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教室裡變得寂靜無聲。
彼此之間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熒站在自己的座位上,表面看上去波瀾不驚,實則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
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期待著她的答案。
可問題是……這道題她壓根就不會啊!
甚麼歷史意義、正負面作用先不談,起碼也得先告訴她,那個叫奧托·阿波卡利斯的傢伙是誰吧?
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這叫她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嘛!
同學們審視的目光彷彿一把把刀子紮在她的身上,讓她感覺像在被當眾處刑一樣。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這下好了,她好不容易在同學們面前樹立起的形象,徹底崩塌了!
真是把臉丟到姥姥家了!
然而時間不等人,瓦爾特還在等著她的答案。
尤其是看到瓦爾特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熒就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布洛妮婭,救救姐妹啊!”
藉助課桌的阻擋,熒用手戳了戳自己的同桌,試圖獲得一點提示。
結果她眼角的餘光看到,布洛妮婭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抱歉啊姐妹,這個問題我也不會!”
熒心中的絕望又多了幾分,讓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前排的芽衣。
看來這個時候,唯一能救她的,就只剩下了常年穩坐年級前三寶座的超級學霸——人美心善、廚藝超好、賢妻良母的芽衣學姐了!
“芽衣!菜菜!救救!”
此時,前排的芽衣心中也是糾結的。
她也很想對熒伸出援手,但……這道題目很明顯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
有句俗話說得好,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了啊!
或許是熒的目光太過炙熱,又或許是芽衣不願辜負那殷切的目光,她最後還是在筆記本上寫了些東西。
然後轉過身,把本子裡的內容展示了出來。
熒本以為本子裡寫的是答案,臉上都已經露出了勝者的笑容。
可當她看清上面寫了啥後,整個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樣,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見本子上寫著六個大字——“抱歉,我也不會”。
把熒心中僅存的希望,給徹底擊碎了!
講臺上,瓦爾特看著下面三人的動作,默默地嘆了口氣。
他敲了敲講臺:“看來熒同學是答不出來了。”
聞言,熒把腦袋低的更低了。
“唉!”
瓦爾特擺了擺手:“算了,你先坐下吧!”
“還有芽衣、布洛妮婭,下次上課的時候不要說話了。”
三人齊齊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瓦爾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便轉身,講解起了書本上的後續內容。
至於剛才的那個問題……
其實是他臨時編的,書上根本就沒有相關的內容。
那他為甚麼要出那麼一個問題呢?
別問!問就是故意的!
…………
另一頭,剛剛開完一場會的奧托,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剛剛坐下,便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結果因為用力過猛,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嘶——”
奧托感覺自己的屁股差點沒摔成八瓣,疼得他齜牙咧嘴。
“哎呦呦……我的屁股!”
他捂著屁股,艱難地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唸叨我,一定是!”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琥珀推門而入:“城主大人,出甚麼事了嗎?”
“沒,沒甚麼,摔了一下而已。”
“哦!”
琥珀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便準備出去了。
奧托連忙叫住了她:“誒誒誒,等一下琥珀!”
琥珀停下腳步,表情不變:“還有甚麼吩咐,城主大人?”
語氣之冰冷,態度之冷漠,完全不像是下屬對上司應有的表現,甚至不像是……
“琥珀,我好歹也是你爹!”
奧托扶著自己的腰:“我都摔成這樣了,你看到也不關心一下。”
“呵!”對此,琥珀冷笑一聲,“我可沒有那種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只知道打遊戲、把工作全都丟給自己女兒做的爹!”
“至於你的傷……我只能說活該!”
說完,琥珀徑直摔門而去。
她可沒工夫跟奧托扯皮,她還有一大堆工作沒做完呢!
“誒……唉!”
奧托無奈地收回手,慢悠悠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唉!閨女長大了,和我這個當爹的都不親了!”他捶胸頓足,“誰能懂我這個老父親的心酸與苦澀啊?”
辦公室門外,琥珀從一大堆檔案裡抬起了頭。聽著奧托悲憤交加的聲音,她不禁露出一個冷笑。
要論對奧托的瞭解程度,如果她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她母親卡蓮也不行!
和奧托共事久了,她算是徹底認清對方是個甚麼樣的人了。
雖然辦公室裡傳出的聲音,讓人聽上去蠻心酸的,但在琥珀聽來,那聲音裡除了演技,還是演技!
根本就不參雜一絲感情!
以前她就曾被這樣給矇騙過,結果替奧托多做了不知道多少工作。
現在,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上當了。
想到這,她拿出一副耳塞給自己戴上,隨後又把腦袋給埋進了檔案當中。
奧托自己擱那嚎了半天,見琥珀遲遲不理會自己,心裡也明白自己的那點小九九,已經不起作用了。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不裝了。
把椅背放倒,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戴好眼罩,接著又從辦公桌下摸出了一套枕頭和被子。
遊戲機被琥珀沒收了,市面上流行的小說和漫畫他又不感興趣。
他唯一剩下的摸魚方式,就只有睡覺了。
可正當他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覺時,放在桌面上的玉兆響了。
一瞬間,奧托睜開了滿是血絲的雙眼。
他顫抖著手拿起玉兆,放在眼前一看……
果然,是工作提醒!
他的雙眼頓時失去了光彩,彷彿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為甚麼……為甚麼還有工作沒做完啊?”
“是光神大人給您安排的,奧托大人。”
奧托看向自己的玉兆,螢幕上顯示出一個金色立方體——是虛空萬藏。
“由於您平時的工作態度太過憊懶,因此光神大人特意為您安排了這些工作。”
虛空萬藏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循循善誘”:“光神大人為了糾正您的工作態度,可謂是煞費苦心!”
“還請您在兩天之內將安排的工作全部完成,否則您的工作量將會加倍。”
奧托的眼角在瘋狂抽搐,心裡不停地怒吼道:‘這是威脅吧?這一定是威脅吧?’
‘還翻倍?現在這點工作都快給我累死了,要是翻倍還得了?’
這哪是甚麼善意的勸導,在奧托看來,分明就是深淵魔鬼的低吟。
可眼下的情況是,他只是個小小的、區區數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耀華城主而已。
勢單力薄的,怎麼能違抗池輝的命令呢?
在形勢比人強的情況下,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準備去進行下一項工作。
“唉……這樣的日子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目睹了一切的虛空萬藏,雖然他的人類情感非常薄弱,但他依舊感到了一陣無語。
‘不是?這不才過去一個上午嗎?怎麼搞得你好像已經連著幹了一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