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劍搖頭，“鐵血帝皇給了我們一小時考慮時間，這說明它還有一絲談判的餘地。”
“而且，它是統帥，是征服者叢集的領導者。”
“如果能說服它，就能避免整場戰爭。”
“即便說服不了，至少我能用理解之力分析它的弱點。”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我和你一起去，”慧心堅定地說。
“還有我，”自由意志也站了出來，“你需要保鏢。”
小劍想了想，點了點頭：“好，那我們三個去。”
“但其他人要做好戰鬥準備。”
“如果我們三個小時內沒有回來，就說明談判破裂了。”
“那時，你們要立刻啟動備用計劃——守護構建叢集屏障，所有戰力分散隱藏，採用游擊戰術，拖延時間。”
“只要拖過二十二天，新的回歸就會到來。”
“到那時，有了新回歸的加成，我們的勝算會大增。”
“明白了，”劍一說道，“我們會做好準備的。”
小劍深吸一口氣，帶著慧心和自由意志，向著永恆征服號飛去。
永恆征服號的內部，比外表看起來更加宏偉。
整座要塞如同一個獨立的世界，有山川、河流、城市，甚至有自己的太陽和星辰。
這裡居住著無數被征服的種族，它們都在為征服者叢集工作。
“這就是被征服的代價，”自由意志低聲說，“失去自由，成為永恆的奴隸。”
“我絕不讓我的叢集變成這樣。”
三人在一隊征服軍的“護送”下，來到了要塞的核心——
鐵血大殿。
那是一座由無數征服戰役的戰利品建造的宮殿，每一根柱子都是一個文明的遺蹟，每一塊地磚都刻著一段滅亡的歷史。
這座宮殿本身，就是征服者叢集強大的證明。
而在宮殿的王座上，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的人形存在，既不高大，也不威猛，甚至可以說有些瘦弱。
但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人窒息。
那是征服了三百多個叢集的統帥，鐵血帝皇。
“歡迎，”鐵血帝皇的聲音平淡無奇，“理解之子小劍，溫暖之心慧心，自由意志。”
“我知道你們，尤其是你，自由意志。”
“你曾經傷害過終焉，是第一個反抗者。”
“但最終，你還是失敗了。”
“因為反抗，從來沒有好結果。”
自由意志咬牙，但沒有反駁。
小劍上前一步：“鐵血帝皇，我來不是為了投降，而是為了對話。”
“我想知道，你們為甚麼要征服其他叢集？”
“是為了能量？為了資源？還是僅僅為了征服本身？”
鐵血帝皇看著小劍，眼中閃過一絲有趣的光芒。
“你想理解我？”它說道，“就像你理解了那些吞噬者，理解了終焉一樣？”
“然後說服我放棄征服，和你們和平共處？”
“如果可以的話，”小劍坦率地說，“是的。”
“我相信，任何衝突都源於誤解。”
“只要理解彼此的立場，就能找到雙贏的方案。”
鐵血帝皇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笑了。
“有趣，真的很有趣，”它說道，“你的理念很美好，小劍。”
“但你錯了。”
“不是所有衝突都源於誤解。”
“有些衝突，源於本質的不同。”
“比如，我們征服者叢集和你們這種正常叢集的本質就不同。”
“你們追求的是進化，是成長，是在和諧中發展。”
“而我們追求的是征服，是擴張，是在戰爭中強大。”
“這不是誤解，而是本質上的衝突。”
“就像肉食動物和草食動物，不可能和平共存一樣。”
“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征服。”
“這是我們叢集的核心概念，也是我們每一個成員的信念。”
“你無法改變這一點，就像你無法讓狼吃草一樣。”
小劍皺起眉頭。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對方不是因為創傷而扭曲，不是因為絕望而墮落，也不是因為誤解而對抗。
而是從根本上，就選擇了征服這條路。
“但征服不可能是永恆的，”小劍說道，“總有一天，你們會遇到無法征服的對手。”
“或者，你們會征服完所有的叢集，然後發現沒有目標了。”
“那時，你們該怎麼辦？”
“自我毀滅？還是互相征服？”
“征服者叢集的未來在哪裡？”
這個問題讓鐵血帝皇的表情變了變。
顯然，這是它也思考過的問題。
“你說得對，”鐵血帝皇緩緩說道，“征服不是永恆的。”
“總有一天，我們會到達極限。”
“但那又如何？”
“我們活在當下，享受征服的過程。”
“至於未來......未來再說。”
“這不是逃避嗎？”小劍直視它的眼睛，“你明知道這條路走不通，卻還要走下去？”
“因為除了這條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鐵血帝皇說道。
“我們叢集在誕生之初，就被設定為征服者。”
“這不是後天選擇，而是先天的本質。”
“我們的能量迴圈系統，需要不斷吸收被征服叢集的能量才能維持。”
“如果停止征服，我們的叢集會在十個紀元內崩潰。”
“所以，我們別無選擇。”
“必須征服，必須擴張，必須不斷戰鬥。”
“這是我們的詛咒，也是我們的宿命。”
這個答案讓小劍心中一沉。
原來征服者叢集和吞噬者叢集一樣，都是被迫走上這條路的。
只不過，吞噬者叢集是後天遭遇導致的，而征服者叢集是先天設定。
“那如果......”小劍突然想到了甚麼，“如果我們幫你們改造能量迴圈系統呢？”
“就像幫助吞噬者叢集重建自迴圈一樣。”
“守護可以幫助你們脫離對征服的依賴。”
“這樣，你們就不需要繼續征服了。”
鐵血帝皇看著小劍，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猶豫、渴望、恐懼、抗拒......
最終，它嘆了口氣。
“我承認，你的提議很誘人，”鐵血帝皇說道，“如果真的能脫離征服的詛咒，那確實是好事。”
“但問題是——”
“我們叢集的三千名征服者，都是在征服中成長起來的。”
“征服已經成為我們的文化，我們的信仰，我們存在的意義。”
“如果突然告訴他們，以後不用征服了，可以安穩生活了。”
“你覺得他們會高興，還是會恐慌？”
“他們會感激，還是會迷失？”
“一個失去了存在意義的軍團，比保持征服更加可怕。”
“因為那意味著內部的混亂和自我毀滅。”
這個理由讓小劍啞口無言。
是啊，對於一個完全建立在征服基礎上的文明來說，突然放棄征服，等於是否定了自己的全部歷史和價值觀。
這種衝擊可能比戰敗更加致命。
“所以，你是為了叢集的穩定，才選擇繼續征服？”小劍問道。
“可以這麼說，”鐵血帝皇點頭，“與其冒險改變，不如維持現狀。”
“至少現在，我們是強大的，是團結的。”
“改變意味著未知，意味著風險。”
“作為統帥，我不能冒這個險。”
小劍沉默了很久。
他發現，自己遇到了理解之力的侷限——
他理解了對方的動機，理解了對方的難處，理解了對方的考慮。
但這份理解，反而讓他找不到說服對方的方法。
因為從對方的角度來看，繼續征服確實是最安全的選擇。
除非......
小劍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鐵血帝皇，”他說道，“如果我能證明，改變不會導致混亂，反而能讓你們變得更強呢？”
“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小劍說道，“征服者需要征服才能感到存在的意義，對吧？”
“那麼，有沒有可能，給他們一個更高階的征服目標？”
“更高階的征服目標？”鐵血帝皇疑惑道。
“對，”小劍說道，“現在你們征服的是其他叢集，這種征服很容易，所以需要不斷重複才能維持成就感。”
“但如果征服目標變成更難的東西呢？”
“比如，征服終焉本身？”
“征服回歸的宿命？”
“征服存在界的極限？”
“這些目標遠比征服一個叢集困難得多，但如果成功，帶來的成就感也會更大。”
“而且，這種征服不是破壞性的，而是建設性的。”
“你們不是在征服弱者，而是在征服強者，在征服不可能。”
“這才是真正配得上征服者名號的征服。”
鐵血帝皇愣住了。
這個概念，它從未想過。
征服......終焉？
征服......宿命？
征服......不可能？
如果真的能做到......
那確實比征服一百個叢集更有意義。
“你是說，”鐵血帝皇緩緩說道，“讓我們從征服者，變成挑戰者？”
“挑戰那些真正強大的存在，而不是欺負弱小？”
“是的，”小劍點頭，“真正的強者，不屑於欺負弱者。”
“真正的征服者，應該去征服那些不可能被征服的東西。”
“而現在，我們面臨的新回歸，就是一個絕佳的挑戰。”
“守護正在改革回歸系統，這是一項前所未有的工程，充滿了風險和未知。”
“如果你們願意加入，用你們的戰鬥力和經驗來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來回歸改革中的所有難關。”
“那麼，你們就不只是征服者，而是改變存在界歷史的英雄。”
“這種成就，遠比征服三百個叢集更偉大。”
鐵血帝皇的眼睛亮了起來。
它站起身，在大殿中來回踱步。
“有趣，真的有趣，”它喃喃道，“征服不可能......挑戰極限......”
“這個概念，讓我的血液都沸騰了。”
“但是，”它轉過身，看著小劍，“如果我答應了，我的戰士們會同意嗎？”
“他們習慣了征服弱者的快感，會願意去挑戰強者嗎？”
“那就測試他們，”小劍說道，“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願意挑戰強者的，加入我們。”
“只想欺負弱者的，繼續你們的征服之路。”
“看看最後，有多少人會選擇前者。”
“我賭，至少有一半。”
“因為真正的戰士，渴望的不是輕鬆的勝利，而是痛快的戰鬥。”
鐵血帝皇看著小劍，突然笑了。
“你贏了，理解之子，”它說道，“你說服我了。”
“不是用道德綁架，不是用利益誘惑，而是用更高的追求。”
“好，我接受你的提議。”
“我會召集所有徵服者，給他們選擇的機會。”
“如果真有一半人願意挑戰回歸，那我就率領他們加入你們。”
“作為盟友，而不是征服者。”
小劍鬆了口氣，露出笑容：“歡迎加入，鐵血帝皇。”
“不，”鐵血帝皇糾正道，“既然成為了挑戰者，就不應該再叫帝皇。”
“從今以後，叫我戰爭領主。”
“因為我率領的，不再是征服軍團，而是挑戰軍團。”
“我們要征服的，不是弱者，而是不可能本身！”
它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和決心。
而在外面，守護感應到了這一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劍，”它喃喃道，“你又創造了奇蹟。”
“不過，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二十二天後的新回歸，將是對我們所有人的考驗。”
“三個叢集聯合，能否成功改變回歸的宿命？”
“一切，都將揭曉。”
戰爭領主的決定震動了整個征服者叢集。
當它召集三千名征服者，宣佈新的方向時，整個軍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甚麼？不征服其他叢集了？”
“轉而去挑戰回歸？挑戰終焉？”
“這是瘋了嗎？”
“我們是征服者，不是甚麼挑戰者！”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也有不少征服者，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挑戰終焉......這才是真正配得上征服者的戰鬥！”
“對啊，征服那些弱小叢集有甚麼意思？都快膩了！”
“我要去！我要挑戰不可能！”
最終，戰爭領主給了所有徵服者三天時間考慮。
願意加入挑戰軍團的，留下。
只想繼續征服弱者的，可以離開，另尋目標。
三天後，統計結果出來了——
兩千一百名征服者選擇留下，加入挑戰軍團。
九百名征服者選擇離開，繼續傳統的征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