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廢棄工地周圍的哪兒都通員工們,見到如此別開生面的戰鬥,都是面面相覷。
“張楚嵐已經被救回來了,我們要上嗎?”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你的炁是能夠擋住子彈還是能夠擋住火焰噴射器。”
“那個人不是我們的臨時工嗎?應該不會無差別攻擊吧?”
“正常人確實不會,但你看,他現在像是正常嗎?”
“應該,也許,不是吧?”
火龍將鋼門炙烤得通紅,夏禾勉強用炁支撐著。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久了。突然,一道亮光襲來。
夏禾一扭頭,是呂良開著麵包車衝了過來。這本來是他們為了轉移張楚嵐而準備的。沒想到,現在反倒是成了眾人逃亡的工具。
麵包車的側門沒有鎖,夏禾猛然一拳打在鋼門上。通紅的鋼門翻轉著,就向著王靜淵的臉上撞去。
“媽蛋,居然敢對我的帥臉下手,我看你們這是自尋死路!”將燃料瓶耗光的噴火器扔在一邊。王靜淵的肩膀上已經扛起了標槍發射器。
標槍導彈的鎖定時間其實並不慢,很多遊戲設計的超長鎖定時間,也僅僅是為了遊戲平衡考慮。
因為附近地勢複雜,所以王靜淵使用過了灌頂攻擊的模式。被軟發射出去的標槍導彈,在脫離安全範圍後,就自動啟動了火箭發動機。
強勁的噴射尾焰,將導彈推向了空中。然後就隨之俯衝而下,直直地朝著麵包車砸下去。開車的呂良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在王靜淵將導彈發射出去的時候,麵包車就已經開進了旁邊的小樹林裡。
標槍導彈的設計初衷,本就是用來對付坦克的。麵包車可比坦克靈活多了,所以從上而下發動攻擊的標槍導彈,當即就撞在了樹冠上,猛然爆開。
“媽呀,他們不是不管異人之間的爭鬥嗎?”
夏禾回想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皺了皺眉頭:“那是美式裝備,不是官面上的人出手。不過他們也真大膽啊,敢在境內隨意動用這種程度的火力。”
衝擊波與熱輻射,向四周席捲而去。本來想攔住麵包車的哪都通員工,不得不四處躲閃。當面包車突破包圍圈後,他們才不住地追趕。
“嘖,真是陰魂不散。”夏禾摩挲著自己被炙烤得略微卷曲的頭髮,身體表面隱隱傳來的刺痛,讓她有些焦躁。她回頭看了一眼窮追不捨的公司員工,抬腳就把柳妍妍給踹了下去。
正在後面窮追不捨的員工,見到從車上掉落的柳妍妍,立即出手將她擒下。但是就被這麼一阻,呂良便開著麵包車跑遠了。
徐三帶著馮寶寶慢慢靠近了王靜淵,本來出了這種事,他應該直接將王靜淵給擒下的。但是就在剛才,王靜淵憑空變出瞭如此多的熱兵器,徐三也是不敢輕舉妄動。
他的念動力,拼死也只能夠抵擋幾發小口徑槍械射擊。王靜淵都有噴火器和標槍導彈了,他能夠拿出反器材狙擊步槍,徐三也不會覺得奇怪。
所以他打了個手勢,其他人帶著柳妍妍和張楚嵐緩緩撤退,並沒有驚動王靜淵。徐三則是小心地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王靜淵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坐在原地,斷斷續續地發出一些嘆氣的聲音。徐三小心靠近,繞到王靜淵的側面,才發現他不知道從哪裡又搞來了一個後視鏡。
此時正一面照著鏡子,一面不住地感嘆道:“唉,我怎麼就這麼帥啊。”
徐三感覺自己的手有些癢,但還是沒有輕舉妄動:“要不我們先回去再照?”
王靜淵聞言,也是收起了鏡子,點了點頭:“說得也是,老己今天收了那麼大的委屈,得好好安撫下老己。”
聽見王靜淵願意配合,徐三鬆了口氣:“行,我們先回去,你想怎麼安撫都可以。”
“那就玩點兒老己最喜歡的東西吧。”
徐三拉著王靜淵,向著自己的四個圈走去:“那你喜歡玩甚麼?”
“熱兵器。”
徐三腦門的血管一突,你還玩兒啊?!在城郊使用反坦克導彈,這報告我都不知道該咋寫!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得以安撫為主:“那你喜歡甚麼型號的?”
“OL、LO、JK、JD都可以,我不挑的。”
徐三有些疑惑,這些是甚麼型號的武器?
“要是有苗妹、道姑、異族公主甚麼的,那就更好了。對了,這個地方的人,頭髮也是五顏六色的,能幫我找個白毛紅瞳的雙馬尾嗎?”
“……”你說的是哪門子的熱兵器啊?!
“好好好,我都給你找。”
卻不曾想,王靜淵直接轉過了頭:“你在敷衍我。”
“我沒有啊?”
“我喝的是迷情劑,不是腦殘劑。”
“……”
“媽的,你居然敢騙老己。”
“……”
“徐三,你想和我單挑嗎?”
【你對徐三發起了決鬥邀請】
“……不想。”
【對方已同意】
“嘿嘿,口是心非。啊打!”
最終,兩人還是回到了哪兒都通。
徐三將車鑰匙隨便扔給給一個員工,說話漏風地交代道:“小張,麻煩幫我的車安兩個後視鏡。”
“三哥,你的臉怎麼了?”
“……摔的。”
那人也知道徐三不願意說這事,也就不再細問了,只是接過了徐三遞過來的鑰匙:“真是奇怪,這次車身上一點劃痕都沒有,就兩邊的後視鏡沒了。”
徐三不想解釋太多,就直接回了辦公室。剛一進辦公室,就見到徐四猛地將筆記本的蓋子蓋上,並開口問道:“你的臉怎麼了?”
“摔的。”
“這王靜淵下手可真狠啊。”
“知道了你還問!”
“不應該啊,就算你打不過,也不至於這麼慘啊。”
“呵呵,他還是單手和我打的。”
徐四瞪大了眼睛:“我靠,他這麼強的嗎?”
“他另一隻手握著C4引爆器!我連念動力都不敢用!”
“C4?你怎麼讓他拿到這玩意兒了,讓公司知道了還得了?”
徐三擺了擺手:“都是他憑空變出來的,他說是他的天生異能。”
徐四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這麼危險的,你……”
“還不止這樣。我已經聯絡趙董了,趙董說現階段先以安撫為主,所以……”
徐四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所以甚麼?”
“他真成我們華北片區的臨時工了。”
“甚麼?!那寶寶……”
“老爹給趙董打過電話了。但是每個片區只有一個臨時工名額,趙董也不好破例。不過看在老爹的面子上,寶寶現在是他的助理。”
“我……”突然,徐四的電話響了。並不是他平日裡用的那一隻,而是他希望最好永遠都別響的那一隻。
他面色凝重的掏出手機,發現是一條簡訊。當他點開簡訊,一目十行地看完後,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情緒,簡訊就自動刪除了。
徐三無奈道:“我就知道他們會和你通氣,這下你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了吧?”
“這……我特麼當時就該直接給他辦證。這都是甚麼事啊?!”徐四正焦躁地抓揉著頭髮:“算了,我小胳膊小腿的,天塌下來有領導頂著。我還是先去處理一下那個小丫頭吧。”華北分部的拘留室內,昏黃的燈光明暗不定,老式燈泡特有的滋滋聲,容易讓人想起諜戰片的情節。
“說實話,你給張楚嵐下的那個套,挺糙的。”徐四點燃一支菸,看著面前一臉無所謂的柳妍妍,然後將一沓資料扔在了桌上。當柳妍妍看見柳家祖宅的照片時,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柳妍妍。”徐四開口,嗓音帶著長期吸菸的沙啞,語氣帶著些許不耐:“湘西人年生。柳氏這一代唯一的趕屍人。幾個月前不知所蹤,然後柳家就找到了公司,他們估計也沒想到你會去勾結全性。”
“你們柳家,有意思。”徐四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祖上明朝年間開始就以趕屍手藝行走湘贛,戰亂年代靠這個送過不少情報,也幫不少人魂歸故里。甚至在外敵入侵時,家中長輩盡赴戰場,操縱行屍,突破火力網。”
“建國後,登記在冊,合法傳承。”徐四彈了彈菸灰:“到你爺爺那輩,主動要求從‘登記異人’名單裡隱去,徹底隱世不出,為甚麼?”
柳妍妍笑道:“還能為甚麼?這個年代不需要趕屍,趕屍早就應該消失了。他們就為了甚麼狗屁傳統,非要我來繼承不可!十五歲之前,我沒踏出過家門一步!
我辛辛苦苦學會之後呢?!他們不讓我使用!既然不讓我使用,我又耗費那麼多精力學它幹嘛?只是單純的為了傳下去嗎?!”
“說說吧。”徐四身體後仰,將手枕在腦後:“怎麼聯絡上的?他們許給你甚麼?自由的空氣?施展家傳手段不用躲藏的平臺?還是……認同?”
“他們……他們不一樣!”柳妍妍的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變調:“他們不在乎手段!不在乎正邪!我的趕屍術,在他們眼裡是藝術!是可以自由施展的技藝!不用藏著掖著!”
“唉!”徐四嘆了一口氣:“今天心情有些煩,就不想聽你的傷痛文學了。接下來我們還是直接點,我問你答,如果你不回答……”
“我說!我甚麼都說!”徐四撓了撓頭,掐滅了菸頭:“我還沒有上手段呢,你突然就這麼配合,讓我有些不太習慣。”
突然,徐四發現柳妍妍的目光根本就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越過了他,看向了他的身後。
徐四猛然一轉身,就見到了王靜淵,卻只穿著一條豹紋內褲站在他的身後。內褲上還彆著兩把匕首,數十瓶嬰兒油被他串成彈鏈一樣斜挎在肩頭。
就這個造型,徐四看了都菊花一緊:“你這個死……帥哥,想要幹甚麼?”
“帥哥就帥哥,請不要加個‘死’字。”聽見徐四的問題,王靜淵也是疑惑了起來:“你不是知道嘛?異人可以為了追求自由而加入全性,但其他人無論如何對待全性,也不會受到限制。
老己我今天受了委屈,難得你這裡又有個全性妹子,這種現成的熱兵器我當然不能夠浪費啊?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個妖女愛好者。”
徐四可比徐三複雜多了,他當然聽得明白熱兵器是甚麼意思。徐四的本意是嚇一嚇柳妍妍,頂多就是動手揍她一頓,但是王靜淵這幅樣子,是真的衝著把人玩殘去的。
柳家雖然是一個小家族,但是既然求到了公司頭上,哪都通就不能還回去一個被人玩殘了的女兒。
但是徐四一想起剛才看到的資訊,以及趙總下達的以安撫為主的命令,他也只能按捺住脾氣,臉上堆起了微笑。
啪!
一隻手搭在了王靜淵的肩頭,手上覆蓋著淡淡的金光。王靜淵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先來後到,去門口排隊。”
“你要是對她出手,我可就不客氣了。”張楚嵐的聲音,沒有了往日路明非夾雜著韋小寶的風格,出離得嚴肅。
王靜淵攤開手:“喂,她是刨了你家祖墳啊,還挖走了你爺爺的屍體。按照常規男頻的做法,你應該琢磨著怎麼殺她全家。但是你現在還居然為她求情?!”
“被綁的是我,爺爺屍體被偷的也是我,好歹我是苦主,我不準備追究此事。”
王靜淵摩挲著下巴:“想要我放過她也行,我要學你的《金光咒》。”
“這……”
“哪都通有天師府的電話,你可以徵求老天師的同意。他這麼寵愛你,應該會滿足你的要求的。”
張楚嵐愣住了:“你在說甚麼?”
“哦,我忘了,在這個階段,你還不知道你爺爺是天師府的人。”
“我爺爺?天師府?”
“你也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異人團體,不知道《金光咒》和《雷法》是天師府的看家本領。你的爺爺,本名不叫張錫林,而是叫張懷義。是當代天師府老天師的師弟。”
“我與老天師素未謀面。”
王靜淵此時已經招呼著徐四翻電話號碼了:“他對你的感情,差不多是愛屋及烏。畢竟,你的爺爺,是他最疼愛的師弟啊~”
張楚嵐打了個寒戰,只覺得王靜淵不是在說甚麼好話。
最終,徐四在王靜淵的逼迫下,還是將電話撥了出去,並開了擴音。
張楚嵐握著徐四遞過來的手機,即便是他這種不搖碧蓮,手心裡微微有些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徐四又點了一支菸,煙霧模糊了他的目光。他想了想,還是將柳妍妍拉著走出了房間,只餘下王靜淵與張楚嵐兩人待在屋內。
電話終於被接起。
“喂?”一個平和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背景裡隱約有山風和林葉的簌簌聲。
張楚嵐聲音裡瞬間堆起了那種慣有的、帶著點討好和圓滑的腔調,但細聽之下,還是會有一絲緊張:“呃……喂?您、您好!請問是龍虎山天師府嗎?我找老天師。啊,我是……我叫張楚嵐。有點……有點情況想跟老天師彙報一下,請示請示。”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
“張楚嵐……”老天師的聲音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那語調平穩無波,聽不出情緒,卻讓張楚嵐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老人的聲音裡似乎透出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和,或者說,是某種瞭然,“哦,是楚嵐啊。公司的電話?我就是張之維,有甚麼事就講吧。”
“是……是這樣的,”張楚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些:“我就想……就想跟您老人家確認一下《金光咒》學習條件?當然!主要是想請教,如果非天師府門人,在甚麼特殊情況下,才有可能……呃,得到許可修習呢?”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片刻。老天師開口了,聲音依然平和,卻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楚嵐啊。”
“《金光咒》乃我天師府入門根基,卻也非輕易可傳。你……”老天師頓了一下,彷彿在斟酌詞語:“你既然問起這個,想必是見到了,或者聽說了甚麼與你自身相關的事吧。”
張楚嵐嘴唇微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爺爺、天師府、看家本領、最疼愛的師弟……王靜淵那些炸彈一樣的話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張楚嵐的聲音低了下去:“老天師……我……我爺爺他……”
“你理應叫我師爺。此事,在電話裡也不便細說。不過過些日子,你來龍虎山,我自會為你解惑。你剛才問《金光咒》,是害怕我追究師弟私自傳你《金光咒》的事?”
“我確實從爺爺那裡學了《金光咒》,但現在是為另一個人。一個叫王靜淵的人,他……幫過我,他現在提出想學《金光咒》。”
“哦?”老天師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探究意味:“王靜淵……未曾聽聞。此人根底如何?為何要學我天師府《金光咒》?”
張楚嵐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組織著語言:“他……來歷有點神秘,手段……比較特別。但目前為止,沒做過危害普通人的事情。至於為甚麼要學……”
“帥啊!”一旁的王靜淵翹起了大拇指:“金色壕皮版小須佐,誰看了不迷糊?這種好東西,才能配得上我。”
老天師像是沒有聽見王靜淵的話一樣:“楚嵐,你可知,金光咒修習,首重心性。金光璀璨,亦是心光外顯。心術不正、根基不穩者強練,非但無益,反受其害,乃至炁亂神傷。你為此人擔保?”
“我……”張楚嵐咬了咬牙,“師爺,我不能完全擔保他的人品,但他救過我。”
“你比你爺爺,倒是多了幾分直白,也少了幾分糾結。不過,既然你開了這個口,《金光咒》你就傳給他吧。只不過你得答應我,若有一日,此人為非作歹。得由你,親手了結此事。”
張楚嵐欲哭無淚,他了結?他對上王靜淵,怕死被了結的那個吧?但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即點頭稱是。
掛了電話,張楚嵐也開始教導王靜淵最基礎的咒文:“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張楚嵐正在傳授你《金光咒》】
【是否學習:是/否】
【是】
一點性光自腦內點亮,王靜淵默唸咒文,開始有金光顯現,浮於體表。
咒文都沒有背完的張楚嵐張大了嘴巴:“老兄,你玩我是吧?”
“嘖,說得你有多好玩似的。”王靜淵將身上的嬰兒油彈鏈摘了下來,套在了張楚嵐的脖子上:“柳妍妍歸你了。”
當王靜淵穿著豹紋褲衩出現在倉庫裡的時候,徐四痛苦地捂住了額頭,然後快步將王靜淵拉入了辦公室內。
此時的馮寶寶,正待在辦公室內發呆。她見到王靜淵進來,輕咦一聲。
徐三連忙捂住了馮寶寶的眼睛:“寶寶,不要看這些髒東西。”
被捂住雙眼的馮寶寶,仍然憑著感覺伸手指向王靜淵的位置:“他得炁了。”
徐三愣了愣:“寶寶,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馮寶寶老實答道:“他現在有炁了,也算是異人了。”
徐三知道馮寶寶那超乎常理的感知能力,有些驚愕地說道:“寶寶你的意思是,他之前……身上沒有炁?”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