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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丁春秋

2026-01-02 作者:中二的毒牙

王靜淵的要求並不過分,在薛慕華看來。珍瓏棋局這樣的千古難局,就算是提前看了,也起不到甚麼關鍵性的作用。

當薛慕華擺好了珍瓏棋局後,他就看見王靜淵緊緊鎖住了眉頭,他覺得自己想得沒錯。這珍瓏棋局,並不是常人能夠破解的。

而後他就見到了王靜淵略微帶遲疑地捻起一顆白子,然後點在了自己的四路上。霎時,三十顆子被提。這一手,和自斬大龍也沒甚麼差別了。

薛慕華好懸沒有驚叫出來,能下出這麼一手臭棋,還妄言要堂堂正正的破解珍瓏棋局。薛慕華當即就想收攏棋子,但是在王靜淵的催促聲中,他無奈只能陪著王靜淵玩鬧。

但是兩人又走了幾手後,薛慕華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不是剛剛才走出了自尋死路的一手,怎麼現在這局勢……

薛慕華不信邪,繼續落子,只是他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凝重。漸漸的,他的落子開始變慢,反而是王靜淵,在他落子後,總是想也不想的就跟著落子。

再到了後來,可能是王靜淵被他的長考弄得心煩了。乾脆奪過他的棋奩,黑白交替地下了起來。

薛慕華只能驚愕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只因王靜淵替他執黑落子,比他自己的棋藝還要精妙。但也攔不住白子殺出重圍,闖出一片廣闊的天地。

“這……這就破了?”薛慕華眼見王靜淵破掉的珍瓏棋局,不禁有些驚愕。雖然他不是函谷八友中,最擅長對弈之人。

但是到了現在,他也明白了,這破掉珍瓏棋局的奧妙,就在於王靜淵起始看上去像是自殺的一手。只要肯壯士斷腕,給自己留出一片活路,那麼白子想要殺出重圍,就有了希望。

薛慕華看向王靜淵,嘴裡本來要說些甘拜下風的話。但只見王靜淵破了珍瓏棋局後,仍然眉頭緊皺地坐在對面,眼中看不到半分破局的喜悅。

“義……義父?”薛慕華輕輕問道。

王靜淵猛然一拍大腿:“對方自殺三十目,還能被翻盤,這尼瑪簡直就是新手村外殺雞硬充史詩任務啊!”

王靜淵剛才皺眉,並不是因為珍瓏棋局太難了皺眉,而是因為他在看到這漏洞百出的珍瓏棋局以後,就開始懷疑起了人生。

抬手自提三十子,也並不是照著攻略解題,而是想看看這珍瓏棋局的下限到底有多低。

王靜淵將棋局迅速恢復成剛才的樣子,然後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棋盤說道:“看到那個三角愚形沒?看到那個二路爬活沒?看到那個自填眼位沒?我直接跳再尖衝左上,二十手內勝率直接拉到九成。

局內的出路如大江大河,我起碼有九種思路可以淦死你,你這邊偏偏設定了一個狗洞留給我鑽,還自作聰明的將狗洞掩飾起來,期望我能找到,完成你的考驗。

說真的,你們這個時代的棋士是不是把行為藝術和圍棋搞混了?就算是走流程,你考題給我設成這樣,我贏了都只能感覺到羞恥感啊!

媽的,改譜!這一局的珍瓏棋局,由我來定!”

說罷,王靜淵就開始在棋盤上擺了起來。然後讓薛慕華抄錄好,拿去給蘇星河。

之後的一段時間,王靜淵就在薛慕華家裡住下了。當世第一神醫,根本就不會缺錢,他家的大宅住下王靜淵幾人綽綽有餘。

王靜淵閒來無事就和薛慕華交流醫術心得,他的醫術是學習蠱毒之術時順帶的。在薛慕華這裡,又學到了不少新東西。

但是薛慕華心心念念想學的解毒之術,王靜淵卻沒法教他。只因王靜淵雖將五毒教的全部毒功默寫了下來交給薛慕華,薛慕華卻難以學全。

薛慕華光是看了一眼目錄,就篤定終其一生,也難學完其中三成。王靜淵就表示愛莫能助了。五仙池還可以想辦法,但如果不將這些武功學全,那《毒掌》也就只是一套入門武功而已。成不了王靜淵的特殊版。

很快,就到了二月初八。蘇星河已經委託弟子們將請柬發了出去,邀請天下精通棋藝的才俊,於擂鼓山天聾地啞谷一敘。

其實這請柬不發也沒啥,他請人去解珍瓏棋局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沒有請柬,知道此事的人也會去擂鼓山見識見識。

王靜淵有薛慕華帶路,便提前去了擂鼓山。因為有帶路黨相助,王靜淵等人此去,並沒有遭到其他函谷八友的刁難。

王靜淵到達以後,並沒有見到蘇星河,他便找了張石凳坐下。其餘人還沒到,就聽得西北方絲竹之聲隱隱響起,一群人緩步過來,絲竹中夾著鐘鼓之聲,倒也悠揚動聽。樂聲漸近,還能聽見有人在頌唱溢美之詞。

薛慕華側耳傾聽,聽見了“星宿老仙”的名號,悚然一驚:“丁春秋?他也來了?!”

王靜淵搖搖頭:“多新鮮啊,這活動又不是第一次辦了,這次仍舊滿世界發請柬。他到了現在才殺過來,已經算是效率緩慢了。”

當下函谷八友便全都如臨大敵般地看向谷口。王靜淵瞥了一眼薛慕華:“你甚麼時候能夠對付丁春秋的毒藥了?”

薛慕華搖了搖頭:“並無完全把握。”

“你們八個,就你最擅長解毒。你都不行,那你們站在這裡是等死嗎?”王靜淵站起了身:“退到後面去,讓你看看爸爸我是怎麼用毒的。”

薛慕華這才想起王靜淵那匪夷所思的蠱毒之術,面上一喜:“那就多謝義父了。”就拉著幾位師兄妹以及義弟義妹們躲到了後面。函谷八友的老大康廣陵驚愕道:“義父是甚麼意思?”

薛慕華面色一僵:“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留待以後再說。”

一隊人馬在吹吹打打中,進入了天聾地啞谷,這對人馬當先二十餘人一字排開,有的拿著鑼鼓樂器,有的手執長幡錦旗,遠遠望去,幡旗上繡著“星宿老仙”,“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威震天下”等等字樣。

絲竹鑼鼓聲中,一個老翁緩步而出,他身後數十人列成兩排,和他相距數丈,跟隨在後。那老翁賣相甚佳,鶴髮童顏,面容慈藹,一副仙風道骨的味道。裝老爺爺騙穿越者,一騙一個準的那種。

只見他面帶微笑地看了一眼函谷八友:“蘇星河那欺師滅祖的師門敗類呢?讓他出來見我。至於你們這些小輩,我就網開一面,放你們一條生路吧。”

怒不可遏的函谷八友正要答話,就見王靜淵就站了出來,看向丁春秋:“你說蘇星河是師門敗類,他到底做了甚麼事?”

丁春秋衝著王靜淵溫言道:“你就是王靜淵?那蘇星河,本來是我同門師兄。但是早年時,不知道他著了甚麼魔,對恩師突下毒手,行那弒師之舉。之後便叛出師門,這些年來東躲西藏,近些日子我才探聽到他的行蹤。

師父對我恩重如山,弒師之仇,不可不報。敢問這位少俠可知道那奸賊的訊息?”

王靜淵摩挲著下巴,答非所問:“他這麼可惡,你應該給你師父立一座像啊。然後再立一座蘇星河的塑像,跪在你師父的像前。

讓他千秋萬世,都在你師父的面前長跪不起。直到千百年後,當然知道,有這麼一個蘇星河,是個行弒師之舉的小人。”

丁春秋一聽,眼前一亮,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這位小哥好主意,待我斬下那惡徒的狗頭,就這麼做。”

但是又見王靜淵搖了搖頭:“還是不對。”

“有何不對?”

“我看你幡旗上寫的是‘星宿老仙’,那應當就是你了?”

丁春秋一捋白鬚:“正是老仙我。”“這星宿老怪丁春秋,是個邪魔外道,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都是邪魔外道了,那你師父能是個甚麼好東西?

如此看來,這蘇星河弒師之舉,是改過自新、棄暗投明啊!這樣出淤泥而不染的俠士迷途知返,是好事啊!”

丁春秋的笑容仍舊不變,只是眼中已經沒有了笑意:“青蘿還讓我遇上了你,切莫傷了你,可是你這小子是冥頑不靈啊。”

王靜淵攤了攤手:“她可沒有求我不能傷你啊。不過,即便她求,我也不會聽就是了。”

“大膽狂徒!竟敢詆譭老仙!老仙今日心情好,還不自廢武功,更待何時!”

“星宿老仙駕到,速速跪地求饒,或可饒你狗命!”

“無知鼠輩,竟敢攀誣老仙,當真可笑可憐!”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從星宿派的人群中爆發出來。聽得王靜淵暗自點頭,這種培養自己低素質嘴替的做法,確實還挺不錯的。就是這些人的技術太差,罵得不夠毒。

“安敢辱我恩師!”突然,王靜淵聽見了從身後傳來的一聲怒罵。回頭一看,是個矮瘦的乾癟老頭兒,正是蘇星河。

丁春秋陰惻惻地笑道:“你這欺師滅祖的惡徒,這下可肯出來了。”

說著,就是一掌排出。一團綠油油的鬼火從他的掌中飛出,直直地撲向蘇星河。蘇星河知道這團鬼火是被丁春秋以內力引燃的毒磷,正自戒備。

卻見一隻手從旁邊斜插進來,就要去握那團磷火。

“快住手!”蘇星河雖然惱怒王靜淵詆譭他的恩師,但他也明白王靜淵輕易解開了珍瓏棋局,是最有可能繼承他師父衣缽的人物,可不能讓他折在這裡。

王靜淵聽也沒聽,掌力一吐就將那團毒磷擊飛。

那些星宿弟子見到王靜淵確實接觸到了毒磷,便興奮地叫囂起來:“你中了老仙的仙法,不消一時三刻就要化作一攤膿水啦!”

王靜淵摩挲了一下手掌:“物理、毒素雙重傷害,確實有創意,那你也試試我的。”

說罷就掏出了之前沒用完的毒火飛炮,就是一團火柱噴向星宿派的陣地。丁春秋猛然一驚,不知道此人是如何噴出的火柱,只能立即翻身躲開。

但是他身後的那二十人儀仗隊可就沒那麼走運了,被毒火油點燃的毒火噴了一身,即便能立即把火撲滅,那毒素也會奪去人的性命。更何況火油引燃的火焰,哪是那麼好撲滅的。

見到儀仗隊全軍覆沒,自己的幡旗也被火焰點燃。丁春秋恨恨地看了一眼王靜淵:“小子好膽!”

王靜淵嘿嘿笑道:“既然都要去見無崖子,不帶點伴手禮怎麼行?我看你的人頭就不錯,他看了絕對喜歡。”

丁春秋聽見王靜淵叫出了自己的師父的名字,驚疑不定地看向王靜淵,這才發現此人極其俊美。於是他便試探性地問道:“你的師父是誰?”

“那可就太多了,包你一個也不認識。”說罷,王靜淵一式時乘六龍裹挾著毒粉就向著丁春秋拍去。

掌風裂空,嘯成龍吟。那五光十色的毒粉宛若一條毒龍,張牙舞爪地就向著丁春秋咬去。丁春秋見狀,又是揮手打出兩團磷火,在空中炸開,將這條毒龍當空炸散。

一名星宿派弟子立即叫道:“這小白臉的掌力還算不弱,及得上我師父的十分之一。”

另一名弟子道:“呸,只及我師父的百分之一!”

丁春秋再次出手。左掌虛按,一股腥甜掌風裂空而至。王靜淵身形如鬼魅般斜滑三尺,袖中滑落些許事物,沒入了腳下的土地。

丁春秋冷笑,羽扇一振,毒風如牆,進一步推進。卻見他腳下地面突然翻湧,三隻紫黑蜈蚣破沙而出,快如閃電。丁春秋皺眉,化掌為指,連彈三縷磷火。蜈蚣在空中爆開,毒液四濺,落地處白煙嘶響。

丁春秋沒見過這種手段,頓時飛身退後。王靜淵已繞至側翼,雙手連揚。數十枚細如牛毛的冰魄銀針天女散花般灑出,攻擊範圍極廣,丁春秋只好停下來揮袖盪開銀針。

但就在這停頓的當口,不知道王靜淵何時已經架好床弩,對準了丁春秋。只聽機括一響,弩槍就猛然射出。

丁春秋不以輕功見長,此時提氣縱躍已然來不及,但他揮掌猛然一扯。整個人就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拉扯,像是一隻大風箏,閃向一側。

柔絲索是星宿三寶之一,以星宿海旁雪桑上的野生雪蠶絲絞制而成。雪蠶絲單根韌力極強且透明難察,因雪蠶吐絲量少而極為稀有。

星宿派唯一一根柔絲索就在丁春秋的手上,是他的獨門兵器。剛才他便是以柔絲索牽引,才躲開了王靜淵的弩槍。

但是後面的星宿弟子可就沒那麼好運了,直接被弩槍貫穿十餘人,才止住了弩槍的去勢。丁春秋怒道:“小子好膽!老仙饒不了你!”

丁春秋見王靜淵不願與他正面拼殺,而是用層出不窮的暗器劇毒與之對抗,便猜測王靜淵的武功內力平平無奇。

便準備拉進距離與他近身搏殺,卻聽見身後傳來了“江昂江昂”的怪聲。猛然回頭,只見一隻通體赤紅,卻帶有黑斑的蛤蟆趴伏在他身後,正向著他噴吐殷紅的毒霧。

丁春秋的瞳孔猛然緊縮:“莽牯朱蛤?!”對於這隻異獸,丁春秋也不敢掉以輕心。正準備拉開距離,就感覺後心一疼,似乎被人打了一掌。

他袖口燃起大捧大捧的碧綠磷火,猛然揮出,逼退了敵人。這才來得及回過頭,就看到站在一旁的王靜淵。

丁春秋不禁想到,此人的速度怎麼如此之快?三丈距離,居然轉瞬即至,讓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卻見此時王靜淵已然收了架勢,徐徐站定,呼喚著莽牯朱蛤回到他的身邊。見到王靜淵停手,剛剛捱了一掌還在隱隱作痛的丁春秋也是不準備再打了。

“你我並無深仇大恨,不若就此罷鬥如何?”

王靜淵像是看白痴一樣地看了他一眼:“捱了我一記全力毒掌還不死的人,我至今沒見過。怎麼?你也有百毒不侵之能?”

聽聞此言,丁春秋才發覺自己剛才中掌的地方越來越痛。他大驚之下,就從衣兜裡掏出幾個瓷瓶。開啟瓶塞,就要從裡面倒出藥來。

但是那些五花八門的解毒藥丸剛倒出來,接住藥丸的左手便掉落在了地上。丁春秋看著落在地上,還在融化的左手愣了一愣,然後拼命地蹲下身,想用右手撿起藥丸吞服。

卻感覺自己身體突然一陣脫力,就栽倒在地上。他掙扎地抬起頭,看向王靜淵:“饒……”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道寒光閃過。丁春秋只覺得天旋地轉,此生最後看到的景象,是一堆正在融化的爛肉。隨後就雙眼一黑,甚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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