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冷眼看著對方的窘態,聲音低沉卻帶著鋼鐵般的強硬,不容絲毫質疑:“你如果沒有決定權,可以立刻、馬上,去向你的總統請示!還有,”他刻意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必須把我們的賠償,一分不少、一刻不遲地送到!我們這才能開始考慮讓你們的人回去的問題。你們的人在我們這兒多待一天,我就收你們一天的生活費!至於住宿嘛……”他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輕蔑的弧度,“看你們這麼多人擠著,怪可憐的,老子就大發慈悲,勉為其難不收你們錢了。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相信你們堂堂米國政府,家大業大,總不會為了這點小錢,讓國內的老百姓鬧騰起來、罵你們見死不救吧?”這赤裸裸的、帶著濃厚羞辱意味的威脅,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威廉姆斯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李……李將軍,”威廉姆斯的聲音微弱發顫,彷彿被瞬間抽乾了全身的力氣,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容我……容我必須立刻向國內詳細稟報……之後……之後再談吧。”他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才把話說完。
“總統先生!這條件簡直欺人太甚!苛刻到了極點!”國務卿埃莉諾幾乎是咆哮著,將那份措辭強硬的電報“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橡木桌面上,震得桌面嗡嗡作響,她豐滿的胸脯因憤怒而劇烈起伏,臉上充滿了被冒犯的狂怒,“連我們用於撤僑、非戰鬥性質的運兵船都被他們強行扣留,不準返回?這怎麼可能答應!這簡直是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總統德懷特沉重而疲憊的目光,緩緩轉向了國防部長。國防部長嘴角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極其苦澀的無奈笑容,他搖了搖頭:“總統先生,國務卿女士,冷靜點……他們說的……從純粹的軍事邏輯上講,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那些運兵船,在戰時狀態下,本身就是軍事運輸力量的一部分,他們確實有扣押的權力。我們剛剛進行了緊急評估,”他語氣變得異常沉重,“國庫……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籌集到那麼龐大的一筆現金!那是一個天文數字!我的建議是,用實物抵債。我們國內的倉庫裡,堆滿了積壓的農產品——小麥、玉米、大豆,多得快要溢位來!各地的工廠裡,也有大量成品機械裝置和工業原材料!這些完全可以裝滿一艘艘貨輪運過去!一部分賠償用我們擠出來的現金支付,剩下的大頭,就用這些物資按簽訂協議時的國際市場價進行折算抵扣。具體的操作流程,我們可以這樣安排:去的時候,貨船滿載用於抵債的物資,同時搭載必要的補給品給我們計程車兵;等我們計程車兵被釋放,再讓他們乘坐這些騰空的貨船返回。至於具體的品類、數量、估價細節,就讓威廉姆斯將軍在那邊,和華夏人一點一點地磨吧。事已至此……”他長嘆一聲,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我們必須盡全力避免再生任何枝節,確保我們的小夥子們能平安回家。”
“好吧!”德懷特總統彷彿被抽走了脊樑骨,整個人癱坐在寬大的座椅裡,發出了一聲充滿疲憊和蒼涼的悠長嘆息,短短几分鐘,他看起來像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艱難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國務卿女士,資金排程和物資籌集的事情,就由你全權負責,務必以最快速度準備好!其他所有事情,所有爭議,都等我們的小夥子們……都等我們的孩子們……安全踏上國土之後再說!”他最後幾個字說得異常沉重,帶著一個父親般的悲愴。
接到國內這份沉甸甸、幾乎壓垮他脊樑的電報指示後,威廉姆斯將軍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耽擱,強壓下滿心的屈辱,立刻向華夏方面請求重啟談判,儘快敲定協議。
最終的談判結果,卻出人意料地順利:米國太平洋艦隊和大西洋艦隊的所有艦船、武器裝備,將無條件、完整地移交給華夏自衛軍;作為交換,華夏自衛軍鄭重保證所有被俘米軍人員的人身安全;華夏自衛軍同意“租借”五十艘運兵船和五艘大型生活補給船給米國政府使用,所有船隻的租借費用、運營維護費用、燃料消耗,均由米國政府全額承擔;戰爭賠償款先期支付一千萬米金現金,剩餘部分將以米國政府提供的農產品、工業製成品裝置及工業原材料等物資,按合同正式簽訂前一日國際市場平均價格進行嚴格抵扣;滯留在華夏控制區的所有米國軍人,其日常生活費用(包括基本食物、飲用水、衛生用品等)需由其個人或米國政府自行承擔,華夏方面只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
這一切,都在李雲龍精密的算計之中。之前的激烈海戰中,他早已洞悉米軍的後勤命脈,特意嚴令前線部隊,必須避開米國龐大的運兵船隊和物資補給船隊,務必確保這些船隻完好無損。米軍此次隨船攜帶的龐大生活物資儲備,原本足夠支撐其數十萬被俘人員兩個月的消耗,現在這筆鉅額的“生活費”,自然成了華夏方面一筆意外且豐厚的額外進項,每一分錢,都像在米國人的傷口上撒鹽。
協議正式生效的墨跡未乾,行動便以令人驚異的速度迅速展開。龐大的米國太平洋艦隊殘部,在華夏海軍引導艦的嚴密監視下,如同被拔掉牙齒的巨獸,懷著複雜的心情,緩緩駛向一個指定的、遠離航線的獨立小島。所有士兵被嚴令在指定地點繳械,隨後在光禿禿的海島上自行搭建帳篷,開始建設他們的臨時營地——一個巨大的露天集中營。與此同時,華夏自衛隊高效地騰空並清理好協議約定的五十艘運兵船和五艘生活補給船,在港口完成交接手續,正式移交給太平洋艦隊殘餘的接收人員。
大西洋艦隊的情況則略有不同。這批被俘的米軍人數更為龐大,約有七八十萬之眾。華夏海軍方面在解除了他們的武裝後,同樣將他們集中安置在另一個同樣荒涼的獨立島嶼上。米國政府則直接從歐洲就近調派船隻(仍需支付高昂的“租借”費用給華夏),火速前往該島接運人員回國。至於同樣在海上遭遇滅頂之災、被俘的三十多萬腐國軍人,以及意國、荷國等幾個僕從國的軍人,華夏大西洋艦隊也如法炮製:解除武裝,然後按照國籍,分別押送至不同的、彼此隔絕的獨立小島上集中看管。至於如何贖回這些人員,就只能由他們各自的國家政府,直接與華夏大西洋艦隊司令部進行艱難而屈辱的單獨談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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