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安安和樂樂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承承坐在中間,時不時回答三個弟弟的問題。
“爸爸,今天有爆米花嗎?”安安問。
“有。”
“我可以吃嗎?”
“可以,但不能吃太多。”
“耶!”安安歡呼。
平平比較穩重,問的是:“爸爸,今天看的電影講甚麼的?”
楊簡想了想,說:“講的是一個吹嗩吶的老爺爺,和一個學嗩吶的小男孩的故事。”
“嗩吶我知道,是爸爸吹的那個!!”安安搶著說道。
“嗯,我也知道。嗩吶是一種樂器,聲音很響亮,爸爸會吹嗩吶,可厲害了。”
“那你們知道嗩吶的用途嗎?在我們老家,嗩吶經常用於紅白喜事。”
“舅舅,紅白喜事是甚麼?”樂樂問。
“紅喜事就是結婚,白喜事就是有人去世了。”楊簡儘量用孩子能聽懂的方式解釋,“電影裡那個老爺爺,一輩子都在吹嗩吶,就算沒人聽了,他還在吹。”
幾個小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承承在旁邊插話:“小叔,我老師說過,這叫‘堅守’。”
楊簡看了承承一眼,笑了:“對,堅守。這個詞用得好。”
柳亦妃靠在楊簡肩上,聽著他和孩子們的對話,嘴角一直帶著笑。
車子駛進天眼嘉禾影城的停車場。
楊簡扶著柳亦妃下車,承承照顧著三個弟弟跳下車。一行人走向電梯。
商場里人不多,畢竟是上午場。但天眼嘉禾影城的入口處,還是排著一些觀眾。楊簡他們走的是VIP通道,直接進了影廳。
影廳不大,是專門給VIP觀眾準備的,只有幾十個座位,過年的時候,他們一家人來看《熊出沒》也是這個影廳。今天這裡被特意空了出來。
安安和樂樂一進影廳就興奮起來,在座位之間跑來跑去。承承和平平追在後面,怕兩個弟弟摔著。
影城的工作人員送來孩子們要的爆米花和可樂,這下可把幾個小子開心壞了。老楊傢什麼都有,但類似可樂爆米花這些東西的確是被管著的。
楊簡扶著柳亦妃在中間的位置坐下,然後招呼孩子們:“都過來坐,電影快開始了。”
其他人則是自己找位置坐了下來,不過他們都是找了關鍵位置坐下。
雖說這是國內,尤其是這還是在首都,但他們還是有著很好的職業習慣。
四個小子這才安靜下來,一人抱著一桶爆米花老老實實地坐好。
燈光漸暗,銀幕亮起。
龍標出現的時候,樂樂小聲問:“舅舅,那個是甚麼?”
“弟弟,那是電影的身份證。”平平小聲解釋,“有了那個,才能放給觀眾看。”
樂樂一副我懂了的樣子點點頭。
電影開始了。
畫面裡,黃土高原的溝壑縱橫,一個老人坐在崖畔上,吹著嗩吶。聲音蒼涼而遼遠,像從土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四個小子安靜下來,盯著銀幕。
故事慢慢展開。
老嗩吶匠焦三爺,收了一個叫遊天鳴的徒弟。天鳴資質平平,但焦三爺看中了他的品性,把畢生所學傳授給他。隨著時代變遷,嗩吶漸漸沒人聽了,洋樂隊、流行音樂成了主流。天鳴的師兄弟們紛紛轉行,只有他還在堅持。
有一場戲,焦三爺病重在床,還掙扎著起來,用盡最後力氣吹了一段《百鳥朝鳳》。那段嗩吶聲,蒼涼、悲壯,像是一個時代的輓歌。
楊簡看到柳亦妃在黑暗中悄悄抹眼淚。
除了承承,平平安安和樂樂三個小的不太懂那些深沉的東西,但他們能感覺到情緒。安安往楊簡身上靠了靠,小聲說:“爸爸,那個老爺爺好可憐。”
楊簡摸摸他的頭:“他不是可憐,他是可敬。”
“為甚麼?”
“因為他做了一件自己認為對的事,做了一輩子。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沒放棄。”
安安想了想,點點頭。
電影的最後,焦三爺去世了。遊天鳴一個人站在他的墳前,吹起了《百鳥朝鳳》。畫面定格在他流淚的臉上,然後緩緩變暗。
影廳裡很安靜。
然後燈光亮起。
平平安安和樂樂還坐在那兒,有點懵。承承的眼眶紅紅的,但忍著沒哭。
平平靠在柳亦妃身上,小聲說:“媽媽,那個老爺爺真的死了嗎?”
“電影裡是死了,但演他的演員還活著。”柳亦妃輕聲說。
平平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包括安安和樂樂也是。
楊簡站起來,招呼孩子們:“走吧,回家了。”
走出影廳,幾個小子又恢復了活力,嘰嘰喳喳地說著電影裡看到的畫面。
安安說:“我喜歡那個小鳥,好多鳥飛過來的時候,好好看。”平平說:“我喜歡那個嗩吶的聲音,好大聲。”樂樂則是附和哥哥們:“我全都喜歡鴨!”
承承比較深沉,小聲對楊簡說:“小叔,那個電影,我好像看懂了。”
楊簡低頭看著他:“看懂甚麼了?”
“就是……就是那種,你喜歡一個東西,就算別人不喜歡了,你也要堅持。”承承說,“老師教過,這叫‘初心’。”
楊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承承的腦袋:“你小子,比你小叔我當年強。”
承承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家的車上,安安和樂樂很快就睡著了。兩個孩子靠在座位上,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口水。平平也困了,趴在柳亦妃腿上。承承則是沒睡,時不時問楊簡和柳亦妃一些問題。
柳亦妃輕輕拍著平平的後背,對楊簡說:“小剪子,你說,等孩子們長大了,還會記得今天嗎?”
楊簡想了想:“不一定記得具體的事,但那種感覺,會留在心裡。”
“甚麼感覺?”
“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覺。”楊簡握住她的手,“不管看甚麼電影,不管去哪兒,只要是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柳亦妃點點頭,把頭靠在他肩上。
車子駛過長安街,陽光從車窗灑進來,照在一家人身上。三個小的還在睡,嘴角帶著笑意,不知道在做甚麼好夢。承承也有些睏意,腦袋一點一點地,最後靠在車窗上睡著了。平平在柳亦妃腿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甚麼。
柳亦妃低頭看著他們,又看看楊簡,眼裡滿是溫柔。
楊簡輕輕攬著她,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紅牆、綠樹、車流、人群,一切如常,一切正好。
他想起了電影裡焦三爺說的那句話:“嗩吶不是吹給別人聽的,是吹給自己聽的。”
也許,生活也是一樣。
不是活給別人看的,是活給自己和愛的人的。
車子駛進史家衚衕,在四合院門口停下。楊簡輕輕叫醒孩子們,柳亦妃牽著平平,楊簡抱著安安和樂樂,承承揉著眼睛,有些迷糊地跟著走。
院子裡,林秀蘭正在打理幾盆盆栽,看見他們回來,笑呵呵地說:“回來啦?電影好看嗎?”
安安醒了,大聲說:“好看!那個老爺爺吹嗩吶,吹得可響了!但我還是覺得爸爸最厲害。”
“嗯嗯,爸爸最厲害。”平平認真的贊同道。
“嗯吶嗯吶,舅舅最厲害!”樂樂也十分贊同。
承承雖然沒說話,但他的臉上那崇拜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林秀蘭笑道:“行了行了,快進屋洗洗手,馬上就要開飯了,今天做的都是你們愛吃的。”
四個小子歡呼著跑進屋裡。
楊簡扶著柳亦妃在後面慢慢走。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柳亦妃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
“小剪子,你看。”
楊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三月午後的陽光,從光禿禿的樹枝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下一片片光斑。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遠處的天空很藍,有幾縷白雲,慢慢地飄著。
“怎麼了?”楊簡問。
柳亦妃笑了笑:“沒甚麼,就是覺得,今天真好。”
楊簡握住她的手:“每天都這麼好。”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一起走進屋裡。
屋裡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傳來林秀蘭、李宛靈和楊真的叮囑聲,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一首平凡而溫暖的交響曲。
楊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動。
他想起那些交出去的資料,想起李大佬那聲“謝謝”,想起許宏遠他們的到來。他知道,有一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但他也知道,有一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比如這個家。
比如身邊的這個女人。
比如那些嘰嘰喳喳的孩子。
這就是他的全世界。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院子裡,和那些光斑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柳亦妃回頭看他:“小剪子,你站在門口乾嘛?快進來。”
楊簡笑了,邁步走進屋裡。
身後,院子裡的棗樹上,幾隻麻雀撲稜著翅膀飛起來,飛向藍藍的天。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楊簡沒去公司,而是留在家裡陪柳亦妃。
吃過午飯,楊簡陪著柳亦妃在暖房裡曬太陽。
楊簡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貓眼專業版剛推送的資料——《百鳥朝鳳》上映第十天,累計票房突破四億。
柳亦妃靠在他身邊,她的肚子又圓潤了些,月白色的針織開衫鬆鬆地罩在身上,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偶爾輕輕撫摸。
暖房外,平平和安安蹲在院子裡,一人拿根小樹枝在地上畫著甚麼,時不時爭執兩句。樂樂在旁邊跑來跑去,驚得幾隻麻雀撲稜稜飛上牆頭。
“四億了。”楊簡舉著平板給她看。
柳亦妃接過來,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來。她抬起頭,看著楊簡:“小剪子,你說,吳導要是能看到這一天,該多好。”
楊簡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初春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會看到的。”楊簡說,“在天上。”
柳亦妃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肩上。
安安跑進來,貼在兩人身邊,小臉上滿是好奇:“爸爸,四億是多少?很多嗎?”
“很多。”楊簡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多到可以買好多好多爆米花。”
“哇!”安安眼睛亮了,轉向跟進來平平和樂樂,“平平、樂樂弟弟,我們可以買好多好多爆米花啦!”
平平一臉無奈地看著傻弟弟:“那也不能吃,爸爸媽媽會管的。”
“哥哥,我們偷偷吃,不讓舅舅和舅媽發現就好啦!”樂樂小聲地說,絲毫沒有被自家舅舅舅媽聽到的尷尬。
柳亦妃被逗笑了,把三個小子喊過來,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
院子裡,春風正暖,歲月正長。
十天前,《百鳥朝鳳》剛剛上映的時候,雖說大家都儘量去看好這部電影,但也很少有人能預料到它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3月4日,週五。
全國影院同步上映。首日票房5300萬。
這個數字出來的時候,圈內不少人愣了一下。5300萬,對於一部投資2000萬的小成本文藝片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開局。要知道,同日上映的還有好幾部好萊塢引進片,雖然不是甚麼超級大片,但也都是中規中矩的商業製作。
但更讓人沒想到的,還在後面。
3月5日,週六。6500萬。
3月6日,週日。6100萬。
首週三天,累計1.8億。
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百鳥朝鳳》已經超過了2015年絕大多數文藝片的最終票房。意味著它用三天時間,完成了許多同類電影一輩子都完不成的任務。
更難得的是口碑。
豆瓣開分8.6。隨著評分人數增加,分數緩慢回落,最終穩定在8.4。
貓眼9.7,淘票票9.6,格瓦拉9.7。
微博上,“百鳥朝鳳”這個話題的閱讀量三天之內突破五億。無數人走進電影院,然後在社交媒體上寫下自己的感受。
“我承認,我本來是衝著楊簡的推薦去的。但看完之後,我發現我收穫的遠不止一部電影。那種關於堅守、關於傳承的東西,很久沒在大銀幕上看到了。”
“嗩吶聲響起來的那一刻,我哭了。不知道為甚麼,就是哭了。可能是在那聲音裡,聽到了自己早已忘記的東西。”
“焦三爺最後吹的那段《百鳥朝鳳》,蒼涼、悲壯,像是一個時代的輓歌。但輓歌之後呢?也許還有新生。”
“感謝楊簡,感謝天眼影業,讓這部片子被更多人看到。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援,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還有這樣一部電影存在。”
當然,也不是沒有批評的聲音。
有影評人指出,影片在敘事節奏上存在一些問題,後半段略顯拖沓。有觀眾覺得,影片對“傳統與現代”的二元對立處理得過於簡單化,缺乏更深層的思考。還有人認為,影片的視聽語言偏於傳統,沒有太多突破性的嘗試。
但這些聲音,在鋪天蓋地的好評中,顯得微弱。
更重要的是,票房在說話。
接下來的五天,工作日。
3月7日週一萬。
3月8日週二萬。
3月9日週三萬。
3月10日週四萬。
3月11日週五萬。
五個工作日,日均3000萬,累計再添1.5億。
第二週的週末到來。
3月12日週六萬。
3月13日週日萬。
至此,《百鳥朝鳳》上映十天,累計票房突破4億大關。
對於一個投資2000萬的小成本文藝片來說,這是一個足以讓整個行業側目的成績。
訊息傳開的那天晚上,方力在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聲音有些哽咽。
“說實話,我沒想到。”他說,“當初接下這個專案的時候,我們只是想讓吳導的遺作能被更多人看到。我們沒想過賺錢,甚至做好了賠錢的準備。但現在……”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現在,我只能說,謝謝觀眾,謝謝所有支援這部電影的人。特別要感謝楊簡導演,感謝天眼影業。沒有他們的支援,就沒有今天的《百鳥朝鳳》。”
記者追問:“方力老師,您覺得《百鳥朝鳳》成功的原因是甚麼?”
方勵想了想,說:“原因很多。首先當然是天明導演的功力,這部片子是他的心血之作,裡面有一種很真誠、很質樸的力量。其次,是宣發做得好,天眼影業的渠道能力確實強,讓這部片子能被更多人看到。但最重要的是——我覺得是觀眾變了。”
“觀眾變了?”
“對。”方勵說,“以前大家都說文藝片沒人看,是小眾的,也就楊導的片子有人看。但這兩年,觀眾的審美在提升,大家不再滿足於單純的視覺刺激,開始追求更深層的東西,這還是要感謝楊導,是他拍出如此多有些景點的文藝片培養了一大批文藝片觀眾。而《百鳥朝鳳》正好在這個時間點上,碰上了觀眾的這種需求。再加上楊導在跨年晚會上的嗩吶表演,讓很多人對嗩吶這個樂器產生了興趣。各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成績。”
吳妍妍也接受了採訪。
作為吳天明的女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部片子的分量。
“我爸走的時候,片子剛完成粗剪沒多久。”她說,“他在世的時候,一直擔心這部片子沒人看。他跟我說過,現在的市場太浮躁了,大家都去拍那些熱鬧的、好賣的,像他這種老派的東西,可能真的沒人要了。”
她說到這裡,眼眶紅了。
“如果他能看到今天,他一定會很高興。不是為了票房,是為了——原來還有這麼多人,願意看這樣的電影,願意聽他講的故事。”
她抬起頭,對著鏡頭,認真地說:“謝謝楊導,謝謝天眼影業,謝謝所有支援這部片子的人。你們讓我爸的遺願,變成了現實。”
國內媒體也紛紛跟進報道。
《RM日報》發表評論,標題是《〈百鳥朝鳳〉:傳統文化的當代迴響》。文章寫道:“《百鳥朝鳳》的成功,不僅是一部電影的成功,更是一種文化態度的勝利。它告訴我們,在商業大潮席捲一切的今天,仍然有觀眾願意為那些關於堅守、關於傳承的故事買單。嗩吶聲裡的蒼涼與悲壯,恰恰是這個浮躁時代最稀缺的品質。”
《光明日報》則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楊簡在跨年晚會上的嗩吶表演,讓這門古老的藝術重新進入年輕人的視野。《百鳥朝鳳》的上映,則進一步鞏固了這種文化記憶。兩相疊加,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這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必然——當傳統遇見當代,當堅守遇見尊重,自然會碰撞出這樣的火花。”
《新京報》的標題更直接:“《百鳥朝鳳》破4億:楊簡才是真正的‘頂流’?”
文中寫道:“有人說,《百鳥朝鳳》的成功,證明了楊簡的影響力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他甚至沒有出演這部電影,只是推薦了一下,就能讓幾千萬人走進電影院。這種號召力,已經超越了傳統的‘明星’範疇,成為一種文化現象。在這個意義上,楊簡才是這個時代真正意義上的‘頂流’——不是靠流量資料堆出來的那種,而是靠作品、靠人格、靠長期積累的信任換來的那種。”
社交媒體上,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持續發酵。
有人曬出電影票,配文:“二刷了。第一次自己看,第二次帶爸媽看。爸媽說,這就是他們年輕時候聽過的聲音。”
有人髮長文感慨:“我爸是嗩吶匠,從小我就聽這個聲音長大。後來嗩吶沒人聽了,我爸也改行了。今天帶他去看這部電影,他在影院裡哭了。出來後他對我說了一句話:‘還有人記得這個聲音,真好。’”
有人則把目光投向楊簡:“從《入殮師》到《愛》,從《那些年》到《幸運裡的錯》,從《盜夢空間》到《星際穿越》,從《聚焦》、《海邊的曼切斯特》到《婚姻故事》,楊簡一直在做一件事——把最好的東西帶給觀眾。這次《百鳥朝鳳》的成功,是他多年積累的結果。不是因為他是世界首富,而是因為他懂觀眾,懂電影,更懂甚麼是真正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