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他看到了艾澤拉的本質——
那是一個被極度恐懼扭曲的意識。
在艾澤拉的記憶深處，小劍看到了它墮落的真相：
在第五十三個紀元時，艾澤拉察覺到了終焉即將來臨的跡象。
它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宇宙會被終焉吞噬。
於是，它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先下手為強，自己吞噬自己的宇宙。
它認為，如果它吞噬了自己的宇宙，獲得了所有的能量，就能強大到對抗終焉。
但它錯了。
吞噬宇宙沒有讓它更強，反而讓它失去了理智。
因為一個宇宙的能量太過龐大，艾澤拉的意識無法承受，最終崩潰，只剩下純粹的吞噬本能。
“原來如此，”小劍喃喃道，“你不是惡魔，你只是一個被恐懼擊垮的守護者。”
“你害怕失去，所以選擇了毀滅。”
“但毀滅沒有帶來安全，只帶來了更深的絕望。”
“讓我幫你解脫吧。”
小劍伸出手，觸碰艾澤拉的意識核心。
透過超越之力，他將自己在始源之地瞭解到的真相，傳遞給艾澤拉。
當艾澤拉“看到”終焉的真正目的，“理解”回歸的意義時，它崩潰的意識出現了一絲清明。
那一絲清明中，傳來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謝謝......終於......解脫了......”
下一瞬間，艾澤拉的核心開始崩潰。
不是被破壞，而是主動解體。
它放棄了吞噬本能，選擇了消散。
隨著核心的崩潰，艾澤拉龐大的身體也開始瓦解。
那些被吞噬的星辰殘骸，重新化作純粹的能量，散佈在虛空中。
小劍從崩潰的核心中衝出，回到了聯合軍中。
“成功了！”戰士們歡呼起來。
但小劍沒有高興，反而感到一陣深深的悲哀。
“它本可以不用墮落的，”小劍輕聲說，“如果它早點知道真相......”
“過去無法改變，”光明執政官拍了拍小劍的肩膀，“但你讓它在最後得到了解脫。”
“而且，你證明了吞噬者是可以被擊敗的。”
“這對聯盟來說，是巨大的鼓舞。”
小劍點頭，然後轉向所有戰士：
“各位，第一場戰鬥，我們勝利了。”
“但我們也付出了代價——三名戰友永遠離開了我們。”
“讓我們默哀一分鐘，悼念他們的犧牲。”
所有戰士低下頭，整個虛空陷入了沉默。
一分鐘後，小劍抬起頭：
“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
“我們會繼續戰鬥，完成任務，保護所有的宇宙。”
“這是我們對他們最好的紀念。”
“現在，返回聯盟總部！”
就在聯合軍準備返回時，虛空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從裂縫中走出一個身穿灰袍的身影——觀察者聯盟的執法者。
“理解之子，”執法者說道，“恭喜你完成了第一個獵殺任務。”
“聯盟注意到，你沒有用暴力破壞吞噬者，而是透過理解和溝通，讓它自願解體。”
“這種方法，展現了很高的創新性。”
“聯盟對此表示認可。”
“但是，”執法者話鋒一轉，“剩下的四個吞噬者，可能不會像艾澤拉這樣配合。”
“它們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無法溝通。”
“對付它們，你需要更強的力量，或者更聰明的戰術。”
“而且，”執法者指向遠方，“其中一個吞噬者，已經察覺到了艾澤拉的死亡。”
“它正在加速甦醒。”
“按照我們的觀測，它最多三天後就會完全甦醒。”
“到那時，附近的七個宇宙都將面臨威脅。”
“理解之子，你準備好了嗎？”
小劍深吸一口氣。
一個吞噬者就已經如此困難，現在還有四個，而且更加危險。
但他不能退縮。
“我準備好了，”小劍堅定地說，“告訴我，下一個目標是誰。”
執法者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它叫虛無之主，曾經是永恆虛空宇宙的終極意志。”
“它的特點是......能夠抹除本身。”
“任何存在，只要進入它的領域，都會被從所有的時間線和因果鏈中抹除。”
“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歷史上，曾經有三支軍隊試圖獵殺它。”
“結果，那三支軍隊，連同它們背後的宇宙，都被徹底抹除了。”
“現在，沒有人記得它們曾經存在過。”
“除了我們觀察者聯盟。”
“因為我們記錄了一切。”
這個訊息讓所有戰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連宇宙都能被抹除？
這種力量，已經超越了他們的想象。
“有辦法對抗嗎？”小劍問道。
“有，”執法者說道，“但需要你做出一個艱難的選擇。”
“甚麼選擇？”
“使用逆因果武器，”執法者說道，“這是觀察者聯盟開發的終極武器，能夠逆轉因果關係。”
“用它攻擊虛無之主，可以在它抹除你之前，先抹除它的抹除能力。”
“但代價是——”
“使用者本身也會受到因果逆轉的影響。”
“你可能會失去一部分記憶，失去一些重要的能力，甚至失去與某些人的聯絡。”
“而且，失去的是甚麼，無法預測。”
“可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也可能是你最珍視的東西。”
“你願意冒這個險嗎，理解之子？”
小劍沉默了。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賭博。
如果運氣好，他可能只失去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如果運氣不好，他可能會失去對慧心的記憶，失去理解之力，失去一切讓他成為“小劍”的東西。
“給我一天時間考慮，”小劍說道。
“可以，”執法者點頭，“但只有一天。”
“一天後，虛無之主就會甦醒。”
“到那時，附近的宇宙會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而你，將無法再使用逆因果武器。”
“因為它對完全甦醒的虛無之主無效。”
“好好考慮吧，理解之子。”
“這可能是你做過的最重要的決定。”
說完，執法者消失了。
留下小劍和聯合軍，在虛空中沉思。
聯合軍返回多元聯盟總部後，小劍獨自一人來到了觀測室。
這是一個特殊的空間，可以俯瞰整個多元宇宙叢集的實時狀態。
在全息投影中，小劍能清楚地看到虛無之主所在的位置——那是一片完全的空白，連虛空本身都不存在。
而在那片空白的邊緣，七個宇宙正在顫抖。
它們感知到了危險，但卻無處可逃。
“如果不阻止虛無之主，這七個宇宙會在三天內消失，”劍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連同宇宙中的所有生命，所有文明，所有歷史。”
“就好像它們從來沒有存在過。”
小劍沒有回頭：“你也來勸我使用那個武器嗎？”
“不，”劍一走到小劍身邊，“我是來陪你做決定的。”
“這種決定，不應該一個人承擔。”
小劍苦笑：“但最終，使用武器的只能是我。”
“失去記憶或能力的，也只有我。”
“我知道，”劍一推了推眼鏡，“但至少，我們可以一起分析風險。”
他調出一系列資料：“我研究了觀察者聯盟提供的資料。”
“逆因果武器的原理，是透過逆轉因果鏈，讓先於發生。”
“對虛無之主來說，它的抹除能力是原因，目標消失是結果。”
“逆因果武器會讓抹除能力消失這個結果，先於使用抹除能力這個原因。”
“從而讓虛無之主失去威脅。”
“但問題是，”劍一皺眉，“因果逆轉會產生連鎖反應。”
“使用者本身也處於因果鏈中，所以也會受到影響。”
“而影響的具體內容，取決於使用者在因果鏈中的位置和連線強度。”
“簡單來說，”劍一看向小劍，“你失去的，很可能是那些對你因果連線最強的東西。”
“比如？”小劍問道。
“比如最重要的記憶，最核心的能力，最深刻的羈絆，”劍一一一列舉，“這些東西對你的影響最大，所以在因果鏈中的連線最強。”
“逆因果武器很可能會選擇切斷這些連線。”
小劍沉默了。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記憶是甚麼？
是與夥伴們的相遇和冒險。
最核心的能力是甚麼？
是理解之力和超越之力。
最深刻的羈絆是甚麼？
是慧心，是劍一，是所有超維聯盟的成員。
如果失去這些......
他還是“小劍”嗎？
“也許，”慧心的聲音突然響起，她走進觀測室，“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
“不一定非要使用那個武器。”
“沒有其他辦法了，”小劍搖頭，“虛無之主的能力太特殊，常規手段根本無法對抗。”
“艾澤拉還有意識殘留，可以溝通。”
“但虛無之主已經完全瘋了，只剩下這個本能。”
“而且時間不夠，三天後它就會甦醒。”
“那就讓我來使用武器，”慧心認真地說，“我也有超越之力，我也能......”
“不行，”小劍打斷了她，“觀察者聯盟說了，武器只能由試煉透過者使用。”
“因為只有透過試煉的人，才能承受因果逆轉的衝擊。”
“其他人使用，會直接被因果鏈撕碎。”
慧心咬著嘴唇，眼中泛起淚光：“那就不用！我們放棄這個任務，讓觀察者聯盟自己去對付虛無之主！”
“他們那麼強大，肯定有辦法！”
“他們不會出手的，”旋律走了進來，“觀察者聯盟的規則是隻觀察，不干預。”
“他們給我們武器，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幫助了。”
“如果我們不用，他們就會袖手旁觀，看著那七個宇宙消失。”
“然後在記錄中寫下：因領導者決策失誤，七個宇宙被抹除。”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了小劍的心。
“所以，”永恆也走了進來，“你必須做出選擇。”
“是冒險使用武器，可能失去重要的東西，但拯救七個宇宙。”
“還是保護自己，但眼睜睜看著七個宇宙消失。”
“這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小劍看著眼前的夥伴們。
感知、綻放、變化、靈感，所有人都來了。
他們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
無論小劍做出甚麼選擇，他們都會支援。
小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安達利爾為了救他們，選擇了墮落；
那三名在獵殺艾澤拉時犧牲的戰士；
艾澤拉臨死前的那句“謝謝”；
還有那七個即將消失的宇宙中，無數正在生活、笑著、哭著、愛著的生命......
“我已經做出決定了，”小劍睜開眼睛，眼神堅定得可怕，“我會使用武器。”
“小劍......”慧心想要說些甚麼。
“聽我說完，”小劍握住慧心的手，“我知道這很危險，我可能會失去一切。”
“但如果不這樣做，我會失去更重要的東西——”
“我會失去作為理解之子的意義。”
“我選擇這條路，是因為我想理解一切，保護一切。”
“如果我因為害怕失去，而放棄那七個宇宙的無數生命......”
“那我還有甚麼資格稱自己為理解之子？”
“還有甚麼資格獲得超越之力？”
“還有甚麼資格站在你們面前？”
小劍看向所有的夥伴：“而且，即便我失去了記憶，失去了能力......”
“只要你們還在，只要你們還記得我......”
“我就依然是我。”
“因為不只存在於我自己的意識中，也存在於你們的記憶中。”
“這是我在始源之地學到的道理——存在的意義，來自聯絡。”
“所以，即便因果被切斷，只要我們之間的羈絆還在，我就不會真正失去甚麼。”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劍一才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哽咽：“你總是這樣......明明是在做最危險的事，卻說得好像理所當然。”
“因為確實理所當然，”小劍笑了，“這就是我的選擇，我的道路。”
“我不後悔。”
慧心緊緊抱住小劍，眼淚滑落：“那你一定要回來。”
“不管你忘記了甚麼，失去了甚麼......”
“我們都會幫你找回來。”
“我們會告訴你，你是誰。”
“你有多麼了不起。”
“你對我們有多麼重要。”
小劍輕輕拍著慧心的背：“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