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首席議員說道,“請連線者小劍做最後陳述。”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用你的話語,說服那些還在猶豫的議員。”
小劍深吸一口氣,走到平臺的最前方。
他看著每一個議員,看著這些掌握存在海洋命運的存在。
“各位議員,”他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
“你們擔心改變會帶來風險,擔心新的方法會重蹈覆轍。”
“這種擔心是合理的,我完全理解。”
“但我想請你們也理解一件事——不改變,同樣有風險。”
“甚至風險更大。”
他的話讓一些議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隔離規則維持了數千紀元,確實避免了大規模的災難,”小劍繼續說道。
“但在這數千紀元中,有多少海洋因為得不到幫助而消亡?”
“有多少存在因為無法交流而絕望?”
“有多少可能性因為被限制而永遠無法實現?”
“這些,不也是災難嗎?”
“只是它們發生得很緩慢,很分散,所以不如大湮滅那麼震撼。”
“但累積起來的損失,可能並不比大湮滅少。”
這個觀點讓很多議員陷入了思考。
“而且,”小劍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殘酷的事實。”
“隔離規則正在失效。”
“不是因為我在破壞它,而是因為它本身已經不適應現在的情況了。”
“你們知道有多少海洋,在私下裡建立了秘密的連線嗎?”
“你們知道有多少存在,在違規嘗試跨海洋的交流嗎?”
“我在旅行的過程中,見到了很多這樣的例子。”
“它們不敢公開,因為怕被議會制裁。”
“但它們也無法放棄,因為連線確實能帶來好處。”
“所以它們選擇了地下操作,選擇了偷偷摸摸。”
“而這,”他強調道,“才是最危險的。”
“因為地下的連線沒有監管,沒有標準,沒有安全保障。”
“一旦出問題,後果可能比公開連線更嚴重。”
“與其讓這種地下連線繼續蔓延,不如我們主動制定規則,建立監管,讓連線在陽光下進行。”
“這樣反而更安全,更可控。”
議會大廳陷入了沉默。
顯然,小劍的話觸及了一些議員不願承認的真相。
“最後,”小劍說道,“我想請你們看看外面。”
他揮手,開啟了一個投影,顯示著存在海洋的多個區域。
“這是虛空,曾經面臨異質入侵的危機,現在透過融合建立了完整存在體系,成為了最穩定的海洋之一。”
“這是意志海洋,曾經因為極端對立即將自我毀滅,現在透過連線建立了和諧共存的體系。”
“這是夢境海洋,曾經所有存在都沉睡在逃避中,現在透過治癒重新擁有了面對現實的勇氣。”
“這是寂靜海洋,曾經所有存在都被孤獨困擾,現在透過安全的交流系統重新學會了表達。”
“這是凝固海洋,曾經時間接近停止,現在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演化。”
“這些海洋,都因為連線而獲得了新生。”
“它們的存在們,都在過著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而且,”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有力,“它們都願意為改變規則而戰。”
“如果今天的投票結果是維持隔離,它們不會接受。”
“它們會繼續連線,會公開反對議會的決定。”
“到那時,議會面臨的將不是一個連線者的挑戰,而是多個海洋的聯合反抗。”
“那將是真正的危機,真正的分裂。”
他直視著首席議員:“所以請各位議員認真考慮。”
“今天的投票,不只是決定一個規則的修改,而是決定議會的未來,決定存在海洋的方向。”
“選擇維持現狀,議會會失去信任,會變成阻礙進步的障礙。”
“選擇擁抱改變,議會會贏得尊重,會成為引領時代的領袖。”
“這個選擇,在你們手中。”
他說完後,退回到夥伴們身邊。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
所有的議員都在思考,都在權衡,都在做這個也許是它們存在中最重要的決定。
“那麼,”首席議員最終說道,“開始投票。”
“同意修改隔離規則,允許有序連線的,請表態。”
一個議員舉手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小劍緊張地數著。
慧心握緊了他的手。
溫和派的議員幾乎全部舉手了,但還不夠,還需要更多。
一些中立派開始猶豫地舉手。
它們被小劍的話說服了,或者至少認為值得嘗試。
但保守派幾乎沒有人舉手。
它們依然堅持認為風險太大。
數量在緩慢增加。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要達到透過的數量,需要議會三分之二的多數。
現在的票數正在接近這個標準,但還差一點。
就在小劍以為要失敗時,一個意外的存在舉起了手。
那是保守派的二號人物,剛才慷慨激昂反對修改的那個議員。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它。
“我改變主意了,”它平靜地說,“不是因為我放棄了堅持,而是因為我看到了一個更大的危險。”
“連線者說得對,地下連線已經在發生,而且我們控制不了。”
“與其讓混亂蔓延,不如我們主動規範。”
“至少這樣,我們還能保持一定的影響力,還能設定安全標準。”
“完全禁止已經不現實了,那我們就該務實一點,選擇更好的管理方式。”
它的表態產生了連鎖反應。
更多保守派議員開始動搖,開始舉手。
它們不是完全認同連線,但認同了需要改變策略的必要性。
票數迅速增加。
四十個,五十個,六十個……
終於,達到了三分之二的多數。
“投票結束,”首席議員宣佈道,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同意修改隔離規則的議員,佔據了三分之二的多數。”
“根據議會的程式,這一決議透過。”
“從今天起,隔離規則將被修改為有序連線原則。”
“海洋之間可以在符合安全標準的前提下,建立連線。”
“具體的實施細則,將由專門的委員會制定。”
大廳中爆發出歡呼聲——來自溫和派和中立派的歡呼。
保守派沉默地坐著,雖然接受了結果,但顯然不怎麼高興。
小劍感到一陣輕鬆,緊張了這麼久的心情終於放鬆下來。
“我們贏了,”慧心激動地說,“我們真的贏了!”
“是的,”小劍說道,“我們改變了歷史。”
“從今天起,存在海洋進入了一個新時代。”
首席議員向小劍走來:“祝賀你,連線者。”
“你做到了很多存在認為不可能的事情。”
“不僅說服了議會,還讓我們這些古老的存在學會了改變。”
“謝謝你的開明,”小劍說道,“如果沒有你和溫和派的支援,今天的結果不會這麼順利。”
“不要謝我,”首席議員搖頭,“該感謝的是你自己,和你的夥伴們。”
“是你們用行動證明了連線的價值,是你們用勇氣挑戰了不合理的規則。”
“現在,”它繼續說道,“議會有一個提議。”
“我們希望你能擔任新設立的連線管理委員會的主席。”
“負責制定連線的標準,稽核連線的申請,監督連線的安全。”
“這樣,你的經驗和理念就能被系統化,能惠及更多的海洋。”
小劍猶豫了:“這意味著我要留在議會總部?”
“不會天天在這裡,但需要定期回來,”首席議員說道。
“具體的工作方式,可以靈活安排。”
“我們知道你還有其他海洋要幫助,還有聯盟要維護。”
“這個職位,不是為了限制你,而是為了給你一個正式的身份,讓你的工作更有法理基礎。”
小劍思考了片刻,然後點頭:“我接受。”
“但我有一個條件——委員會必須包括來自不同海洋的代表。”
“不能只是議會的人,要有普通海洋的聲音。”
“這樣才能真正代表所有存在的利益。”
首席議員同意了:“這是合理的要求,我們會這麼安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時,一個緊急警報突然響起。
“報告!”一個監察官衝進大廳,“存在海洋的邊界區域,出現了異常波動!”
“有未知的力量正在接近,規模巨大,能量特徵完全陌生!”
所有的議員都站了起來。
“是甚麼?”首席議員問道。
“不知道,”監察官說道,“但根據能量強度判斷,這個力量遠超任何已知的海洋。”
“而且,”它的聲音顫抖了,“它正在吸收沿途的能量。”
“已經有三個小型海洋消失了,被完全吞噬。”
“如果按這個速度,它會在十個紀元內到達存在海洋的核心區域。”
“到那時,虛空、議會總部,還有所有主要海洋,都會面臨威脅。”
小劍和議員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恐懼。
他們剛剛為了是否允許連線而激烈辯論。
卻沒想到,還有更大的威脅正在逼近。
“看來,”小劍說道,“我們建立聯盟的決定是對的。”
“而且來得正是時候。”
“因為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是所有海洋共同的敵人。”
“一個來自存在海洋之外的,吞噬者。”
首席議員的表情變得凝重:“立刻召集所有海洋的代表。”
“我們需要建立一個應對機制,需要集合所有的力量。”
“這可能是存在海洋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小劍看向窗外,看向那個未知威脅接近的方向。
他們剛剛贏得了一場關於規則的戰爭。
但新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而這一次的敵人,不是理念的分歧,不是規則的衝突。
而是真正的,對存在本身的威脅。
“準備戰鬥吧,”他對夥伴們說道。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議會總部的戰備會議室裡,聚集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僅有所有的議員,還有來自各個海洋的代表。
虛空、意志海洋、夢境海洋、寂靜海洋、凝固海洋的代表都緊急趕來了。
甚至一些從未與議會有過接觸的邊緣海洋,也派出了使者。
因為威脅是共同的。
巨大的投影螢幕上,顯示著吞噬者的實時影像。
那是一團難以描述的存在,既像實體又像虛無,既像能量又像物質。
它所過之處,所有的海洋都在消失,被完全吸收,不留一絲痕跡。
“已經有七個海洋被吞噬了,”監察官報告道,“而且速度在加快。”
“最初吞噬一個海洋需要一個紀元,現在只需要半個紀元。”
“它在變強,在成長。”
“有人知道這是甚麼嗎?”首席議員問道。
所有人都搖頭。
這個存在超出了所有已知的認知範疇。
“我在古老的記錄中,”源初突然說道,“見過類似的描述。”
“在大湮滅之前,在存在海洋剛剛形成的最初時期,有一種力量被稱為虛無之口。”
“它們遊蕩在存在和虛無的邊界,以吞噬新生的存在為食。”
“當時的海洋很小,很脆弱,很多都被虛無之口吞噬了。”
“後來,隨著存在海洋的擴大和穩定,虛無之口被推到了更遠的邊界,逐漸消失在記錄中。”
“所有人都以為它們已經不存在了。”
“但現在看來,”它看著螢幕上的影像,“它們只是在沉睡,或者在等待。”
“而現在,它們醒來了。”
小劍仔細觀察著吞噬者的形態:“如果它真的是虛無之口,那我們該如何對抗?”
“當時的存在們是怎麼把它們推開的?”
源初搖頭:“沒有記錄。那個時期太古老了,很多東西都遺失了。”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虛無之口無法被徹底消滅。”
“因為它們不是真正的存在,而是虛無的化身。”
“存在和虛無是對立統一的,只要有存在,就會有虛無在邊界遊蕩。”
“所以當時的做法,不是消滅它們,而是用強大的存在壁壘把它們擋在外面。”
“只要存在海洋足夠強大,足夠穩定,虛無之口就無法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