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佬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你建議怎麼做？”他問。
楊簡說：“第一，確認資訊的真實性。這個您肯定能做。第二，如果屬實，提前做準備。研究疫苗，研究藥物，建立監測系統，制定應急預案。這些東西，越早準備越好。第三，透過外交渠道，和對方溝通。當然，這需要策略。不能直接說‘我知道你們合成了一種危險的病毒’，那樣會把事情搞砸。可以用科學交流的名義，用公共衛生合作的名義，慢慢滲透。”
李大佬點點頭：“有道理。”
他又問：“你覺得，對方會承認嗎？”
楊簡笑了：“肯定不會。但承認不承認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了。知道了，他們就會有所顧忌，就會收斂，就會加強管控。這本身就是一種保護。”頓了頓，楊簡又輕笑道，“而且，如此重要的情報被我們掌握，這也是一種威懾。”
李大佬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小簡，”他說，“你不只是個好導演、好企業家，更是個有腦子的人。”
楊簡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逗笑了：“叔，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平時沒腦子似的。”
李大佬也笑了：“有腦子，但平時藏得深。今天是露出來了。”
兩人笑了一會兒，氣氛輕鬆了一些。
李大佬走回辦公桌，拿起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楊簡。
“小簡，”他說，“這些東西，我會在合適的時機，向上面彙報，到時候只會有小範圍的幾位同志知道的你的貢獻。但其他時候，我們不會提你。你明白為甚麼嗎？”
楊簡點頭：“明白。把我摘出去，是為了保護我，也是為了保護這些資訊本身。萬一以後有甚麼事，不會被追查到源頭。”
這正是楊簡希望的，以他現在的身份，只要和李大佬同級別的那幾位知道就行。
李大佬說：“對。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從頭到尾，你都是隱身的。將來不管發生甚麼，功勞也好，麻煩也罷，都跟你沒關係。你能接受嗎？”
楊簡說：“叔，我來找您，本來就不是為了功勞。我只是覺得，這些東西在我手裡，是浪費。在您手裡，才有用。”
李大佬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很深的感情。
“好樣的。”李大佬眼裡滿是欣賞。以前他老人家也欣賞楊簡這個小輩，從國外賺了那麼多錢，還不忘做慈善，但現在卻冒著危險去為國家做事，這太難得了。
嗯，在李大佬眼裡，楊簡就是在冒險。
“叔，您今天誇我好幾回了。再誇下去，我該得意了。”
李大佬也笑了：“得意就得意吧，你不得意誰得意？”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然後李大佬看了看錶，說：“時間差不多了。你回去吧，給家裡帶個好，週末到家裡來吃飯，你嬸唸叨你們好久了。”
楊簡點頭：“得嘞，週末我帶著茜茜和孩子們去家裡。叔，那我先走了嗷。”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大佬突然叫住他。
“小簡。”
楊簡回頭。
李大佬站在窗前，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謝謝你。”他說。
楊簡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李大佬會說“謝謝”。這兩個字從李大佬嘴裡說出來，分量太重了。
“叔，您別這麼說。”他說，“這是我該做的。”
李大佬搖搖頭：“沒有甚麼是該做的。你完全可以當甚麼都沒看見，甚麼都沒拿到。但你沒有。你選擇了把它交上來。這就值得一個謝謝。”
楊簡不知道該說甚麼。
李大佬擺擺手：“走吧，我也要開始忙工作了。安保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給你推薦幾組警衛局退役的同志過去。”
“嘿嘿，謝謝叔。”
楊簡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這下厲害了，李大佬安排的人，肯定比他自己招的公安部特勤局退役武警厲害吧？《中南海保鏢》楊簡可是看過的，就算電影有加工的成分，但那絕對是全球最頂尖的安保人員了。
回家的路上，楊簡一直靠在車座上，看著窗外發呆。
王軍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王軍跟了楊簡很多年，知道甚麼時候該說話，甚麼時候不該說話。
車子駛過長安街，駛過東單，駛進史家衚衕。
天已經快黑了。衚衕裡亮起幾盞昏黃的燈，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聊天，有人在門口擇菜。那種尋常百姓的生活氣息，讓楊簡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車子在四合院門口停下。楊簡下車，推開虛掩的門。
院子裡亮著燈。柳亦妃正坐在正堂的沙發上，和家裡人說著話。平平安安在旁邊玩積木，承承和樂樂也在。
聽見開門聲，安安第一個衝過來：“爸爸回來啦！”
楊簡彎腰抱起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想爸爸了沒有？”
“想！”
平平也跑過來，楊簡蹲下身，把兩個兒子都摟在懷裡。
柳亦妃走過來，站在楊簡身邊。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但走路的姿態依然輕盈。
“回來了？”她輕聲問。
“嗯，回來了。”楊簡站起來，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對上，不需要說話，就甚麼都懂了。
林秀蘭在旁邊說：“快洗手吃飯吧，都等著你呢。”
晚飯是簡單的家常菜以及為孩子和孕婦準備的營養餐。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平平安安和樂樂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在幼兒園的事，承承偶爾插一句嘴，分享學校裡的趣事。林秀蘭和楊振華看著孫子們，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
楊簡坐在柳亦妃旁邊，給她夾菜，給她盛湯，時不時摸摸她的肚子，感受著那個小生命的存在。
“爸爸，小寶寶甚麼時候出來？”安安問。
“還有幾個月呢。”楊簡說。
“是弟弟還是妹妹？”
“不知道。等出來了就知道了。”
“我想要妹妹。”安安說。
“弟弟也可以的。”平平說。
楊簡笑了：“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是你們的親弟弟親妹妹，都要好好愛他，好不好？”
“好！”雙胞胎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