像有點印象,時空城那邊傳來的訊息,說是斬了兇名赫赫的饕餮魔尊?”
“饕餮魔尊雖強,但終究未達‘紀元天驕’層次!這季青能斬霸荒……難道他才是真正的紀元天驕?一直隱藏實力?”
“百香尊者!那季青似乎是跟隨百香尊者一同前來的!百香尊者就在那邊!”
“難道這是百香尊者的謀劃?她想獨佔此次燭龍山最大的機緣?”
無數道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了百香尊者所在的那座翠玉神殿。
資訊在瘋狂交匯、拼湊。
時空城、歸墟尊者、斬殺饕餮、身化血海、隨百香尊者而來、堵門、斬霸荒……
一個個關鍵詞串聯起來,一個雖然依舊令人難以置信,卻逐漸清晰的輪廓浮現而出。
時空城,出了一位深藏不露,實則擁有“紀元天驕”級恐怖戰力的妖孽!
而這位妖孽,正在執行一項前所未有的瘋狂之舉:以血海為壁,一人封鎖燭龍山!
“紀元天驕”霸荒,成為了這條封鎖線上,第一塊被碾碎的試金石!
……
翠玉神殿之前。
百香尊者一襲綠裙,靜靜懸立於虛空。
她自然聽到了那如同風暴般席捲四方的驚呼與議論,也感受到了那無數道含義複雜的目光。
面紗之下,她那溫潤如玉的臉龐上,先是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
旋即,一抹難以抑制的神采,自眼眸深處緩緩漾開,最終化為一片燦若星辰的奕奕神光!
斬了霸荒!
季青竟然真的做到了!
而且是在燭龍山開啟如此短的時間內,便以如此霸道、如此無可爭議的方式,斬了一尊兇名在外的“紀元天驕”!
雖然她早已根據季青斬殺饕餮魔尊,瞬敗八雄的表現,推測其擁有“紀元天驕”層次的潛力。
但推測歸推測。
當這份潛力被血淋淋的現實所驗證,尤其驗證的物件是霸荒尊者這等成名已久的狠角色時,那份衝擊力與隨之而來的驚喜,依舊遠超預期!
“好!好一個歸墟尊者!好一個季青!”
百香尊者心中波瀾起伏,原先那僅存的一絲對於季青能否真正擋住“紀元天驕”級別衝擊的擔憂,此刻已然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篤定的信心,以及更深層次的思量。
季青展現出的實力越強,她此次燭龍山之行的把握便越大!
連霸荒都能斬,那麼其他“紀元天驕”呢?
即便如銀河尊者那等擁有擊敗五階神明確戰績的存在,季青縱然不敵,憑藉其血海不滅的特性,周旋、拖延,也絕非難事!
她彷彿已經看到,那關乎自身七階道途的至寶,正在向著自己穩穩招手。
然而,百香尊者眸中神光雖盛,面色卻依舊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意外”,迎向那些窺探的目光。
彷彿她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所“震驚”,正在仔細權衡局勢。
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
此刻,她只需扮演好一位“同樣被麾下強者驚人戰績所震撼”的六階神大能,便已足夠。
真正的風暴,還在山內,在那片猩紅血海之中,在那位以一己之力,攪動了整個燭龍山風雲的青袍修士身上。
而她,只需穩坐釣魚臺,靜觀風雲變幻,併為那最銳利的“矛”,守住山外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已生的“後方”。
山外譁然未止,人心浮動。
山內血海翻騰,魔威初彰。
斬殺霸荒,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銀河、千鋒,以及那些尚未露面、卻必然聞風而動的真正怪物們……
他們會如何選擇?
是聯手破局?
是依次挑戰?
還是……另有謀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幽深恐怖的“一線天”入口。
那裡,血光隱隱,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安靜地等待著下一位……或下一批“客人”。
“百香道友,當真是好手段,好深的謀劃!”
忽然,元康尊者那如同悶雷般的聲音,裹挾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與質詢,在虛空中隆隆傳開。
瞬間將無數道原本聚焦於入口的視線,拉扯到了百香尊者身上。
元康尊者周身赤金法袍無風自動,隱隱有火焰虛影升騰,目光灼灼地逼視著百香尊者,聲音帶著冷意。
“不聲不響,便請來一尊‘紀元天驕’級的強者助陣,著實令元某佩服。只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中透出毫不掩飾的質疑:
“道友請來的這位‘紀元天驕’,是否狂妄得有些過了頭?竟想以一己之力,堵住燭龍山門戶,獨拒百萬修士?”
此言一出,周遭虛空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
許多六階神大能的目光也悄然匯聚而來,或玩味,或思量,或隱含不悅。
百香尊者此舉,無疑是打破了某種預設的平衡。
若人人皆如此,這燭龍山機緣,豈不成了少數頂級勢力圈禁的私產?
面對元康尊者夾槍帶棒的質問與隱隱裹挾而來的氣勢,百香尊者神色不變,只是緩緩側身。
那雙溫潤的眼眸迎向對方,眸光依舊平和,深處卻已泛起一絲冷冽。
“元康道友此言差矣。”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迴盪在每一位強者耳畔。
“燭龍山機緣,自古便是各憑本事,強者居之。歸墟道友既有此能為,願行此舉,那便是他的‘本事’。至於能否攔住百萬同道……”
百香尊者眼簾微垂,復又抬起,語氣轉淡:“此事,似乎無需道友費心。”
平淡的話語,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與自信。
元康尊者臉色微微一沉,眼底怒色一閃而逝。
他焉能聽不出百香尊者話中的意味?
這是在直接告訴他,我的人怎麼做,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更讓他心頭火起的是,他此番帶來的數名精心培養,實力不俗的四階神精銳,方才已隨第一批修士衝入燭龍山。
按照那些逃出者的描述,此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盡數折在了那片詭異血海之中!
這意味著,他此次燭龍山之行,尚未真正開始,便已損失慘重,近乎出局!
煮熟的鴨子飛了,還平白折了麾下精銳,這讓他如何不怒?
“百香道友!”
元康尊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厲色:“你縱容麾下如此行事,難不成是想以一己之力,獨吞這燭龍山內所有機緣?”
這句話堪稱誅心,瞬間將百香尊者推到了在場幾乎所有勢力的對立面。
獨吞機緣,這頂帽子扣下來,即便以百香尊者六階神之尊,也絕不好受。
果然,周圍那些六階神大能,乃至許多五階神領隊,目光都變得更加深沉,氣息隱隱浮動,鎖定了百香尊者。
百香尊者感受到四周無形中凝聚的壓力,面色卻依舊平靜。
她甚至輕輕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溫潤平和的翠綠光華悄然轉變,化作一股磅礴戰意!
“元康道友,慎言。”
她聲音依舊柔和,卻如出鞘的利劍,鋒芒暗藏。
“燭龍山規矩,自上古延續至今,入山之後,生死自負,各憑手段。何時有過‘不許堵門’這一條?又何時規定,機緣需‘雨露均霑’?”
她目光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強者,語氣漸冷:
“若有人自恃實力,能堵住這入口萬年,那也是他的本事。怎麼,元康道友是覺得這流傳億萬年的規矩不妥?還是說……”
百香尊者眸光陡然銳利如電,直視元康尊者:“道友想以六階神之尊,罔顧規矩,行那以勢壓人之舉?!”
“轟!”
話音落下,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的生命與造化氣息,混合著一種歷經無數廝殺方能磨礪出的凜冽鋒芒,自百香尊者身上衝天而起!
翠綠光華映照半邊天穹,隱隱有無數奇花異草,參天神木的虛影生滅流轉,磅礴的生機中,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肅殺與決絕!
她以行動表明態度——規矩之內,各憑本事。
但若有人想破壞規矩,她百香,絕不畏戰!
元康尊者呼吸一滯,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想到百香尊者態度如此強硬,更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扯起“規矩”這面大旗,並毫不掩飾地展露戰意。
與百香尊者單對單,他並無必勝把握。此女精擅生命造化之道,看似柔和,實則綿長堅韌,最是難纏。
更重要的是,百香尊者點破了最關鍵的一點——燭龍山的規矩!
這是維繫此地無數年來相對“有序”爭奪的基石。
一旦有六階神率先破壞規矩,直接插手山內四階神爭鬥,後果不堪設想。
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局勢徹底失控,甚至演變成山外六階神,乃至更高層次的大混戰!
這個責任,他元康擔不起,在場任何一位六階神都擔不起。
“……好,好一個‘規矩’!”
元康尊者胸口劇烈起伏數次,終究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怒火與不甘,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知道,今日之事,在“規矩”之內,他已無力迴天。
目光陰沉地掃了一眼那幽深的燭龍山入口,又深深看了百香尊者一眼。
元康尊者不再言語,拂袖退至一旁,周身氣息卻依舊起伏不定,顯然餘怒未消。
百香尊者見狀,周身那沖霄的戰意與凜冽鋒芒緩緩收斂。
重新化為溫潤平和的翠綠光華,彷彿剛才那柄出鞘的利劍從未存在過。
她依舊靜靜立於神殿之前,姿態從容。
經此一番交鋒,山外眾多強者已然明白,想從百香尊者這裡開啟突破口,幾無可能。
那麼,破局的關鍵,便依舊落在了燭龍山內,落在了那位神秘而強大的“歸墟尊者”身上。
落在了……那些尚未進入,卻擁有絕對實力的“紀元天驕”們身上!
一道道目光,帶著期待、探究、冷意,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虛空中的幾處方位。
那裡,是千鋒尊者所在的陰影,是銀河尊者腳下的星河,以及其他幾位氣息晦澀,卻無人敢小覷的身影所在。
他們,才是打破眼下僵局的希望。
彷彿感應到了這無數道目光中的意味。
那片緩緩旋轉的陰影之中,千鋒尊者冰冷的身影,終於徹底顯現。
他不再隱匿,漆黑勁裝勾勒出精悍的線條,面容冷峻,眸光掃過入口,又掠過遠處那翠玉神殿前的百香尊者。
最後落在了高懸於星河之上的那道銀色身影。
“銀河道友。”
千鋒尊者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看來,這位新晉的‘歸墟尊者’,並非易與之輩。霸荒雖蠻,實力卻做不得假。能斬霸荒,其鋒芒之盛,恐怕已非一人可輕攖。”
他微微一頓,繼續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若……我等一同入內,如何?”
聯手!
千鋒尊者,這位素來神秘孤傲,習慣獨來獨往的陰影刺客,竟然主動提議聯手!
此言一出,山外又是一片低低的譁然。
這無疑從側面印證了那位“歸墟尊者”帶來的壓力,究竟有多大!
連千鋒尊者這等人物,都選擇了最為穩妥謹慎的方式。
星河之上,銀河尊者周身星輝微微盪漾。
她微微側首,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眸子,透過朦朧的星輝,望向千鋒尊者,又彷彿穿透了虛空,看到了燭龍山內那片翻騰的血海。
沉默了片刻。
一個清冷、孤高,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字眼,自星河中心落下:
“可。”
她答應了!
兩位真正的、擁有彪悍戰績的“紀元天驕”,決定聯手破局!
千鋒尊者眼中並無意外之色,彷彿早已料到。
他目光隨即掃向人海之中其他幾處氣息沉凝之地,聲音傳開:
“燭龍山機緣在前,卻被一人所阻。諸位道友,此時還想作壁上觀,待價而沽,恐怕這‘漁翁之利’,沒那麼容易撿了。”
他的意思很清楚,歸墟尊者季青展現出的實力,已足以威脅到在場任何一位頂尖四階神。
若再各自為戰,心存僥倖,只怕會被逐個擊破。
唯有聯合,方有把握衝破封鎖,共享山中機緣!
能被千鋒尊者目光掃及,並稱一聲“道友”者,無不是實力接近甚至達到“紀元天驕”層次,或擁有某些極其特殊強悍手段的頂尖四階神強者。
這些人,或桀驁,或陰沉,或霸道,但無一例外,都擁有足夠的智慧與決斷力。
短暫的沉寂與權衡之後。
“千鋒道友所言有理!此子猖狂,當聯手破之!”
“同去!倒要看看,那血海究竟有何玄妙,敢阻天下同道!”
“算我一個!”
“……”
一道道沉凝的應和聲,自人海各處響起。
緊接著,一道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磅礴恐怖的氣息,不再掩飾,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或是凌厲無匹的劍氣,或是厚重如山的意志,或是焚盡八荒的烈焰,或是詭譎莫測的虛空波動……
短短數息之間,竟有上百道強橫氣息響應!
這上百名修士,其中實力最弱者,恐怕也足以媲美當初的饕餮魔尊!
而其中氣息最為深沉恐怖的數道,雖無“紀元天驕”之名,卻隱隱散發著不遜色於千鋒、銀河多少的危險波動!
這,幾乎是匯聚了此刻燭龍山下,所有四階神層次中最頂尖的一批力量!
他們單獨拎出任何一人,都足以在一方地域稱尊做祖,掀起腥風血雨。
而現在,為了衝破那道血海屏障,他們暫時放下了往日的恩怨與驕傲,選擇聯手!
上百道恐怖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的威壓之盛,簡直難以想象!
虛空在哀鳴,混沌氣流被排開,即便是一些五階神大能,感受到這股凝聚的鋒芒,也忍不住面色微變,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這樣一股力量,若結成戰陣,傾力一擊,恐怕連尋常五階神中期,乃至後期的大能,都要暫避鋒芒!
“走。”
千鋒尊者沒有多餘的廢話,見陣容已成,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他身影化作一道幾乎融入虛空的幽暗流光,率先射向燭龍山入口!
“咻!”
銀河尊者腳下星河倒卷,託著她的銀色身影,化作一條絢爛的銀色匹練,緊隨其後。
“轟!”
上百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氣勢驚天的遁光,如同上百顆燃燒的流星,劃破混沌虛空。
帶著碾碎一切的決絕意志,匯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洪流,浩浩蕩蕩,直衝那“一線天”入口而去!
目標——血海!歸墟尊者季青!
百香尊者立於神殿前,望著那匯聚了幾乎小半個時空源界四階神巔峰力量的恐怖洪流。
溫潤的眼眸深處,一絲極細微的漣漪,終於無法抑制地盪漾開來。
“季道友……”
“真正的考驗,來了。”
山外,萬籟俱寂,所有人屏息凝神。
山內,血海翻騰,似有所感,發出更加低沉的咆哮。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