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癱軟在床上的玉梨抱起來,張建川就這麼晃盪著進了浴室。
扭開天然氣熱水器,很快發出呼隆隆的聲響。
水霧蒸騰中,似乎讓人都沉浸在了雲氣中。
“建川,你是不是覺得大家變化都很大?”
玉梨清脆的聲音因為剛歡好之後變得有些柔媚磁性,任由男友替自己塗抹著沐浴露,輕輕喘息著。“嗯,的確有些出乎意料,尤其是毛勇。”
張建川動作慢了下來。
“以前好象毛勇還有些傲氣的,至少我這幾年他幾乎沒有找過我,就算是偶爾碰上,也還是能笑著說幾句,甚至連煙都不會主動找我要,…”
“毛勇本來就比你要一些吧?他應該和文俊年齡差不多,比我都大,這裡邊就我弟年齡最小,但也滿了二十四了。”
玉梨感受到男友手掌在自己身上敏感部位的遊移,拍打了一下,但是卻沒有峻拒。
“嗯,他和文俊是班上年齡最大的兩個,比我們都要大一歲多。”
張建川回憶起往事,四個小夥伴中,楊文俊年齡最大,宋德紅次之,劉廣華再次,最小是自己。毛勇雖然不在四個小夥伴中,但是也算僅次於自己四人關係中比較密切的一個了,算是一個替補吧,像馬成友反而排不上號。
“他家裡現在最困難,她姐都三十了還沒找到物件,他哥也都二十八了,和我一道進廠的,但現在廠子變成這樣,家裡也是一片愁雲慘霧,
他弟也都二十三了,成天沒事兒幹,老和人打架,上個月說打檯球時把廠裡一個青工打傷了,他家裡賠了一百多,
他家裡埋怨毛勇沒把他弟管好,還賠了這麼多錢,毛勇氣瘋了,把他弟一頓狠揍,那樣子我們看到都嚇人,…”
周玉梨有些飄飄忽忽的話語更讓張建川沉浸在往事中。
毛勇個子雖然不高,就一米六五多一點兒,但是他和楊文俊兩個是打架最狠的。
初中時候和高年級子弟打架,總是他們倆率先上陣,然後才是自己,宋德紅和劉廣華永遠是在最後。但沒想到現在毛勇卻用在了自己弟弟身上,可能還是那一百多塊錢湯藥費讓毛勇破了防了。對於這種事情張建川也清楚只怕在廠裡是屢屢發生了。
大家沒事兒幹,沒工作,掙不到錢,心情都不好,自然火氣都大,少不了幾句話不對卯,就得要幹起來廠保衛科最難,和稀泥的事兒就是考手藝,要報到派出所,說不定就是拘留了。
“都是找不到工作掙不到錢鬧的。”張建川由衷地說了一句。
之所以伍映紅那麼說,只怕也是真心,黨委政府面對越來越大的就業群體,一樣壓力山大。現在這送水站幹起來,多少也能解決一些就業。
近水樓臺先得月,既然是自己在主導著桶裝水發展,當然廠裡自己這些熟悉的人可以先沾光,給他們一個機會去試一試。
至於說最後他們能不能生存下來,還得要看他們自己,但起碼自己可以先給他們這樣一個機會。“建川,說心裡話,這次你回來和他們耐心細緻地說辦送水站的事兒,我心裡最高興,
尤其是看到毛勇、宋德紅他們認真聽你說話,錢芳說回去之後還要拿本子記下來,免得忘了,我覺得是最得意的一回,…”
熱水衝下,身上早就洗乾淨了,但這種熱水沖刷的滋味很舒服,周玉梨感受到男友的手動作尺度越來越大,忍不住咬了一口男友的肩膀。
“我也是廠子弟,看到廠裡現在這樣,看到昔日同學連工作都沒有,吃飯都困難,我當然也希望能幫他們一把。”
張建川抱起玉梨往外走,悠悠地道:“但救急不救窮,我能幫他們的就是給他們指一條路,最終他們能不能幹下來,我也不知道,”
周玉梨摟著男友的頸項不解地道:“你不是說肯定能賺錢嗎?而且也把怎麼做都教給他們了,這不難吧?”
“的確不難,但是得抹得下臉來,還得吃得了苦。你去推銷飲水機,是求人,有門道有關係好辦,但是你不能全都指望這關係吧?
就算有關係,你也得去和人傢俱體經辦人員談吧?談好了之後還要送水,人家態度惡劣一些,要求苛刻一些,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你也得受著,
這裡邊滋味並不是光靠我在嘴皮子上說那麼簡單,只有自己去親身體會了才行,說實話,我也不確定他們能不能幹得下來,”
周玉梨氣鼓鼓地道:“我不信他們幹不下來,都吃不起飯,每個月就靠著爸媽給十塊八塊地,現在有掙錢門道,辛苦點兒,挨點兒罵又能怎麼著?”
張建川搖搖頭。
他覺得能幹得下來的有兩類人。
一是一門心思想要掙錢的,這種人臉皮厚,放得下臉來。
一種是逼得沒法吃不起飯或者家裡太難的,這種人能橫下一條心來,也能成。
恰恰是那種沒逼到絕處,但又高不成低不就的,就不好說了。
只是這種事情,自己能幫的也就只能幫到這一步了,以後的造化,那就只能他們自己來了。“建川,那周宇說的事情”周玉梨又遲疑了一下。
“沒事兒,如果是想要在市區做,那沒關係,漢州市區這麼大,不是三五個送水站能囊括的,如果周宇物件的哥哥真要有這份能耐,能把152廠那一片都拿下,我想不需要我出面打甚麼招呼,水業公司都會很歡迎,
這本來就是一個雙向奔赴的結果,最終能讓大家皆大歡喜,…”
周宇正在相處物件的哥哥沒工作,但是據說做了幾年生意,但有虧有賺,所以在聽聞有這樣一個生意之後也想來幹,張建川當然不會反對。
現在水業公司這一塊正在迅速組建,具體是覃燕珊在負責,但因為飲水機尚未生產出來,所以也只能是前期籌備。
很多人知曉了這門生意,但是能不能做,做不做得成功,都還是一個未知數,很多人都還在觀望。“我就怕萬一沒做好,給你這邊添亂,…”
周玉梨雖然也願意男友幫弟弟那邊一把,但是卻也不是無原則的,擔心弟弟物件那邊做事沒原則,結果弄到後邊不可收拾。
“不至於。”
張建川笑了笑,覺得還是給玉梨說清楚。
“你還不知道吧,水業公司那邊會是燕珊負責,她這個人的性格,而且現在好不容做到這個位置,不說六親不認,但要說誰想要給她添亂,她可能是要翻臉不認的。”
周玉梨愕然:“你說是覃燕珊都要負責整個桶裝水的業務?她能行?”
周玉梨當然知道崔碧瑤和覃燕珊進了男友的公司,但是當時她覺得可能就是二女吃不消在車間裡三班倒的苦所以才會去男友公司。
你說幹個一般職員,端茶送水,抄抄寫寫,可能也就差不多了。
但沒想到兩年多時間過去,人家都要做到當公司的管理層了,而且還要負責水業公司。
也就是包括弟弟物件那邊以及毛勇、宋德紅這些人的送水業務都要直接找她了,這種反差也太大了。“玉梨,別小看燕珊,她做事很認真,也能吃苦,之前還一個人去武漢呆了幾個月,人生地不熟,人家一樣幹下來了,這次桶裝水業務也是她自己主動爭取,幹得相當不錯,,”
張建川正色道:“其實有些時候不是人家不行,而是沒有給他們機會,一旦機會來了,人家表現可能會超出想象。”
回到床上,張建川明顯感覺到了玉梨心情的變化,依偎在自己身畔,半夜醒來,才發現玉梨仍然睜大眼睛沒睡。
“怎麼了玉梨?”張建川其實猜測到了一些,沒想到素來心大的玉梨也被覃燕珊的表現給刺激到了。“建川,是不是我特別沒用?”
周玉梨翻過身來匍匐在男友身上,幽幽地道:
“我啥也不會,就是在福利處都是混日子,所以處裡要輪崗首先就讓我輪,
而且還給我做工作,讓我回家拿基本工資,就差說我在單位啥用沒有,還佔了一個位置了,…”張建川內心好笑,你才知道?
但表面上還是淡然道:“你們福利處本來也就沒啥事兒,根本就沒有甚麼可做的,怎麼體現誰有多大本事?
燕珊在織布車間還是細紗車間時候還不是一個擋車工,誰能看得出她有啥本事?
崔碧瑤和姚薇起碼還是文體特長嘛,打球也好,唱歌跳舞也好,總還有出挑的地方,燕珊啥都沒用,但你看人家出來還不就能鍛鍊磨礪出來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如果去你那裡,說不定也能象燕珊那樣?”周玉梨搖搖頭,這一點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可做不到燕珊那麼能吃苦耐勞,我也許天生就是一個廢物?”
最後一句話把張建川逗笑了,愛憐地捏了捏玉梨的臉頰,“你不一定非要這些方面和她們比,也許你天生就是一個賢妻良母呢?”
一句話就把周玉梨引得眼睛一亮,下頜頂在張建川胸膛上:
“嗯,我覺得我也能是,建川,我以後肯定要給你生個兒子,象你一樣,要不生個女兒,和我一樣,最好是雙胞胎,一男一女,”
張建川話一出口的時候就知道可能要引起麻煩,不出所料,周玉梨立馬就聯想到了生孩子,還要雙胞胎。
這是張建川遭遇第二個提到生孩子事宜的女孩子了,前一個是童婭,雖然不是童婭親口提出來,但是童母卻已經表露了這方面的意思。
想想也是,玉梨都二十五奔二十六了,也難免會有這方面的想法,可自己日後面對這一切,該如何決擇肯定不好說,但是如何安排卻是要考慮清楚的。
從六月開始,整個益豐集團就開始進入了緊鑼密鼓的待發狀態。
不管是珠海那邊的加林山飲水機公司,還是這邊的隆豐電器公司,樣機早已經生產出來並進行過反覆測試了,也取得了質監局的許可。
但是對張建川來說,這是一場不容有失的戰爭,關係到整個水業板塊的勝敗。
6月1日,珠海加林山飲水機公司正式更名為珠海精益電器有限公司,與此同時漢州隆豐電器也正是更名為漢州精益電器有限公司。
6月20日,珠海精益電器當天20臺飲水機下線,21日,製造出27臺飲水機,22日,日產30臺,到7月15日,產能擴張到了日產50臺,穩定下來。
6月22日,漢州精益電器公司當日15臺飲水機下線,到6月25日,日產30臺,到7月底,產能提升到日產40臺,穩定下來。
張建川要求把生產出來的兩千多臺飲水機逐一進行反覆測試,稍有問題的立即就返廠,絕對不能流出公司。
這第一炮必須要打響,不能出任何紕漏。
桶裝水這邊開始全面鋪開網路建設,無論是珠海,還是漢州,都已經開始組建了水業公司,同時第一批送水站也開始陸續建成。
同樣漢州豐邑這
而最終選址懷柔的燕京益豐礦泉水有限公司也
在此之前,選址吉林安圖的吉林益豐礦泉水有限公司也已經正式成立,開始選址建設,預計到10月底就能形成生產能力。
雖然各方面都已經順利進行,但是張建川知道還欠缺一個契機,如何在全國範圍內破局爆點的契機。就象當初在中央電視臺打出的大師傅紅燒牛肉麵廣告一樣,一舉破局,滿堂皆驚,然後就是席捲全國。一直到他等到這個電話。
“張總,你來一趟吧,楊臺要見一見你。”電話裡趙助理的聲音清亮溫和:“你準備好說辭,不要誇大,實事求是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