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二還未應聲,一名紫袍老者和一個精壯漢子便走了進來,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粉雕玉砌的孩子。
王靜淵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原來是這幾個玩意兒。不過他們是不是來得太快了,按理說,現在他們應該都還沒找到梅大先生,這是直接觸發劇情了?
紫袍老人和精悍漢子見到梅二先生,都情不自禁地喜動顏色。他們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梅大先生,然後又在梅大先生的指點下,到了這裡。
稍微一打聽,就尋到了梅二先生的蹤跡。現在見到本人,也不算是白跑這一遭。
紫袍老者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久聞閣下回春之妙手,是以特來相請閣下隨我等一行,診金無論多少,我們都可先付的。”
梅二先生笑道:“原來你連我的脾氣都摸清楚了。除了診金先付外,你可知道我還有兩不治?”
那精壯漢子笑道:“在下巴英,雖是無名小卒,但這位秦孝儀秦老爺子在江湖中的俠名,梅二先生多少總該有些耳聞吧。”
梅二先生道:“鐵膽震八方秦孝儀?”
巴英道:“好說,正是他老人家。”
梅二先生點了點頭,道:“嗯,你的名頭倒的確不小,好,我現在在和朋友喝酒,等我喝夠了再說診療之事。”
話剛說完,那個小屁孩就已經跳了起來:“這人好大的架子,我們跟他羅嗦甚麼,直接把他架回去不就完了?”
巴英趕緊拉住他,陪笑道:“若是病不急,可是病人受的傷實在太重,實在是耽擱不起了。”
梅二皺了皺眉頭,但想著對方畢竟是心急如焚,便也點了點頭說道:“好吧,等我再喝三杯就走。你們先把診金放下吧。”
然後,梅二就沒有再理會那邊,只是衝著李尋歡說道:“你和這少年郎體內餘毒未消,我一會兒寫個方子給你,你照方抓藥,自會痊癒。倒是你這咳嗽之症,卻是需要調養一陣子。”
王靜淵搖搖頭:“調養個屁,你要是有本事讓他把酒戒了,也就不咳了。他要是再這麼喝,恐怕你給他開的藥,都會被他拿來泡酒喝。”
“這……”梅二知道王靜淵說的是實話,也是有些犯了難。他自己就是好酒之人,他知道讓李尋歡這樣的人控制飲酒會有多難。
然後他眼珠子一轉,看向了王靜淵:“若由你來治他的咳嗽之症,又該如何?”
王靜淵指了指酒館角落裡的大酒缸:“看到那個沒有,我每天買一缸子給他喝。”
梅二瞪大了眼睛:“這是甚麼路數?這麼飲酒別說他有咳嗽之症,就算他是個健康之人,都會活活喝死。”
王靜淵點點頭:“對的,我就是要他喝死。然後再將他悽慘的死狀畫下來,掛在他的墳頭。以後遇到其他戒酒困難的人就帶著去他的墳前走一遭,保管有用。”
“可是,他還是死了啊?”
“沒錯啊,藥醫不死病,他自己要找死,我還管他幹嘛啊?乾脆把他變成一味‘藥’,用來治療其他人。”
“這……這……”如此暴論,聽得梅二目瞪口呆。一旁的李尋歡也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感覺杯中的美酒,都少了幾番風味。
“幾位叔叔伯伯喝得開心,小子也來敬諸位一杯。”此時,那個小孩兒不知道從甚麼地方提了一壺酒水過來,就要給眾人滿上。
王靜淵看見這一幕就樂了,然後看向李尋歡:“要不要和我賭上一局?”
李尋歡不知道王靜淵的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還是問道:“你想要賭甚麼?”
李尋歡不喜麻煩,所以他一直都是背對著入口坐。但是他此時一開口,秦孝儀便皺了皺眉,似乎是在回憶甚麼。
王靜淵指了指正在靠近的小孩:“我們就賭他手裡的那壺酒裡,有沒有毒。”
話音剛落,整座酒館為之一靜。秦孝儀和巴英聽見這話,都是皺了皺眉頭,那小孩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王靜淵根本不管他人的反應,直接對李尋歡說道:“如果酒裡面有毒,那我就殺了他。如果沒毒,我送他一門絕世武功。”
說罷,王靜淵就消失在了原地。當眾人反應過來時,王靜淵已經把那小孩踩在了地上,而那壺酒,也到了王靜淵的手裡。
“梅二,你好歹能調配出寒雞散來,就由你來看看,這壺酒有沒有毒。”王靜淵直接將酒壺拋給了梅二。
梅二手忙腳亂地接過,當他看向那壺的時候,臉色垮了下來,陰沉道:“不用看了,這壺我以前見過類似了。這是一把陰陽壺,只要按動機括,就能從一個壺中倒出兩種不同的酒水,通常用來下毒。”
聽見梅二的結論,現場的幾人面色都不好看。見到沒有翻車,王靜淵也將懷裡的《辟邪劍譜》放回了物品欄。巴英焦急地站出來,衝著王靜淵拱了拱手:“這位少俠手下留情,這裡面許是有甚麼誤會……”
“誤會?!他都上陰陽壺了,不是下毒,難道是想要把我的可口換成百事嗎?!嘖,反正性質都一樣惡劣,已有取死之道。”
秦孝儀和巴英見王靜淵已無法說服,都靠了過來。這龍小云畢竟是龍嘯雲的兒子,並且是為了幫秦重尋醫才跟著他們出來的。要是讓龍小云當著他們的面被殺死,那他們也別在這個江湖上混了。
阿飛見狀,也是將手扶在了劍柄上,只等王靜淵有所指使,就去掙他筆外快。
王靜淵根本沒將這兩人放在眼裡,反而又看向了李尋歡:“我們再打個賭。”
李尋歡挑了挑眉:“這次王兄弟又想賭甚麼?”
王靜淵說道:“我們就賭一會兒你會哭喊著求我別殺他。”
李尋歡陷入了沉默,他的性子雖然溫和,但絕不是濫發慈悲心的那種。如果這孩子落在了他的手上,他不至於取其性命,只會小懲大誡。
但他此時落在了王靜淵的手裡,王靜淵想要殺他,李尋歡也不會勸阻。畢竟在這江湖上,殺人就得先做好被人殺死的準備。
不過王靜淵之前看出對方下毒才提出打賭,現在他又看出了甚麼,才賭自己會求情?
當下,李尋歡拱了拱手:“不用賭了,他畢竟是個孩子,還請王兄莫要傷及他的性命。”
王靜淵聳了聳肩:“你要是發自內心的求我,我自然是可以放過他。但是我現在還沒有接到任務,那就是你的意願不夠強烈。這也難怪……”
說到這裡,王靜淵邪笑一聲:“畢竟雄獅在殺死其他雄獅後,會霸佔敗者的母獅。在與母獅交配前,雄獅會將母獅的幼崽咬死。
只要沒了牽掛,就可以老老實實過日子了。畢竟繼父與繼子的關係最難處了。小李探花,不用謝。”
聽見王靜淵叫出了“小李探花”,秦孝儀終於知道為甚麼他覺得此人的聲音如此耳熟,而巴英立即福至心靈,脫口而出:“李大俠請出手相助,他是龍小云,是龍嘯雲和林詩音的兒子!”
李尋歡瞳孔一縮,伸手道:“手下留情!”
王靜淵有些不滿地看向李尋歡:“感情不夠迫切啊,你甚至都沒有哭喊。而且,再說一次,還是沒有啟用任務。看來你也是發自內心的想要出除掉這個礙事的小崽子啊。”突然,王靜淵的手裡出現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大斧,他右手拎著大斧就要劈下。
“住手!!!”
嗆啷!
大斧貼著龍小云的頭皮落在地上,斧刃嵌入了地裡。王靜淵的準頭沒這麼離譜,只因右手上插了一把飛刀,將他的整隻手掌貫穿。
一旁的秦孝儀與巴英,見到李尋歡率先開團,也是撲了上來。
阿飛還沒有出手,王靜淵就化作了一道殘影來到了兩人身後。然後就只見兩人捂著襠部倒在了地上,嘴裡還不住地抽著涼氣。
王靜淵對於兩個廢柴的偷襲好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別的地方。只見他面露期待之色,盯著面前的空氣。
半晌,還是沒有系統面板彈出來。王靜淵頓感無趣地砸吧了下嘴巴,順手將右手的飛刀給拔了出來,傷口只溢位了些許黑血,轉眼間就乾涸結疤。
自從用大量屍毒屍氣來修煉《毒掌》以後,王靜淵的一雙手就很接近殭屍的爪子了。雖然不至於僵化,但痛覺也減輕了不少。些許外傷,也恢復地飛快。
王靜淵隨手抓出一把白雲熊膽丸吃了下去:“你這老小子,恩將仇報啊。”
剛才那一刀,完全是李尋歡下意識的行為,當他反應過來後,愧疚如火焰一般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王兄弟,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卻誤傷友人。實在是萬死難辭其咎,我定當自戕贖罪。但我還是想要厚顏懇求王兄弟,放這孩子一條生路。”
王靜淵隨手一扔,剛才插在他手裡的刀,便拋還給了李尋歡。李尋歡接過小刀,眼看著就要反手插向自己的喉嚨。
“停!”王靜淵直接制止了他的這種行為。
“要是你死了我就能因此獲利的話,我們在剛見面那會兒,你就已經死了。我要你活著,反正你這種病態完美主義的道德潔癖者,欠我這一次,我就能吃你一輩子。在我們恩怨了結之前,你可不準死啊。”
李尋歡看向王靜淵,苦澀一笑,然後拱了拱手:“王兄弟心胸廣闊。”
“我的心胸可不廣闊。”王靜淵搖了搖頭,然後就一臉邪笑地看向了龍小云:“小崽子,你落到我手裡,可是要遭老罪嘍。”
李尋歡還是勸說道:“王兄弟,他……”
唰。
還是那個本子,扔給了李尋歡:“我留他一條命,你再籤一個字。但是我也只留他一條命,至於他這個人,就看他爹孃舍不捨得贖人了。
首先,做個無害化處理。”
然後,龍小云就遭受了和梅二一樣的待遇,並且還被廢了武功。一絲不掛的龍小云被扔在了地上,王靜淵將搜出來的毒藥、短劍、袖箭、背弩等陰損毒辣的小玩意兒,一件一件地擺在了桌上。
雖然王靜淵也很喜歡陰損毒辣的小玩意兒,但是龍小云的這些玩具,他根本看不上眼。毒藥都是些普通貨色,至於那些偷襲用的暗器,就更不提了。
王靜淵得益於物品欄,他以前都是用大斧、大錘、床弩進行偷襲的。他用暗器,從不挑尺寸。
王靜淵將這些東西擺出來,就是為了讓李尋歡看看清楚,這個小崽子害人,並不是甚麼行差踏錯。
龍小云趴在地上,恨恨地看著王靜淵,隨後又突然哭出來:“好狠的人,你竟敢廢了我,我不要活啦!李叔叔,你快救我啊!”
龍小云很聰明,他在極短的時間就看出來,這李尋歡似乎與自己的父母有舊,而且還有能夠傷到此人的實力。
“誒,是你自己說的不想活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王兄弟,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
“看,就算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得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畢竟他現在是我的肉票,我可捨不得為了取樂而殺了他。”
李尋歡嘆了口氣:“王兄弟你想要甚麼,不如由我來付吧。”
“你的身家都送出去了,你還能有甚麼。而且你看我像是缺那一點錢的人嗎?我要的東西雖然屬於你,但是現在並不在你的手上。”
李尋歡默然不語。是啊,李園已經被他送出去了,如果王靜淵想要李園的話,他又如何能再給一遍。
“李叔叔,救救我啊!”龍小云還在哭嚎,王靜淵聽得煩躁,就直接將他一把提溜了起來。屈指一彈,彈在了小小云上。
頓時,龍小云的臉漲得通紅,哭也哭不出來了。
李尋歡心下不忍:“他還是個孩子……”
“這個破地方,沒我那裡那麼複雜。我覺得只要殺過人、睡過女人、喝過酒,就不算是孩子了。”
“我沒有!”龍小云還想狡辯。
“你七歲時不就已經殺過人了嗎?”
龍小云眼珠子一轉:“那只是意外,另外兩……咳咳咳!”
王靜淵直接拎起桌上的酒就灌入了他的嘴裡:“現在你喝過酒了,至於你睡沒睡過女人,你能證明自己沒睡過嗎?你手臂上又沒有守宮砂。
既然不是孩子,那就沒有優待了。爬起來,隨我走,我們去李園找你媽要贖金。哦,對了,現在好像不叫李園了,改叫興雲莊了。”
說著,王靜淵回頭看了李尋歡一眼:“你帶路唄,我不認識路。”
李尋歡即便心裡千般不願,也只能帶著王靜淵去李園。
只要能讓李尋歡欠下人情,那他能回報的收益率,絕對是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