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有福和孫桂蘭本就是好逸惡勞的人,才從王國維那裡搞到的一筆錢,現在更是沒有幹活,窩在自己的房子裡貓著。正琢磨著一會兒賣滷味的經過門前,就出門買點兒下酒的菜。
孫桂蘭挪了挪凳子,向著牛有福問道:“我們又去二壯他親爹那兒要了一筆錢,乾脆就別告二壯了吧?”
牛有福眯了眯眼睛:“你個婦道人家懂甚麼,現在二壯過上好日子了,反過來養我們是他應該做的。
還是大壯聰明,懂得問那個甚麼誒唉。那個誒唉說,只要法官大老爺判了,二壯每個月就得給我們打錢。”
聽見每月都能有進項,孫桂蘭的眼睛也亮了:“那就好,那就好。不過月月家那邊說了,大壯要娶月月,需要十八萬八的彩禮錢。這每個月打過來的錢,加上剛才拿的那十萬塊,要不了多久就能攢夠了。”
牛有福撇了撇嘴:“攢甚麼攢?現在二壯混得這麼好,他哥結婚,他不該支援一下嗎?”
孫桂蘭的眉心皺起:“可是你也知道,二壯他之前對月月……”
“嗨,他都過上好日子了,讓讓又怎麼了。而且二壯現在進了城,回了他那有錢人的家。眼界指不定也高了,看不上月月了。這男人啊,有了錢就會變壞。”
“嗯?!”
“瞪我幹嘛?我都這把年紀了,我還能變壞嗎我?”
老兩口正聊得愉快,只感覺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突然就聽見門口傳來了聲音:“ICE! Open the door!”
老兩口聽不懂英文,門口的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一腳踹開了房門,快步走了進來。來者的身後,還跟著不少黑衣人。
那是王靜淵擔心對方不是紅名,專門找林念真要來的滴滴代打。
自己的家突然湧入了這麼多人,兩口子嚇壞了,當他們看見帶頭的人時,突然鬆了一口氣。他們慣來唯唯諾諾的性子,突然生出極大的自信與勇氣:“二壯!你這小雜種想要造反呢?!”
王靜淵身後的黑衣人全都向後退了一步,面帶敬佩之色的看著這個指著王靜淵鼻子罵的老登。
今天跟著王靜淵來的黑衣人,算是林念真手底下安保公司難得的倖存者了。他們去醫院探望過同僚與教官,當然知道王靜淵是個甚麼樣的惡魔。
果不其然,當王靜淵發現牛有福的血條是紅色的時候,也不勞他人費心了。直接一個窩心腳就將牛有福踹翻在地,順帶還補了幾腳。
牛有福一時間被踹懵了,孫桂蘭則是一把撲在了牛有福的身上哭嚎道:“你這個殺千刀的白眼兒狼,居然帶人回來打你爹,來人啊!都來看看!這個小雜種恩將……啊!”
王靜淵反手就是兩巴掌扇在了孫桂蘭的臉上,將她號喪的話給堵了回去。
牛有福見自己老婆被打,就要撐起來,但是又被王靜淵一腳踹了回去。隨後王靜淵揮了揮手,身後的安保團隊立即將兩人按在了地上。
正常情況下,安保人員只有義務保護僱主,並不會幫著僱主傷人或者限制他人自由。但是短劇版的安保人員嘛,和黑幫打手也沒甚麼區別就是了。
王靜淵拖過一個小凳子坐在二人面前,俯視著被按倒在地上的兩人。經過一系列打擊,二人才清楚地明白,此時的王靜淵,已經不是之前任由他們打罵的二壯了。
頓時,那畏畏縮縮的性子又佔據了高地。牛有福怯怯地問道:“二壯,你想要幹甚麼?”
“二壯?二壯是誰?”王靜淵有些疑惑,隨即想起了自己看過的日記:“哦,二壯是我我啊。”
孫桂蘭說道:“二……你現在是叫王……王靜淵是吧?我們好歹是你的爹孃,你不說發達了孝敬我們,怎麼還找人回來打你爹?”
啪!
王靜淵一巴掌就扇在了孫桂蘭嘴上:“誰說找人回來打他的?”
嘴都被扇歪了的孫桂蘭怕再次被打,連忙連連點頭:“是……是……你沒有打他。”
啪!
孫桂蘭又捱了一下。
“誰說我沒有打他的?!”
孫桂蘭欲哭無淚:“你到底是打他還是沒打他啊?”
啪!
“你是不是在裝瘋賣傻?明明是我親手打的他!你偏說我找人打他!”
“是!是你親手揍的他!”
啪!
“你知道得太多了!”
幾下過後,孫桂蘭的嘴被扇腫了,根本說不出來話。王靜淵又轉頭看向牛有福。
啪!
“你老婆在你面前被人打,你居然吭都不吭聲。我最恨龜男了!”
“我……我好歹是你爹。”
王靜淵抬起的手頓在空中,而後收回了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照這麼說來,我之前十來年都管你叫爹?”
“是我把你養大的!”
“嘖嘖嘖,我叫了你十來年的爹,那你現在也該回報我了。”
“回……回報?”
“叫爸爸。”
“你!”
啪!
牛大壯帶著蘇月月剛去了鎮上買東西,一回到家就聽見家裡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牛大壯疑惑道:“離過年還早呢,他倆怎麼就在家裡放鞭炮了。”
待到他進屋後,就看見自己的父母正面對面跪著,互相扇著巴掌。而自己那個被有錢父母領走的弟弟,正坐在一旁看著。
“牛二壯!你這個小雜種!”牛大壯怒氣衝衝的向著王靜淵走來,在牛大壯的記憶裡,王靜淵從小就是被他打到大的。即便是現在,他想打也就打了。
然後,他就躺在地上了。
王靜淵的腳踏在牛大壯的胸膛上,牛大壯的臉脹得通紅,胸口的肋骨也傳來了咯吱咯吱的響聲。
“喲,見到我這麼高興啊?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了?”
“你……松……松……”
王靜淵挖了挖耳朵:“松甚麼?”
“給我松……松……”
王靜淵點了點頭,鬆開了腳。牛大壯終於能夠喘氣了,但他還沒來得及吸兩口氣,就聽見王靜淵說道:“你們都聽到了,給他鬆鬆骨頭。”
然後,牛大壯就感覺自己被人架在了空中。一個帶著墨鏡的黑衣人,站定在自己的面前,正在摩拳擦掌。
站在門口的蘇月月,見到牛家一家三口的慘狀,僵立在原地。但是當他看見王靜淵時,她眼睛一亮。
隨後,她的眼睛就像是戰鬥力掃描器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將王靜淵一身的行頭價格給掃了出來。
略微一加,就得到了一個令她心動的“戰力值”。她從很早之前就十分喜歡王靜淵的那張帥臉,但因為極其勢利的性格,居然扛住了王靜淵的驚世魅力。而選擇了在牛家地位更高一點的牛大壯。
當然,牛大壯也只是蘇月月的中間跳板。她的核心目標,是讓牛家給她支付大學費用。然後讀完大學,留在城市裡。
但是現在,身家不菲的王靜淵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覺得自己能夠跳過一切彎路,直接完成豪門闊太的終極目標。
“二壯……不,靜淵,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的。”
王靜淵頭也沒回:“揍她。”
身邊的安保人員咧了咧嘴,雖然打女人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擔心如果自己不動手,王靜淵就會動手打他。
“靜淵?”蘇月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然後就被急於表現的安保人員,按在地上開始捶。
王靜淵重新坐在椅子上,翻閱著日記,只感覺越看越窩火。他索性先將日記闔上,看向了面前幾人。
此時牛有福和孫桂蘭的臉已經腫得發紫了,二人終於停下了手。孫桂蘭看向王靜淵,口齒不清地說道:“我們已經抽夠一百下了。”
王靜淵抬頭看了她一眼:“不夠,明明只抽了九十九下,重來!”
“沒,我數著呢,足足有一百下。”牛有福解釋道。
王靜淵:“一百一十下。”
牛有福還想爭辯,但是孫桂蘭似乎想起了甚麼,哭喪著臉:“我抽,我抽!”
……
三月一日晴
我多吃了一塊饅頭,娘讓我抽自己嘴巴子,抽十次。我抽了十次,她說沒有抽夠,只抽了九次,讓我再抽十一次。我抽了十一次後又多抽了一次,她說我只抽了十次,還是沒有抽夠,得抽十二次。
……
王靜淵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身上沒有零錢。他隨意問道:“誰身上有零錢?”
安保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了搖頭。現在都用手機支付了,誰還帶零錢啊?最終王靜淵還是從牛有福的口袋裡,搜了張百元的鈔票出來。
然後他讓人將牛大壯架了過來,眾目睽睽之下,他將百元大鈔塞進了牛大壯的口袋裡。然後繼續說道:“我掉了一百元錢。”牛大壯怒斥道:“你睜眼說瞎話!”
王靜淵一腳就踹在了他的胸口上:“偷我錢還敢這麼囂張,給我狠狠地打!”
才歇了幾口氣的安保人員,又開始上鍾了。
……
五月三日陰
我看到哥哥把錢塞進我的衣服裡,然後去找爹孃告狀。爹孃不聽我解釋,將我打了一頓。哥哥拿回了他的錢,還讓我再還他十塊錢作為補償。
……
最後,王靜淵看向了蘇月月。將鞋子伸到了她的面前:“用力親,我不讓停,你不準停。”
蘇月月不可置信地看著王靜淵:“二壯,我是月月啊!”
王靜淵又拿起日記本確認了一下,肯定地點了點頭:“是你沒錯了。”
“不!我不要!我是大學生!我不能幹這種事!”
王靜淵翻了個白眼:“大學生幹這種事的多了去了,有時候她們親的甚至不是鞋子。”說著,王靜淵就一腳踩到了蘇月月的臉上,用力摩擦。
……
五月五日陰
今天是我的生日,月月說只要我給她十塊錢,她就親我一口作為禮物。我把攢了好久的十塊錢給了她,她就跑了。我去追她,她告我耍流氓。我被他爹孃按在院子裡扒光了打。
回家後,又被爹孃打。
……
王靜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抱怨道:“難為我專門回來做這種事,怎麼沒有一股怨氣或者執念從心裡消失的感覺?
唉,看來真就只是背景故事安排啊。誒,我來這裡是為了啥呢?對了,訴訟。”
王靜淵看向牛家人:“就是你們告的我棄養?”
牛有福夫婦連連擺手:“不告了,不吿了!”
“嘖,怎麼這麼慫,我都這麼對你們了,你們應該生死看淡不服就幹啊。”
“不,我們真的不告了!”
啪!
“說話不算話,軟蛋。”
牛大壯即便被人架著揍了一會兒,現在仍舊精神抖擻。年輕人,身體就是好。
“二壯你這個雜種!你這個白眼兒狼!你發達了就是這樣回報家裡的?!”
王靜淵搖搖頭:“這裡是你的家,但對於之前的‘我’而言,差不多就是牲口的窩棚吧。”
……
六月六日晴
爹孃不讓我參加高考。但是今天有一輛小車開到了我的家裡,車上下來了一對叔叔阿姨。爹孃將我關在了屋子裡,把哥哥帶出去見人。
但是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們又回來帶我出去見人。那對叔叔阿姨說我是他們的兒子,要接我走。我並不覺得難過,只問他們能不能讓我高考。他們說“能”。
臨走時,娘偷偷掐了我一把,真疼啊。
……
牛有福知道現在的王靜淵,和之前的王靜淵不一樣了。他回來是為了報復他們來了,但他還是不甘心地說道:“可,我們總歸把你拉扯大了啊!”
王靜淵兩手一攤:“你們都說了我是白眼狼。白眼狼只記仇,不記恩的。”
“你不得好死!啊!”
王靜淵又是一腳踹在了牛大壯的身上:“要死也是你先。”
王靜淵揮了揮手,所有人就跟著他離開了。走出了牛家,王靜淵將日記本交到一個安保人員手中:“知道該怎麼做吧?”
安保人員點了點頭:“公關小組已經到位了。”
短劇世界的特色之一,輿論大過天。只要能掀起網暴,那麼被網暴的人除非握有實質性的證據,要不然幾乎沒有翻身的餘地。
而且,王靜淵可不是汙衊牛家人,他們是確確實實的虐待過王靜淵的前身。
照著短劇的一貫尿性,網暴一旦成型,很快就會演變成實質性的暴力。
王靜淵並沒有離開牛家所在的村子,他只是從村東頭,去往了村西頭。路上還碰上了蘇月月的父母,他們見到王靜淵如今的現狀,就要上來巴結。
很快就被安保人員撲倒,然後開始圈踢。
王靜淵走進一個座老院子,屋子的門前有一個老太太坐在門口消磨時間。她見著王靜淵過來了,目光一下子就亮了:“二壯,乖孫,你回來看奶奶了。”
王靜淵沒有走近,只是隔了一段距離看著老人:“聽說,我是你撿回來的。”
老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點點頭:“是,是,是我把你撿回來的。問這個幹嘛?”
“還記得在哪裡撿的嗎?”
“記,記不得了。”
“我讓人查過了。你和牛有福、孫桂蘭本來一直擠在這個小房子裡。但是自從撿到我以後,牛有福就突然蓋起了房子,甚至這房子,蓋得比村長家還漂亮。你說你只會種田,牛有福和孫桂蘭又一直遊手好閒,他們哪來的錢蓋房子呢?”
老人突然淚眼婆娑:“不,不要怪奶奶。”
王靜淵搖了搖頭:“不怪你。但你要是不說,牛有福就快要被我的人給打死了。”
老人猛然一驚:“是,是有人將你給了我,然後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帶著你,走得越遠越好。我看你生得乖巧,就……就……”
“給你錢的那人,叫甚麼名字?”
“不知道,只知道她姓張,是個女的。”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果然一如既往的狗血。”王靜淵關掉了錄音錄影裝置,轉身離開了。
“二壯!二壯!你還會回來嗎?!”
“不回來了。”
……
五月八日陰
今天衣服洗得慢了,被娘打。但是奶奶剛好來串門,攔住了娘。奶奶讓我進屋休息,還偷偷給了我十塊錢。
我在屋子裡,隱約聽見奶奶說:“他是個聰明娃,比大壯聰明。以後是個有出息的,我們全家養老,都指望他了。可不能打壞了。”
……
王靜淵乘上了去往美國的飛機,在飛機上,他沒事玩著平板。然後看見了幾條熱搜:
#豪門恩怨還是拐賣悲劇?#
#狸貓換太子保姆兒子鳩佔鵲巢#
#王國維親子心理受創歸家後疑似遠走他鄉#
王靜淵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林家的公關團隊效率還是蠻高的嘛。至於王清池的事情,那就更簡單了。只要查一下他和哪個燒菜阿姨的DNA對比,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至於證據鏈不完整?對於王家這種家族,不是甚麼事都要報警起訴的。
下飛機後,王靜淵打了個電話給林念真:“麻煩找人看著牛有福一家,如果他們被激憤的網友打死了,就幫他們辦理一下後事,風光大葬。”
林念真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們這麼過分,你還要最後留一手。”
王靜淵撇了撇嘴:“你想甚麼呢。到時候你用豬的骨灰把他們的骨灰給替換了,葬入牛家祖墳裡。他們的骨灰就隨便找個廁所衝了吧。”
“……要是他們沒死呢?”
“那就麻煩你找一批激憤的網友的唄。”
打完電話,王靜淵走出了到達中心。二級經銷商的負責人已經在接待處等待多時了。王靜淵跟著他上了加長型林肯,直接去往了他們的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