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魔域。
季青踏出傳送陣的剎那,一股能量淤積的汙濁氣息便撲面而來,彷彿踏入了某種巨大無比的宇宙墳場深處。
舉目望去,盡是破碎。
巨大到難以估量的宇宙殘骸,如同被暴力撕扯開的巨人骨骸,靜靜懸浮。
大道規則在這裡呈現出一種的“混亂”,不再是無形無質的至高運轉,而是扭曲,斷裂。
無數奇形怪狀的“東西”在這片破碎的墳場中隨波逐流。
殘缺的法寶碎片依舊閃爍著不甘熄滅的微光。
乾涸凝固成晶體狀的神血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殘留。
龐大到難以置信的未知生物骨骼泛著慘白或幽黑的光澤。
更有一些散發著奇異能量波動的礦石,如同垃圾堆裡偶然閃爍的寶石碎渣,誘人卻佈滿陷井。
然而,比這破碎環境更“混亂”的,是棲息於此的修士。
季青的身影剛剛凝實,周身因跨界傳送而產生的細微空間漣漪尚未完全平復。
“唰!”“唰!”“唰!”
一道道或強或弱、或隱晦如鬼魅、或肆無忌憚如同屠夫掂量肉塊的神念,便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探射而來!
這些神念如同無數只無形而冰冷的手,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赤裸裸的惡意,試圖穿透季青體表那層看似尋常的護體神光。
掂量他的“成色”,探測他的虛實,判斷他究竟是誤入險境的“肥羊”,還是披著羊皮的“惡狼”。
顯然,在這片遵循著最原始叢林法則的混亂魔域,一個獨身出現,面生且氣息“尋常”的修士,天然就是所有黑暗目光聚焦的“潛在獵物”。
季青心中微微一動。
他此行的首要且明確目標,自然是那價值一百二十萬億時空之晶的饕餮魔尊。
但眼下這情景……
似乎,也不必太過急切?
他來此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獲取海量時空之晶,以購買五階神功法並夯實衝擊五階的根基。
饕餮魔尊固然值這個天價,但眼前這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窺伺的劫修們,他們積累的那些沾滿血腥的“不義之財”,難道就不是時空之晶?
“反殺劫修,既算替天行道,又能補充‘資糧’,倒是一舉兩得。”
季青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對於這些視殺戮為尋常的修士,他動起手來,不會有絲毫遲疑與負擔。
心念既定,季青便徹底將氣息收斂穩固在約莫三階神中期的水準,同時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初入險地,警惕觀察四周的神情。
他隨意認準一個方向,不疾不徐地御空飛行,目光“專注”地掃視著沿途漂浮碎片,彷彿一個真正前來“撞機緣”的獨行客。
他在“釣魚”。
以身為餌。
時間在死寂與偶爾爆發的遙遠能量轟鳴中緩緩流逝。
季青保持著這種外鬆內緊的狀態,在混亂魔域外圍相對“安全”的破碎地帶穿梭飛行了數日。
他甚至偶爾會在一些看似有“寶物”光華閃爍的殘骸或能量異常點前駐足,“仔細”觀察片刻,做足了姿態。
然而,令他略感失望的是——魚始終未動。
那一道道如影隨形的惡意神念,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在暗處吞吐著信子,冰冷地評估,卻沒有任何一條真正撲咬上來。
它們的主人,似乎僅僅停留在“觀望”與“評估”的階段。
個個謹慎得如同活了萬年的老龜,將貪婪死死壓在理智與經驗的冰層之下。
“能在這種地方長久存活下來的……果然沒一個是易與之輩。”
季青心中瞭然,並無太多意外。
混亂魔域的殘酷生存法則,早已用無數鮮血和白骨,將那些僅有衝動貪婪卻無匹配實力與眼力的蠢貨淘汰殆盡。
能留下的,無一不是狡詐多疑,對危險感知敏銳到極致的“人精”。
像他這種“偽裝獵物”,試圖“扮豬吃虎”的套路,在這混亂魔域漫長的血腥歷史中,早已上演過無數次。
他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些劫修們對此早已形成了近乎本能的警惕與一套行之有效的應對之道。
除非有絕對的把握。
比如確認季青真的身負重傷,或者攜帶驚天重寶,或者己方擁有碾壓性的人數與陣法優勢。
否則,他們寧可繼續潛伏、等待,甚至放棄,也絕不會輕易暴露自身,發動襲擊。
季青若真想“釣”上幾條夠分量的魚,恐怕需要以百年為單位的時間,進行更精妙的偽裝。
甚至故意賣出一些足夠真實且誘人的“破綻”,才有可能引動某些被貪婪暫時壓倒了謹慎的劫修出手。
但他沒這個耐心,也沒這個必要。
“罷了。”
季青停下飛遁的身形,凌空立於一片尤為巨大的破碎大陸上空,微微搖頭,意興索然。
下一刻,他屬於四階神的浩瀚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火山驟然甦醒,再無絲毫保留,轟然爆發!
“轟!”
一股沉重、威嚴、彷彿能崩滅萬古時空的恐怖威壓,以其為中心,如同無形的毀滅風暴,瞬間席捲方圓億萬裡的虛空!
這威壓之中,更隱含著血海特有的腥甜血氣與歸墟之力的死寂韻味,交織在一起,令所有感知到的生靈神魂顫慄,道心蒙塵!
“滾!”
季青口中,只吐出一個冰冷短促的音節。
聲音不大,卻如同億萬雷霆同時在每一個以神念窺探他的修士靈魂最深處炸響!
“噗!”
“啊……”
“不好!”
剎那間,那些原本如附骨之疽般纏繞的神念,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傷。
紛紛發出“慘叫”般的劇烈精神波動,驚慌失措地以最快速度切斷聯絡!
一些實力稍弱,或者神念與本體聯絡過於緊密直接的窺探者,更是如遭重擊。
本體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氣息紊亂,神魂都受到了些許震盪反噬。
緊接著,季青的身影微微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再無任何蹤跡與氣息可尋。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四階神威壓徹底消散許久,這片區域的虛空中,才有細微而驚悸的神念波動,重新開始小心翼翼地交流。
“好險!又是一個‘釣魚’的!四階神……那氣息,絕對是四階神中的頂尖存在,甚至可能就是無敵層次!差點就栽了!”
“孃的,現在這世道,混亂魔域哪還有甚麼真正的‘肥羊’?十個獨行客裡,九個是硬茬子,剩下的那個是專門挖好的坑!”
“三年前,‘黑骨’他們那夥人不就是看走眼,對一個看似受了傷,氣息萎靡的三階神女修出手,結果呢?那女修瞬間氣息暴漲至四階神中期,反手祭出一面萬魂幡,把‘黑骨’一夥人連皮帶骨煉了個乾乾淨淨……血淋淋的教訓啊!”
“剛才那位煞星,跑來混亂魔域幹甚麼?尋寶?我看不像……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管他呢!這種級別的強者,所思所行不是我們能揣測的。傳令下去,最近都給我把爪子收緊了,眼睛放亮點!遇到這種看不透,氣息又有點‘怪’的獨行者,寧可放過,也絕不許動手!”
許多劫修心有餘悸,暗自慶幸自己的謹慎再次救了一命。
他們很清楚,剛才若真有哪個被貪婪衝昏頭腦的蠢貨按捺不住出手,此刻恐怕已經連一點殘渣都不剩了。
……
季青對身後這些劫修們劫後餘生般的心理活動毫不在意。
他此刻正穿梭於混亂魔域更深層的區域,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蹙。
饕餮魔尊很可能就藏身於此,這一點多方情報交叉印證。
但混亂魔域範圍實在太過廣袤,環境複雜險惡到了極點,天然的空間扭曲與規則混亂嚴重干擾著神唸的細緻探查。
想要精確找到一個有意隱藏的四階神無敵強者,即便對他而言,也無異於大海撈針般困難。
“神念搜尋效率太低,且極易被對方避開甚至誤導……”
季青心念電轉,眸中深邃之色掠過,隨即有了決斷。
“既然如此,那便用最‘笨’,卻也最直接、最難規避的辦法。”
他不再漫無目的地飛行搜尋,而是根據之前蒐集的情報與分析。
徑直前往幾處饕餮魔尊在歷史上曾明確現身過,或其功法習性可能最為青睞的混亂魔域深層區域。
很快,他來到了一片被老練修士們稱作“靜默深淵”邊緣的廣袤破碎區域。
此地規則相對其他地方顯得“穩定”,卻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吞噬”氛圍。
連聲音、光線乃至神念傳遞到此都會變得黯淡,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悄然吸走。
這正是饕餮魔尊曾數次疑似出沒過的地點之一。
季青凌空而立,望著眼前這片死寂、黯淡、彷彿連時光都變得粘稠的詭異星空,目光平靜。
下一刻,他心念毫無保留地放開對體內那浩瀚本源力量的壓制。
“血海……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沒有璀璨奪目的爆發。
只有一片深邃粘稠,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波動的暗紅,以季青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擴張!
一個呼吸,百萬裡虛空盡染猩紅!
三個呼吸,千萬裡疆域化為血澤!
十個呼吸,億萬裡星空淪為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死亡之海!
這不再是尋常神通幻化,而是季青四階神生命本源的部分顯化,是擁有汙穢、侵蝕、吞噬的血海降臨於此!
“轟隆隆……”
血海無聲翻騰,內裡卻傳出低沉如萬古悶雷般的湧動之音。
海水中,隱約有屍山血海的幻影沉浮,有宇宙崩滅、位面歸墟的景象生滅。
更有一股令萬物終結的“歸墟”道韻瀰漫開來。
使得這片本就死寂的星域,溫度驟降至連靈魂都感到冰寒,彷彿一切存在都要被凍結、繼而湮滅!
“這……這是甚麼?!”
“血海!是無邊血海!快逃啊!”
“哪位魔道巨擘在此施展無上神通?速退,被捲入必死無疑!”
血海覆蓋範圍內,一些原本藏匿在各處空間夾層或天然隱匿點中的修士、異獸。
此刻全都驚恐萬狀,如同末日降臨,瘋狂地向外逃竄。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血海之水中蘊含的恐怖侵蝕力與純粹的死亡氣息,那是遠超他們理解與抵抗層次的毀滅力量!
季青對這一切恍若未覺。
他屹立於血海中央,雙目微閉,心神與浩瀚血海完全融為一體。
血海,便是他感官的極致延伸,是他意志的億萬觸手。
血海之水所及之處。
一切物質結構、氣息殘留、規則印記……乃至最細微的異常波動,都事無鉅細地反饋回他的識海,經由溯源心靈瞬息解析。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也無需以神念去反覆掃描。
他只需要讓這無邊血海,如同最細密也最霸道的篩網,以最蠻橫無理的姿態,將這片廣袤區域,一寸一寸地“犁”過!
每一寸空間褶皺,每一縷異常氣息殘留,每一絲可能與“饕餮”相關的獨特吞噬道韻……都將在血海全覆蓋的感知下,無所遁形!
這不是搜尋。
這是清洗,是過濾,是以絕對的力量進行的地毯式檢索!
季青相信,只要饕餮魔尊曾在此地停留過,哪怕時間再短暫。
其獨特的“饕餮”氣息與那貪婪暴戾的意志殘留,都絕不可能完全瞞過此刻感知敏銳到極致的血海。
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大膽!何方狂徒,安敢在混亂魔域如此放肆?!”
就在季青心神沉浸於血海,細緻篩濾著“靜默深淵”每一寸異常波動時。
一聲飽含怒意的厲喝,如同驚雷炸裂,驟然自血海上方的扭曲虛空中傳來。
話音未落,空間被一股蠻橫力量強行撕開,一道身影裹挾著滔天烈焰,悍然降臨!
來人身披赤紅如血的猙獰戰甲,甲冑上流淌著熔岩般的紋路,周身燃燒著熊熊神火。
將周圍混亂的能量與死寂都灼燒得劈啪作響,蒸騰起一片氤氳的扭曲光暈。
其面容粗獷,怒目圓睜,磅礴的四階神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如同驕陽凌空,驅散陰寒。
其神念更是熾烈狂暴,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瞬間穿透下方翻騰的血海,死死鎖定住了身處核心、閉目凝神的季青。
季青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混亂魔域,無法無天,弱肉強食乃是鐵律。
他行何事,何需向旁人解釋?
更遑論,對方這姿態,明顯是來興師問罪,而非溝通。
強者為尊,何須多言?
季青這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冷言嘲諷都更具侮辱性。
那赤甲四階神,自號“炎煌尊者”,在混亂魔域外圍亦是稱霸一方的兇悍人物,何時被人如此輕蔑對待過?
眼見季青對他的降臨與喝問毫無反應,依舊我行我素地催動血海席捲四方,彷彿他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胸中怒意瞬間如同火山噴發,幾乎要衝破天靈!
“狂妄無知!本尊‘炎煌’,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在此地撒野!給我——滾開!”
炎煌尊者怒極咆哮,不再廢話,周身神火轟然爆發,熾熱的高溫與毀滅性的波動令方圓萬里的空間都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他一步踏出,右拳緊握,拳鋒之上瞬間凝聚起壓縮到極致的赤紅神力。
更有絲絲縷縷灼熱無比的火之法則纏繞其上,使得這一拳尚未擊出,其散發的威勢便已足以令尋常四階神退避三舍!
“赤煌滅世拳!”
一拳轟出,拳勁脫離拳鋒的剎那,便化作一條鱗爪猙獰的赤紅火焰巨龍!
巨龍仰天無聲咆哮,所過之處,虛空被灼燒出漆黑的焦痕,久久無法彌合,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意志,狠狠砸向下方的浩瀚血海!
“轟隆!!!”
火焰巨龍一頭扎入粘稠深邃的暗紅血海之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熾熱與陰冷,淨化與汙穢,兩種極端屬性的力量在接觸的瞬間便展開了最激烈的對沖與湮滅!
血海被硬生生炸開一個直徑超過十萬裡的巨大空洞,無數血水在接觸到那極致高溫與毀滅法則的剎那,便被瞬間蒸發。
化作漫天猩紅與赤金交織的詭異霧氣,發出“嗤嗤”不絕的刺耳聲響,能量亂流瘋狂四溢。
這一拳之威,確實驚天動地,將炎煌尊者作為老牌四階神的強悍實力展現得淋漓盡致,無愧其兇名。
然而……
也就僅此而已。
那被蒸發的血海總量,相對於此刻覆蓋範圍已達億萬裡,深度無可估量的浩瀚血海而言,不過如同從湖泊中舀走了一瓢水。
空洞邊緣,無窮無盡的血海之水在季青心念微動間,已然洶湧倒灌,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填補。
而那火焰巨龍的力量,也在血海持續不斷的侵蝕、消磨以及歸墟之意的瓦解下,迅速變得黯淡、渙散,最終徹底熄滅。
未能掀起預期的驚濤駭浪,僅僅只是讓這片死亡之海,稍稍“沸騰”了片刻。
“嗯?”
直到此時,季青似乎才被這“煩人”的干擾略微分散了一絲專注於搜尋的心神。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穿透層層血浪與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浪。
落在了空中那氣勢洶洶的炎煌尊者身上。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觀察一塊擋路的石頭,或是一隻聒噪不休的夏蟬。
“既然你自尋死路,便成全你。”
季青心念一轉,那原本主要承擔“感知”“搜尋”功能的浩瀚血海,性質驟然發生劇變!
“嘩啦啦!!!”
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徹底暴怒,無邊血海猛然發出震天咆哮!
更加粘稠,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歸墟死寂之意的海水,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瘋狂升騰而起。
不再是溫和的覆蓋與感知延伸,而是凝聚成一道道接天連地的恐怖血浪高牆,帶著碾碎、吞噬、終結一切的冰冷意志。
以遠超之前的速度與威勢,朝著炎煌尊者所在,狂暴地席捲而去!
快!
快得超越了神念反應的極限!
炎煌尊者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瞳孔一縮,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仗著血海詭異,自身實力未必如何,可此刻血海展現出的恐怖壓迫與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不好!踢到鐵板了!”
他心中駭然狂吼,再也顧不得顏面,周身赤紅戰甲光芒暴漲到極致,神火領域全力收縮凝聚。
試圖化作一顆無堅不摧的火焰流星,趕在血浪合圍之前,強行衝出血海的包圍圈。
然而,晚了。
“轟!”
暗紅近黑的血浪以無可阻擋之勢,瞬間吞沒了那團企圖突圍的熾烈火光!
“啊!!!”
淒厲無比、充滿了極致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慘叫聲,自血海深處驟然爆發,穿透層層血水傳遞出來,令遠處無數窺探者神魂發冷!
炎煌尊者驚恐地發現,他那經過千錘百煉,足以硬抗同階強者狂轟濫炸的強悍神體。
在接觸到這詭異血海之水的剎那,護體神光竟如同驕陽下的殘雪,迅速消融瓦解!
更可怕的是,那血水彷彿擁有生命與智慧,無孔不入,蘊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彷彿能侵蝕萬物本源的恐怖特性。
瘋狂地鑽入他的神體,灼燒他的神力核心,瓦解他的生命結構!
他引以為傲的火系神力,在這蘊含著歸墟死寂之意的血海面前,竟似遇到了天敵剋星,被死死壓制,運轉滯澀!
碾壓!
毫無懸念的碾壓!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顆被投入無邊強酸海洋的金屬球,每一寸神體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
前所未有的死亡陰影,瞬間籠罩了他的全部心神。
“饒命……道友饒命!是炎煌有眼無珠,冒犯了道友神威……啊!求道友……”
驚恐萬狀的求饒聲夾雜在更加淒厲的慘叫中傳出,但轉瞬便被血海翻騰的怒濤與侵蝕的“滋滋”聲徹底淹沒。
季青神色冷漠,心念催動之下,血海的侵蝕煉化之力驟增數倍!
不過三五個呼吸之後。
慘叫聲戛然而止。
血浪翻滾間,一團僅剩本源輪廓的赤紅神魂光團被強行從湮滅的神體中剝離出來。
旋即在那無處不在的血海侵蝕與歸墟之力下,如同風中之燭,搖曳兩下,便“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化為最精純的能量養分,融入血海之中。
血海的色澤,似乎因此又深邃了一絲。
一位在混亂魔域至少擁有四階神頂尖戰力的“炎煌尊者”,就此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季青隔空虛抓,一枚赤紅色的儲物戒指,以及幾件靈光已然黯淡大半的火焰屬性法寶,從血海中飛出,落入他的掌心。
神念隨意探入戒指一掃。
各類火系神材、丹藥堆積不少,時空之晶也如小山般堆積。
但季青迅速估算了一下總價值……
“全部折算,也不過十七、八萬億時空之晶?”季青眉頭微挑,輕輕搖了搖頭,“身為四階神,竟如此……拮据。”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在二階神時,斬殺一些強敵,收穫動輒數千億。
如今到了四階神層次,斬殺一位同階,收穫的“財富”卻似乎並未呈現爆炸性增長。
略一思忖,他便明白了其中關竅。
“混亂魔域,本就是資源相對匱乏之地,堪稱修士中的‘苦寒邊陲’。”
“來此搏命廝殺的,除了極少數像饕餮魔尊那般以掠奪為生的強者,絕大多數都是急缺某種關鍵資源突破瓶頸,不得不來此刀口舔血的‘窮困’修士。”
“這炎煌尊者,恐怕便是後者。其身家自然豐厚不到哪裡去。”
念及此處,季青甚至覺得“混亂魔域的修士,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窮鬼”這句話,雖顯極端,卻也不無道理。
不過,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十七八萬億時空之晶,加上那些品相不錯的火系材料,也算一筆不錯的額外收入。
更重要的是,血海吞噬煉化一尊四階神的神體與本源,對其本身的“量”與“質”,亦是不小的補益。
季青這邊雲淡風輕,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微塵。
但這一幕,落在混亂魔域那些始終關注著這場短暫衝突的修士眼中,卻不啻於一場席捲靈魂的風暴!
無數人背脊發涼,冷汗瞬間浸透衣袍,神魂深處只剩下無邊的駭然與恐懼!
“炎……炎煌尊者……死了?”
“血海一卷,幾聲慘叫……就沒了?那可是一尊老牌的四階神頂尖強者啊!”
“連像樣的反抗與僵持都沒有,如同碾死一隻螞蟻……這血海,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魔功?那青袍修士的實力,又達到了何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四階神無敵……絕對是四階神無敵層次的恐怖存在!甚至可能更強!”
“快!立刻傳訊所有手下!見到此人,退避十萬裡!不,百萬裡!千萬裡!絕不可靠近,更不可生出絲毫敵意與貪念!”
“混亂魔域來了條過江猛龍啊!他的目標究竟是甚麼?總不會只是為了炎煌那點‘寒酸’身家吧?”
驚悸與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黑暗中瘋狂蔓延。
季青輕描淡寫瞬殺炎煌尊者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目睹或聽聞此事的修士心神深處,化作揮之不去的夢魘。
原本暗中還有一些對血海席捲行為感到不滿的潛在挑戰者,此刻全都偃旗息鼓,噤若寒蟬,將腦袋縮回了陰影最深處。
季青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未曾向那個方向投去一瞥。
他繼續驅動著浩瀚血海,如同一位耐心而冷酷到極致的獵人,在混亂魔域幾處重點推測區域,一遍又一遍地進行著“犁地式”的搜尋。
血海過處,萬物辟易,再無敢捋虎鬚者。
半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季青換了數個疑似區域,血海席捲之下,驚退了無數潛藏者,也順帶煉化了一些不及逃走的兇物與更加倒黴的劫修。
有了些許收穫,但始終未曾捕捉到那獨一無二的“饕餮”氣息。
直到這一日。
當他的血海鋪天蓋地,覆蓋到一片名為“混亂墳場”的區域時。
“嗯?”
血海反饋回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獨特且堅韌的波動殘留。
那是一種貪婪到極致,彷彿連萬物皆可化為資糧的獨特吞噬道韻!
雖然殘留已久,變得十分淡薄,但其本質特性,與情報中描述的“饕餮神體”氣息,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季青精神一振,但並未因此冒進或放鬆。
他操控血海,以更加細緻的速度“撫摸”過這片星域的每一寸角落,溯源心靈全力解析著每一縷反饋的資訊。
果然,在隨後的搜尋中,陸陸續續又在不同方位發現了更多類似的吞噬道韻殘留痕跡。
這些痕跡有的相對“新鮮”,有的則古老得多,分佈看似雜亂無章。
但若以特定法則脈絡串聯,其隱隱指向的,正是這片“混亂墳場”更幽深的核心區域!
“錯不了……即便不是饕餮魔尊長期潛修的老巢,也必然是其頻繁活動、甚至可能設有隱秘據點的關鍵區域!”
季青眼中精光閃動,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的笑意。
半個月不厭其煩的搜尋,總算撥雲見日,抓住了那狡猾獵物的尾巴!
他不再大範圍鋪開血海,以免打草驚蛇。
而是循著那些殘留氣息最濃郁的方向,如同最老練的獵人追蹤著空氣中殘留的腥氣,一路追了過去。
血海亦隨之收斂,如同無形的陰影,緊緊相隨。
又過了數日。
季青的血海感知,停在了一片有大量宇宙破碎的碎片區域之中。
然而,在他的血海那無孔不入的感知中,前方那片虛空的最深處,卻隱隱傳來一種奇異的、持續不斷的“吸力”。
彷彿那裡存在著一個無形的漩渦,正悄然吞噬著周遭一切遊離的能量、物質,甚至連投射過去的光線都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更重要的是,一股雖然被某種高明的隱匿手段極力掩蓋,卻依舊瞞不過他血海本源感知的生命氣息,深深潛伏在那“漩渦”的核心之處!
那氣息的本質,與他一路追蹤而來的“饕餮”道韻,同源同質,且……鮮活無比!
找到了!
季青心念一動,環繞周身的血海徹底收斂入體,只餘下淡淡的血煞之氣縈繞不散。
他踏前一步,青袍在死寂的虛空中微微拂動,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偽裝,精準地落在了那“漩渦”最深處的黑暗核心,朗聲開口。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奇異的道韻,清晰無比地傳遍了這片名為“混亂墳場”的區域。
也如同無形的錐子,輕易穿透了那層高明的隱匿屏障,直達其核心,驚醒了那尊沉眠的兇魔:“饕餮魔尊,不必再藏頭露尾了。”
“出來吧。”
話音落下,原本死寂如萬古墓穴的“混亂墳場”區域,彷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遠處,那些一直遠遠關注著季青一舉一動的混亂魔域修士們,此刻無不心頭狂震,豁然開朗,隨即湧起更大的驚駭!
原來,這位煞星不惜耗費半月時光,鋪天蓋地搜尋,鬧出偌大動靜,甚至隨手碾死炎煌尊者這等強者。
其最終目標……竟然是那兇名更盛,讓無數四階神都聞之色變的饕餮魔尊!
混亂魔域深處。
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如同隱匿在腐泥中的毒蟲,死死聚焦於那片被浩瀚血海剛剛席捲而過的虛空。
神唸的竊竊私語,在扭曲的規則縫隙中飛速傳遞。
“他在找饕餮魔尊?”
一道乾澀的神念波動,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
“原來如此……難怪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另一道陰冷的神念接過話頭。
“不過,這些年敢這麼明目張膽搜尋饕餮那老魔的修士,可還剩下幾個?就算他是四階神無敵強者,找到了……又能如何?”
“不錯。”
又一個沙啞的聲音加入,帶著濃重的忌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又不是沒有同階無敵的存在找到過他,甚至不止一次交手。結果呢?非但奈何不了那老魔,反倒有兩位聲名赫赫之輩,連逃都未能逃掉,被徹底吞了,成了饕餮神體成長的資糧。”
短暫的沉默瀰漫,似乎勾起了某些血腥而恐怖的回憶。
“最近,時空城戰神殿那邊,倒是有個訊息流傳頗廣。”
一道相對“年輕”些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插言,帶著打探的意味。
“似乎有位狠人,一口氣將懸賞榜上所有關於饕餮魔尊的任務,無論大小,無論釋出者是誰,盡數接取!數量……怕是不下千件!許多人都盯著混亂魔域,想看看是哪位煞星如此大手筆……”
“原來接任務的是此人。”
先前那陰冷神念恍然,隨即語氣複雜。
“擁有如此特徵鮮明、霸道絕倫的血海……其身份早已呼之欲出。正是那位不久前在三階神層次便攪動風雲,於隕神淵力壓群雄、奪得位面之心的——歸墟尊者,季青!”
“果然是他!看來位面之心已然煉化,順利晉升四階神了。”
沙啞聲音感慨,“這才過去多久?當真是……驚世駭俗的晉升速度。”
“歸墟尊者……”
乾澀神念咀嚼著這個名號,最終嘆道:“初晉四階,根基未穩,便敢如此明目張膽,直指饕餮老魔?真真是……好膽魄!”
讚歎歸讚歎,可幾乎所有暗處觀察的修士,心中那桿秤,卻都不約而同地偏向了另一方。
歸墟尊者昔日戰績再輝煌,那也是三階神層面的事。
如今登臨四階,一切從頭開始。
而饕餮魔尊,那可是在四階神這一領域縱橫了不知多少年的積年老魔!
其兇名,是建立在無數同階修士的屍骨與絕望之上的。
更遑論,其所修《饕餮魔功》已至化境,練就了潛力恐怖的“饕餮神體”!
此神體號稱無物不吞,可煉化萬物滋養己身,不僅戰力冠絕同階,未來道途更是廣闊,被認為有極大希望窺探六階乃至更高境界。
季青想戰勝饕餮魔尊?
難!
難如登天!
在絕大多數旁觀者看來,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之事。
雙方底蘊,對四階神力量的掌控,恐怕都存在差距。
季青若能在此等兇人手下保住性命,全身而退,便足以再次揚名立萬了。
……
虛空中央,季青對四面八方湧來的種種窺探、議論,恍若未覺。
他青袍微拂,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地投向下方那片由無數破碎宇宙胡亂堆疊而成的“巢穴”。
那裡氣息混雜,死氣、怨氣、各種混亂的能量糾纏,確實是最適合藏汙納垢、隱匿形跡的所在。
他靜靜地等待著,溯源心靈如同最精密的羅網,細細感應著每一絲異常的波動。
“轟!”
並未等待太久。
一股兇戾、貪婪、彷彿能吞盡宇宙星空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驟然甦醒,自下方某座看似平平無奇的洞府深處,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氣息所過之處,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那些漂浮的塵埃碎巖無聲無息地消融,彷彿被無形巨口舔舐而去。
緊接著,洞府門戶洞開,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出。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披著一件寬大的暗紫色魔袍,袍身上繡著猙獰的饕餮吞天紋路,彷彿在緩緩蠕動。
其面容粗獷,眼如銅鈴,給人一種既狂放又極度危險的感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微微鼓起的腹部,即便隔著衣袍,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令人心悸的吞噬波動。
他一步邁出,便已出現在與季青同一高度的虛空,遙遙相對。
那股毫不掩飾的四階神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瀰漫開來。
比之季青方才刻意收斂後爆發的氣息,更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厚重與血腥的壓迫感。
“那是……饕餮魔尊!果然是他!”
“藏得真深!這麼多年,多少人猜測他潛伏在混亂魔域,卻從未有人真正捕捉到其確切蹤跡!”
“好可怕的氣息……僅僅是遠遠感知,神魂都有種要被吸走的錯覺!”
確認的驚呼在暗中此起彼伏。
饕餮魔尊的現身,坐實了傳聞,也讓這場即將到來的對決,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饕餮魔尊那雙銅鈴般的巨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面一襲青袍的季青,聲音洪亮如鍾:“你便是那攪得本尊地盤不得安寧的修士?報上名來。”
季青目光平靜地迎上對方的審視,語氣無波:“時空城,歸墟尊者,季青。”
“歸墟尊者……”
饕餮魔尊眼中精光一閃,“本尊近來倒是聽過你的名頭。三階神中稱尊,號稱無敵,甚至奪得了位面之心……不錯,很不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與毫不掩飾的傲然:“不過,你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剛剛晉升四階神,正是需要漫長歲月沉澱穩固境界,夯實根基之時。你不尋個僻靜處閉關苦修,反倒急不可耐地跑來尋本尊的晦氣?”
饕餮魔尊搖了搖頭,彷彿在惋惜一個即將夭折的天才:“這恐怕是你這一生中,所犯下的最致命,也是最愚蠢的一個錯誤。”
季青聽著對方居高臨下般的評判,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緩緩浮現出一抹讓人看不透意味的笑容。
“是嗎?”
他輕輕反問,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虛空。
下一刻,他眼神微凝,不再多言。
“去。”
心念乍動。
“嘩啦啦!!!”
先前稍稍收斂的浩瀚血海,再度沸騰!
比之前試探炎煌尊者時更加磅礴、更加粘稠的猩紅海水,自季青身後虛空中咆哮奔湧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怒濤。
帶著汙穢萬物的恐怖意境,如同天穹傾覆,朝著饕餮魔尊當頭席捲而去!
血浪未至,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與深入骨髓的死寂之意,已先行瀰漫,足以讓尋常四階神色變,嚴陣以待。
然而,面對這足以瞬間吞沒神體的恐怖血海,饕餮魔尊不僅沒有半分懼色,眼中反而掠過一絲近乎貪婪的光芒。
“來得好!正愁尋常資糧已難補益,你這血海,倒是頗為精純!”
他竟是不閃不避,甚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隨即……
“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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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魔尊猛地張開大口。
這一張,彷彿打破了某種界限。
他的嘴巴並未變得巨大無比,但在所有感知中,那喉嚨深處卻彷彿連通著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無底深淵”。
“轟隆!!”
浩瀚血海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那張開的口中。
場面詭異而震撼。
一邊是無邊無際、怒濤洶湧的血色汪洋,一邊是宛如黑洞般深不見底的魔口。
海量的血海之水奔騰而入,卻連一點浪花都未曾濺起。
更讓旁觀者心神震顫的是,隨著吞噬海量血海之水,饕餮魔尊身上的氣息,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隱隱提升了一絲!
他那微鼓的腹部,有暗紅光芒流轉,似乎在高效煉化著這磅礴的“營養”。
饕餮神體,無物不吞,無物不化!
今日,季青算是親身領教了其霸道之處。
季青眼神微動,心念一轉。
“收。”
奔騰的血海驟然止勢,隨即如同擁有生命般倒卷而回,迅速沒入他周身虛空,消失不見。
那片被血海浸染過的虛空,殘留著淡淡的暗紅與死寂,彷彿經歷了一場浩劫。
“好一個饕餮神體,果然名不虛傳。”
季青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心中已然明晰,自己這曾橫掃同階的血海,遇上了真正的剋星。
在對方這種層次的吞噬之力面前,似乎失去了意義。
反而可能成為資敵的養分。
某種意義上,對方的饕餮神體與自己的血海吞噬特性,確有異曲同工之妙,皆走的是掠奪萬物,滋養自身的霸道路子。
但此刻正面碰撞,顯然是饕餮神體更勝一籌,或者說,更為專精於此道,形成了某種剋制。
但,季青的手段,又豈止血海一途?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修長而穩定,輕輕握住了懸於腰側的那柄古樸長刀——至尊魔刀的刀柄。
僅僅只是握住的剎那。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境,驟然降臨!
冰冷、死寂、破滅、終結……彷彿萬物凋零的終點。
這意境不像血海那般鋪天蓋地,卻更加凝練,更加深入規則本質,無聲無息間便浸透了方圓億萬裡的虛空。
令所有暗中窺探的神念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饕餮魔尊眉頭微微一挑,臉上的輕鬆稍斂。
他感受到了這股意境的特殊。
“鏗!”
清越的刀鳴,乍響即熄!
季青拔刀的動作快到了極致,目光所及,刀光已出!
一道凝練如實質,璀璨中帶著灰暗終焉色調的刀芒,撕裂虛空,朝著饕餮魔尊疾斬而去!
刀芒所過之處,留下一條纖細而穩定的黑色軌跡,那是空間結構被其中蘊含的極致毀滅真意短暫“抹除”的跡象。
然而,這看似一往無前的一刀,實則內藏乾坤,暗伏殺機。
刀光核心,毀滅意境僅為表相。
內裡實則巧妙交織纏繞著兩股更加詭譎難防的力量。
一股引動心魔雜念,無形無相,直指神魂薄弱處。
一股冰冷死寂,無視外在防禦,直斬心靈本源!
正是季青將《天魔刀》與《寂靈刀》修煉至圓滿後,融合自身溯源心靈境界所創的殺招——心魔寂滅斬!
三刀真意,合而為一,以毀滅掩詭譎,物質攻擊與心靈襲殺同步而至,防不勝防!
面對這足以讓同階無敵強者也嚴陣以待的一刀,饕餮魔尊的反應,卻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臉上甚至重新浮現出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中帶著一絲睥睨與玩味,不閃不避,再次做出了那個讓所有人眼皮狂跳的動作。
張口,一吸!
“呼!”
那凝練無比,蘊含三重殺機的璀璨刀芒,竟如同投入漩渦的水流,毫無滯礙地被其一口吞入腹中!
饕餮魔尊甚至閉上了嘴,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彷彿在仔細品味。
他周身的暗紫色魔袍無風自動,腹部隱約有奇異的能量光暈明滅閃爍,似乎在消化著甚麼。
虛空,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遠處宇宙碎片相互碰撞的細微聲響,以及無數道神念因過度震驚而產生的無聲“漣漪”。
季青持刀而立,目光如古井寒潭,一瞬不瞬地緊緊鎖定著饕餮魔尊。
他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極細微的探究光芒掠過。
心魔寂滅斬,專攻心靈神魂,無形無相……也被吞了?
真就……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還是說,饕餮魔尊也在強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