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雙手抱臂:“你不好奇，庫洛姆為甚麼會是現在這副樣子嗎？”
百鬼丸的心猛地一沉，放輕了聲音：“……我想知道。”
“那孩子，本不該活在這世上的。”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浸了冷水，沉得砸在地上:“一場車禍，一次充滿善意的舉動，改變了她的一生，她原名是凪。”
“凪？”百鬼丸愣住了，她想到了自己的好友，新凪。
“怎麼了？”
“沒事，”百鬼丸搖了搖頭:“你繼續講。”
“年幼的她看到一隻小貓跑到了馬路上，眼看就要被疾馳而來的車輛撞上，她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救貓，自己卻因此被車撞倒，遭遇了嚴重的交通事故。”
“這場車禍造成了極其慘重的後果，她不僅失去了右眼，還損傷了大部分內臟，生命垂危。”
“對她造成傷害最大的是，當她躺在醫院時，無意間聽到了父母的對話，得知母親不願捐獻自己的器官來救她，繼父也對她的生死漠不關心。”
骸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起伏，可是眼中的冰冷無法化解開。
百鬼丸想起庫洛姆蒼白到透明的臉，想起她纖細得一折就斷的腰肢，想起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的模樣——原來她並不是膽小，而是她身體承擔不住。
“她躺在停屍間的冷床上，我找到她的時候，那點意識弱得像風中殘燭，她想要放棄生命。”
“我發現了她的特殊天賦，不需要強制依憑和洗腦就能承載我的精神體，於是我用幻覺補全了碎裂的內臟。”
“你看到的她的身體，不過是我構築的幻覺。一旦幻覺破碎，她的意識動搖，或者我不在她身邊支撐……”
他話沒有說完，但是兩人都明白，幻覺破碎意味著庫洛姆會死亡。
“庫洛姆這個名字，是我給她取的。”六道骸的語氣稍稍軟了下來:“她跟著我，在黑曜裡躲著，不敢見人，不敢說話，哪怕有人對她稍微溫和一點，都會嚇得渾身發抖。”
六道骸骸的鳳眼微微垂下，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的表情:“她和你我不一樣，她太弱了，依附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存活。”
庫洛姆和新凪雖然名字相似，但是經歷完全不同啊，終究是不一樣的人。
“剛才和你的約定，是因為庫洛姆作為彭格列的霧守，”六道骸頓了一下:“現在，我希望你作為……盟友……”
百鬼丸更正了一下:“朋友！”
六道骸:“……可以保護好她。”
“我答應你，”百鬼丸發誓:“我會保護好庫洛姆。”
六道骸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
百鬼丸讓沢田綱吉放心，已經找到合適的人選接手霧靄指環，綱吉很想知道是誰，百鬼丸笑了一聲，說秘密。
里包恩今天好心讓綱吉休息，說他訓練的太辛苦了，要放鬆一下。
沢田綱吉開心壞了，他準備先出門逛逛，走兩步發現地上有一枚硬幣:“運氣真好，看到500日元硬幣！不對！”
百鬼丸問道:“這枚硬幣有甚麼問題嗎？”
“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運氣？”沢田綱吉警惕地望向四周:“難道是瓦利亞設下的陷阱？”
“我覺得……”百鬼丸委婉地說:“他們應該挺有錢的吧，不會用這點小錢當做陷阱。”
“說也是，”沢田綱吉把硬幣投入旁邊的自動販賣機:“你想喝甚麼口味的？”
“辣椒！”
“沒有這種口味啦！”
“那草莓牛奶吧。”
沢田綱吉去超市逛了一圈，馬上回到家時，一個低頭佝僂的老奶奶攔住了他的去路:“不好意思，你……”
她抬起頭，臉上的肉塊像融化的奶油，一點一點地往下滴。
“哇！”沢田綱吉要被嚇死了，他轉身就跑:“我是碰見妖怪了嗎？光天化日之下，妖怪怎麼敢出現的？”
“不是吧？”百鬼丸注意到了剛才那人的眼睛:“好像是……小春？”
“小春？”沢田綱吉停下了腳步:“小春扮成妖怪來嚇我幹嘛？”
“嗯……可能她只是想玩cosplay？”
“算了，”沢田綱吉嘆了口氣:“再去公園坐著待一會吧。”
公園裡傳來孩子的嬉鬧聲，他循聲看去，一個紅臉的巨大玩偶，手裡還拿著一把刀，被一群孩子包圍著，他們笑得很開心。
“今天怎麼總是能碰見奇怪的人？”沢田欣賞不來這種扮相:“裝作沒看見，回去吧。”
“等等，”百鬼丸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個扮相，好像是小春版的秋田生剝鬼。”
“原來是小春啊，我去跟她打聲招呼，問問她在幹嘛？”
沢田綱吉往回走了過去，把小春拉了出來:“小春，你在這裡做甚麼？”
“我、我、我不是小春！我是秋田生剝鬼！我在欺負小孩子你沒看到嗎？”
沢田綱吉看了一眼興奮的孩子們，遲疑了一下:“你……真的是在玩cosplay？”
“才不是！”小春拼命地把頭套取了下來:“綱同學！你變了！”
“哈？”沢田綱吉愣了:“我怎麼變了？”
“你不要再裝了！就算你裝成好人，我也看穿了你的本性。”小春把頭轉向一邊:“我已經知道你是個無血無淚的壞人了！”
“壞人？”沢田綱吉瞪圓了眼，語氣委屈:“你是在說我嗎？我怎麼感覺你總是在冤枉我……”
“那你告訴我！為甚麼昨天晚上你虐待蘭波？”
“昨天晚上……”沢田綱吉回憶了一下:“不是不是，我那時和蘭波打遊戲，都沒有碰到他！”
“那你今天早上撿到500日元，為甚麼沒有還回去？”
沢田綱吉有點心虛:“那個、這個確實是我不對……因為金額太小，我就沒有送去警察局。”
“那上面明明寫了地址！”
“我沒有看到啊？”沢田綱吉突然反應過來:“那枚硬幣是小春你的嗎？你為甚麼要故意扔那裡？”
“不、不是我的！”小春連忙轉移話題:“那老奶奶向你求助的時候，為甚麼跑開了？”
“哪來的老奶奶？”沢田綱吉恍然大悟:“你是說今天攔住我的那個妖怪？”
“綱同學，你好過分！那明明就是老奶奶！”
“你見過哪個老奶奶臉上的肉像奶油一樣往下掉！”沢田綱吉皺眉看著小春:“原來那個老奶奶真是你，小春你想幹嘛？”
“咦——綱同學你怎麼知道？”現在輪到小春心虛了:“就是我想考驗一下綱同學是不是以前的綱同學……”
“里包恩給你出的主意吧？”
“綱同學你神機妙算啊！”
“我就知道，”沢田綱吉露出瞭然的表情:“里包恩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還說讓我放鬆放鬆，都是騙人的！”
“別生氣嘛綱同學，”小春雙手合十，深情地望著沢田綱吉:“小春的心又被你奪走了！”
“甚麼……”
“心被奪走了，無法順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