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夜空,熟悉的下墜感。王靜淵已經經歷過太多次,早就已經麻木了。他就這麼仰躺著,任由自己進行自由落體,反正他技能欄裡的橫練功夫數不勝數。
就算不用《逍遙御風》進行卸力,摔在地上也難以摔死他。地面上傳來的聲音已經很近了,王靜淵便運使《逍遙御風》進行卸力。然後就感覺自己砸在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上面,還伴隨一聲悶響。
王靜淵感覺自己躺在一個土坑裡,可以透過坑口看見頭頂的夜空。一扭頭,就見著自己的旁邊,睡著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此時,自己身後墊著的,似乎也是一個人形的東西,還在微微蠕動。
“哦,屍變嗎?不過軟軟的,不像是成了氣候的樣子。”王靜淵只是背部用力就猛然彈起,那個給他墊背的,更是發出一聲悲鳴。
“到我園區裡來吧,小韭菜!”王靜淵在空中完成了轉體,就要向著身下的東西伸出毒手。但卻見到身下的這個玩意兒,居然有姓名板。
要知道,不成氣候的殭屍或者行屍,在王靜淵的眼裡也只是“殭屍”、“行屍”而已,是不配有名字的。
“張楚嵐?”王靜淵盤腿坐在這個妹妹頭娘炮的身上,琢磨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說過。
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張楚嵐,費力地說道:“這位……大哥……你認得我……我嗎?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
死去的記憶在攻擊王靜淵,他想起了之前大概十年前看過的一本漫畫作品。男豬腳好像就叫這個名字,然後提起這個男豬腳,王靜淵又想起另一件事。
“你這個老陰B,讓我看看你的底牌。”王靜淵開始扒拉張楚嵐的褲腰帶,驚得張楚嵐拼命掙扎。
“不是!你幹嘛啊?!”
王靜淵繼續數道:“我隱約記得,你是那種特別牛逼的符文戰士。把符文紋在那種地方的情況,我還真沒有見識過。快脫了褲子,讓我開開眼界。”
“不,不要啊!”張楚嵐的力氣哪有王靜淵大,很快就被束縛住了雙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靜淵的手向下探去。
但是忽然,王靜淵的動作停住了。因為,剛才躺在他旁邊的那一具屍體,動了。灰敗渾濁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王靜淵看。
王靜淵暫且作罷,放過了張楚嵐,然後隨手掏出一張鎮屍符貼在了屍體的額頭上。屍體便再次躺了回去,不再動彈。
“嘖,連屍牙都沒有長出來的貨色,也敢在我的面前起屍。知不知道我曾經帶著人,群毆過將臣啊?!”
王靜淵站起了身,在土坑裡四下觀望。然後他就看見了,在土坑外面,一個小姑娘,正拿著菜刀大戰屍群。
王靜淵搖了搖頭:“剛起屍的行屍,跟個弱智一樣。甚至都不會主動去襲擊人,這種大規模行屍打人的事件,我也只在家樂身上見過。鐵定有人在操作。”
“這位……大哥,你對殭屍挺了解的?”此時,張楚嵐也狗狗祟祟地站在王靜淵身邊,小心地問道。
聽見張楚嵐這話,王靜淵一挺胸脯:“那是,我以前風光的時候,可是有一個鎮子那麼大的園區啊。裡面全是殭屍,都是上了年份的好貨色。其中有隻殭屍王,甚至還能定期產出棺材菌。
像這些一看就沒有吃過血食,甚至連屍牙都沒有的玩意兒,放在以前,我連看都不看一眼……唉!”
說到這裡,王靜淵嘆了一口氣:“可惜後面大環境不好,就連這種行屍,我都好多年沒見過了。不過,現在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註定我要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那就從這隻行屍開始吧,讓我白手起家,重新建起一個大大的園區吧。”
王靜淵俯身一撈,就將腳邊的行屍抓在了手裡,濃烈的屍氣與屍毒被注入進行屍的身軀。王靜淵手裡的這具行屍,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雙手,肉眼可見地長出青色的長指甲。屍牙也頂開嘴唇,暴露在外面。即便作為外行的張楚嵐,也感覺到了不妙。
王靜淵將剛剛煉好的殭屍往外一扔,然後就掏出了三清鈴不住地搖晃了起來:“上啊!黑曼巴!”
落在地上的殭屍猛然彈起,雙手前伸,一躍便是三丈開外。隨著王靜淵三清鈴清脆的的響聲,開始對周邊的行屍發起了攻擊。
這些尋常的行屍雖然受人操控,但也只是會動的屍體而已,哪裡是殭屍的對手?雖然變成殭屍後,關節硬得幾乎沒法彎曲。
但是那平伸著的雙手,只是隨手一插就能將行屍給插個對穿。輕輕一掃,就能將行屍掃地倒飛出去。
正在和行屍打鬥的馮寶寶,見到突然有了幫手,就想要說聲謝謝。但是被殭屍靠近的她,感覺對方不是活人,便偏了偏腦袋,就此作罷。
見到那個額頭貼著黃符,大發神威的身影。張楚嵐搖了搖頭:“我一定是林正英的殭屍片看多了,才會做這種夢?”
“喲,你還知道我師父啊?”
張楚嵐僵硬地回過頭,看著王靜淵。卻只見對方一臉真誠地說道:“我是秋生和文才的師弟啊。”
“呵,呵呵,我果然是在做夢。”
馮寶寶的戰鬥力一流,刀刀都衝著要害去的。可惜術業有專攻,對付這種行屍,要害是沒有甚麼用的。而她,恰巧就是那種力大磚飛的平A流選手,沒啥剋制的技能。
除非多花功夫將一隻行屍切成碎塊,才能使對方不再動彈。她這次來,本來就是為了調查張錫林屍體被盜一事。
現在已經確認屍體確實不在了,她也不想和這些行屍過多地糾纏。扭頭就跑,只留下張楚嵐一個人面對及王靜淵,以及眾多行屍。
馮寶寶的直覺告訴她,張楚嵐能夠自行擺脫困境,所以才撤退的那麼果斷。
馮寶寶一路從墓園跑到了國道,來到約定的位置等待。不一會兒,一輛奧迪就停在了路邊。哪都通快遞公司,華北區分部的幹部徐三。從車上走了下來:
“寶寶對不住,來晚了。事情怎麼樣了?”
馮寶寶一臉天真地說道:“來晚了一步,張錫林的墳被刨了,屍體也不見了,我還遭到了伏擊。對了,我還見到了張楚嵐。”
徐三愕然:“張楚嵐?那不就是張錫林的孫子?你把他一個人扔在哪兒自己跑了?”
馮寶寶無所謂道:“放心,我覺得那小子死不了。”
徐三無奈道:“甚麼放心?你就沒讓我放過心。走,回去看看。”
當兩人趕到墓園時,發現人已經不在了。甚至那些行屍,都不見了。整個現場像是被人收拾過一樣,那些因為行屍破土而出的墓坑,都被人填平了。
即便是馮寶寶,也感覺有些不對勁:“收拾的太乾淨了。可能是另外一個人乾的。”
徐三側過頭:“另外一個人?”
“我在動手的時候,看見有個人從天上掉了下來,砸在了張楚嵐的身上。他還丟了個東西出來,幫我打架。”
“從天上掉下來?”徐三皺了皺眉頭:“我會派人去查的。對了寶寶,你想上大學嗎?”
馮寶寶偏了偏頭:“大學是誰?”
徐三咬牙切齒:“徐四又教了你甚麼亂七八糟的?”
……
張楚嵐走在路上,一邊走還一邊戒備地回頭看去:“我說大哥,你這一路跟著我,到底是想要幹嘛?”
正在百無聊賴的王靜淵,聽見了張楚嵐的提醒,突然想到了甚麼:“剛才一打斷,我都差點兒忘了。我要驗牌。”說著,王靜淵就向著張楚嵐伸出了罪惡之手。
“你不要過來啊!”張楚嵐連忙跑了起來,但是王靜淵是出了名的速度型選手。輕易就攆上了張楚嵐,並將他給扒了個乾淨。
王靜淵皺著眉頭看著傳說中的禁制:“誒?怎麼甚麼都沒有啊?明白了,你是不是紋在內側的?翻出來給我看看。”
“你有病吧?你到底想要看甚麼啊?!”
“就是那個讓你沒法破身的貞操鎖啊,好像叫甚麼‘守宮砂’。”張楚嵐麻溜地穿好了衣服,戒備地看著王靜淵:“這種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你真認識我?”
“不認識,只是隱約知道你的一些事而已。說起來,這附近也沒其他人了,我們走個流程吧。”
“甚麼流程?”
“你有甚麼願望?”
自己好好的在大學裡讀著書,然後突然發現自己爺爺的墳被挖了。回到老家,就遇上了美少女打殭屍。然後還有個從天而降的帥哥,問自己有甚麼願望。
如果是一般愚蠢且單純的大學生,此時估計已近開始認為自己是個主角,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了。
可惜,因為特殊的成長經歷,張楚嵐是個老陰B。
在面對王靜淵的問題時,他微微向後躲了兩步。而後才說道:“哈哈哈,我的願望嗎?當然是不勞而獲發大財啦!”
王靜淵等了半晌,平靜道:“你在撒謊。”
張楚嵐的心漸漸提了起來,猶自強笑道:“如果不是這個,還能是甚麼呢?哎呀!”
王靜淵一巴掌扇在張楚嵐的頭上:“你的願望你問我?你都不知道,我哪兒知道!”
張楚嵐揉了揉頭:“我的願望就是那個啊,我許了願你又說我在說謊。”
王靜淵兩手攤開:“我雖然不知道你的願望是甚麼,但是你剛才說的一定不是真的。”
“你是如何判斷的?”
“當然是因為你許願後,我沒有接到主線任務啊。”
“……”
張楚嵐沉默許久,然後指著王靜淵嚷道:“你神經病啊!哎呀!”
王靜淵收回了手:“居然敢叫我神經病,討打!”
“大哥你放過我吧!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你纏著我幹嘛啊?!”
王靜淵搖搖頭:“你可不是個普通人。”
張楚嵐心生警惕:“我不是普通人還能是甚麼?”
“雖然你又窮、又不帥,還虛偽、陰險、猥瑣、不要臉……”
“停!停!我們萍水相逢,不帶人身攻擊的。”
“總而言之,你好歹算是個主角。就是那種重要事件都會圍著你轉的那種。只要跟著你,就會遇上許多重要角色。
即便你不向我許願,他們也有可能向我許願。而且,最重要的是……”王靜淵攤了攤手:“這荒山野嶺的,我又不認識路,我不和你走,難道自己摸索啊?”
張楚嵐覺得有些不對勁:“大哥你既然不認識路,那你剛才又是怎麼過來的?”
“也許你看不出來,我是一個極限運動愛好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玩低空傘降。剛才我就是從上面跳下來的。”
“呵呵,大哥,我不是智障。”張楚嵐瞪著一雙死魚眼質問王靜淵:“剛剛我就沒有聽到飛機的聲音。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的傘呢?”
“沒帶。”
“沒帶降落傘你玩的是哪門子的低空傘降啊?!”
“你就說極不極限吧。”
張楚嵐擺了擺手:“算了,大哥你說啥就是啥吧。我對你們這些高來高去的奇人異士沒有甚麼興趣,我還是求求你放過我吧。”
“不放。”
張楚嵐崩潰道:“大哥要不我給你跪下了。”
“也可以。”
張楚嵐終究還是沒跪:“大哥你到底想幹嘛啊?能不能給個痛快?”
“這個年代,幹甚麼不要身份證?我現在就是個黑戶,當然得充分利用利用你這個有身份證的人了。
現在,你先帶我去辦個假證。”
“大哥,我可是安分守己的好市民啊。我哪知道甚麼地方能辦假證。”
“你剛才不是還說你是大學生嗎?”
“大學裡也不教這個啊?”
“蠢,辦假證的哪裡最多?除了城中村,就是大學城。反正你也要返校,帶我一起去,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張楚嵐是確認了,自己光靠雙腿,是甩不掉王靜淵的。至於動手,張楚嵐在生命沒有受到威脅前,也不太願意暴露底牌。
最終,張楚嵐還是帶著王靜淵去了鎮上。到了鎮上以後,王靜淵隨意找了間金店換了些現金。然後就直接帶著張楚嵐打車,回到了學校那邊。
站在南不開學校大門前,王靜淵拔了張楚嵐一根頭髮,就和他分道揚鑣了。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把假證辦好。
這裡和王靜淵那邊差不多,大學附近都不差辦假證的地方。畢竟畢業證這種東西,補辦及其困難。所以很多大學生在拿到畢業證後,選擇照著自己真的畢業證做個假的。
然後再拿著假的出去找工作。這樣無論是遺失了還是損毀,都沒啥大問題。
當然,也許還有道德底線較為靈活的大學生。會去做一大堆評優、獲獎的證書。反正這玩意兒又不好查驗,在找工作時還能起到一定作用。
走了兩三個辦假證的地方,終於找到了能夠辦假身份證的地方了。不過假身份證也有很多侷限性,入住酒店以及購買車票、機票是別想了。
但是用來租房完全夠了。
於是,王靜淵就在南不開大學旁,租了一間房子。他剛進門沒多久,才把房間打掃好,就聽見了敲門聲。
“開門,查水錶。”
王靜淵看了眼門外的姓名板,挑了挑眉。最終還是走上前去開啟了門。一開門,就見著一記手刀劈向自己的脖頸。可惜只劈到了王靜淵的殘影上。
“馮寶寶。”
第二記手刀停在半空。馮寶寶撓了撓自己的臉:“誒,你認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