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的第一階段修行很快就結束了,他的第二段修行,是和傷口已經癒合的巴吉爾對打練習。
巴吉爾當然願意,但他有些猶豫:“沢田大人那天可以和斯庫瓦羅不相上下,我這點水平應該幫不上甚麼忙。”
“那個,那個……”沢田綱吉慌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當天動手的不是他自己。
“他那個狀態並不穩定,”里包恩開口:“平時大部分還是廢材,我希望透過和巴吉爾你的對練,讓他可以持續那個狀態。”
“原來如此,”巴吉爾恍然大悟:“放馬過來吧!沢田大人!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不不不,你還是留一點吧!”
經過一整天的訓練,沢田綱吉已經可以熟練控制決命之氣,將它分佈於進攻或防禦,有了極大程度的提升,並且成功打敗了巴吉爾。
他回家吃過飯後,就累到在了床上。
按照約定,六道骸今天還要過來找她。果然,沢田綱吉剛睡著,他就出現了。
紫霧緩緩凝聚,漸漸勾勒出兩道清晰的身影。
標誌性的鳳梨狀髮型蓬鬆地支在頭頂,鳳眼微微上挑,眼眸裡盛著漫不經心的戲謔,嘴角總是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他的左手,正輕輕攬著一個少女的肩膀。少女的身形纖細到了極致,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單薄的肩膀縮在寬大的黑曜制服裡,衣料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襯得她愈發瘦弱。
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唇瓣是淺淡的櫻花粉,像是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
長長的睫毛如同鴉羽一般,垂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遮住了那雙和六道骸如出一轍的紫眸。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六道骸骸的制服衣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身體下意識地往骸的身側靠,整個人都裹在依賴與怯懦裡,像是找不到歸巢的雛鳥,唯有靠著身邊的人,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百鬼丸有些驚訝,她感覺兩人的靈魂糾纏在了一起:“這位是?”
六道骸微微側頭,垂眸看向身邊的庫洛姆,他抬起空著的右手,指腹輕輕拂過庫洛姆額前的碎髮,將那縷不聽話的軟發別到她的耳後。
“別怕,庫洛姆。”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全然沒有往日對著其他人時的嘲諷與威脅。
庫洛姆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像是受驚的蝴蝶,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眼神裡沒有六道骸的邪氣與銳利,只有清澈的脆弱,像蒙著一層薄霧的紫水晶,向百鬼丸伸出了手:“百鬼姐姐,你好,我是庫洛姆·髑髏……”
這個稱呼好新鮮,百鬼丸伸手握住了她:“你好,庫洛姆小姐,叫我鬱月就行。”
六道骸拍了拍庫洛姆的肩膀:“這位就是我給你們找的霧守。”
百鬼丸愣了一下,她從沒想過,六道骸安排的霧守,會是這樣一個柔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少女。
不過六道骸應該不會亂開玩笑,既然他選擇了庫洛姆,就有他的道理。
百鬼丸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願意幫助綱吉,庫洛姆小姐。”
“不、不……”庫洛姆再次低下了頭:“我……”
“你還真是信任我們呢,”百鬼丸的反應出乎六道骸的意料,他好心地表了個態:“庫洛姆是最合適的選擇,但是我有幾個要求。”
“你說。”
六道骸臉上露出正色:“我要求你和沢田綱吉好好地保護她。不能讓她受一點傷,不能讓她受一點委屈,不能讓她獨自面對任何危險,不能讓她再體會半點孤獨與痛苦。”
百鬼丸想了想,這個條件並不過分,畢竟對方接受戒指也是為了幫助他們:“沒問題,我接受,我會保護好庫洛姆小姐的。”
“第二個要求——”六道骸拉長了聲音:“你很厲害,我不是你的對手,庫洛姆除去我教她的手段,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希望你能讓她有自保的能力。”
庫洛姆也抬起頭,紫眸怯生生地看著百鬼丸,眼裡帶著一絲茫然,一絲期待。
“當然沒問題,”百鬼丸點頭:“我會的很多,你想學哪一種?刀法劍法,武術柔道……我都能教你。”
“我……”庫洛姆求助地看向六道骸:“骸大人,我應該學甚麼?”
“刀劍太重了,拳頭的話,庫洛姆身體並不好……” 六道骸思索了一下:“你打我的時候,用的是鞭子吧?”
百鬼丸實話實說:“其實那天我是第一次用。”
“……”六道骸的表情有些危險:“你的意思是,我水平差到比不過你隨手挑選的武器?”
“不不不,”百鬼丸搖頭:“能教能教。”
“哼,”六道骸冷哼一聲:“庫洛姆的天賦比沢田綱吉好多了,收下她你不會後悔的。”
綱吉的天賦才不差呢,百鬼丸表面還是保持微笑:“我怎麼教庫洛姆小姐,是在外面,還是……”
“在這裡,”六道骸隨手一揮,出現兩條軟鞭:“庫洛姆晚上會自己來找你,她不需要我每次都帶著。”
“好,”百鬼丸點了點頭:“庫洛姆小姐你隨時來找我就行。”
“叫我庫洛姆就行,”庫洛姆眼睛亮亮地:“謝謝你,百鬼姐姐!”
“庫洛姆,”六道骸摸了摸她的頭:“你今天先回去吧,我還有事跟她商議。”
“好的,骸大人,”庫洛姆朝百鬼丸揮了揮手:“明天見,百鬼姐姐!”
庫洛姆的身影化作一團霧,逐漸消失在這片空間。
百鬼丸看向六道骸:“你還有甚麼事?”
六道骸向她伸出手:“跟我來。”
百鬼丸把手放上去的一瞬間,場景發生了轉換,出現在她眼前的是病房。
監護儀的綠光在慘白的病房裡明明滅滅,螢幕上跳動的心電圖曲線像條勉強維繫的生命線。
床尾的血氧儀夾在指尖,紅光照亮了指甲蓋,旁邊的血壓計袖帶鬆垮地套在手臂上,偶爾發出輕微的充氣聲。
牆角的呼吸機連著透明管路,每一次起伏都帶出細微的氣流聲,管道上凝結的水珠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這是……庫洛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