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熬老頭（求月票）
雪原上空，冰冷罡風之中，
陳易立在赤魂雀火翼之上，周身縈繞著淡青色雷光，風雷遁光已催至三階中期巔峰，身後留下的遁跡轉瞬便被狂亂風雪吞沒。
前方妖獸山脈大裂谷的登船點仍有萬里之遙，可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血色遁光，始終在快速接近著。
“陳易！你逃不掉的！”
一聲暴怒的嘶吼穿透風雪，後方百里之外，血煞長老周身血霧濃得化不開，連周遭的積雪都被血煞之力蒸騰成帶著腥氣的白霧。
他正施展魔道禁術【化血遁】，以燃燒精血為代價，將遁速臨時拔高到三階後期水準，
血色流光所過之處，連風雪都被染成暗紅，顯然是鐵了心要在萬里之內截住陳易，為那頭被轟爆頭顱的蝠王報仇。
只不過，沒了蝠王作為代步與戰力輔助，這【化血遁】對他而言負擔極大。
血煞長老依靠血煞卜卦之術推算多年，本就身體老邁，精血狀態早已不復壯年，
這般燃燒精血的遁術只能短暫爆發，根本經不起長時間消耗，每多撐一刻，他臟腑間就傳來一股劇痛。
半日後，八千里外的雪原上空，那道血色遁光已追至後方百里處，距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陳易垂眸瞥了眼身後，略感詫異，
這老東西竟能憑著燃燒精血追這麼遠，看來蝠王之死確實戳中了他的痛處，連老命都快豁出去了。
他沒有慌亂，反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通體泛著淡紫雷光的瓷瓶，
拔開封口時，一股清冽的雷靈氣撲面而來，正是隻增幅遁速的普通版【青霄雷釀】。
他手腕一揚，直接將瓶中雷釀盡數倒在赤魂雀火翼之上。
赤魂雀本就天生擅長風雷遁術，此刻沾到雷釀，火翼瞬間騰起三尺高的青紫雷光，周身羽毛泛起細密雷紋，竟直接化出雷靈雀體！
遁速陡然提升一倍，瞬間跨越至三階後期水準，與血煞長老的【化血遁】不相上下，
原本被拉近的距離再次穩定在百里之外，甚至隱隱還有拉開的趨勢。
血煞長老見此一幕，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心頭怒意狂湧，
這小賊不僅藏著【青霄雷釀】，竟還奢侈到給一頭靈寵服用！
要知道【青霄雷釀】即便是戰場上的三階修士也視若珍寶，可陳易倒好，像喂凡鳥似的給赤魂雀灌服，
更讓他氣急的是，雷釀加持後的靈雀遁速竟真的追上了他的【化血遁】，任他如何催逼精血，都無法再拉近半分。
“小輩！逃算甚麼本事？你可敢下鳥與老夫一戰？！”
血煞長老的怒吼穿透風雪，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融入下方血色遁光，讓那道流光又亮了幾分。
陳易騎在雷靈雀體上，衣袂在風雷中獵獵作響，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幾分悠然自得：
“哈哈哈，老東西，連我的鳥都追不上，縱使你修為通天，又能奈我何？有本事便再快些，追上了，我便陪你玩玩。”
這話如針般扎進血煞長老心頭，他暗罵不已，
卻也只能咬牙忍著臟腑劇痛，再次燃燒精血，血色遁光驟然暴漲，速度又快了三分，
與陳易的距離緩緩拉近至八十里、七十里……眼看就要進入他能發動血煞術的攻擊範圍，
可就在此時，前方三十多里處的雷靈雀突然一頓，陳易竟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青霄雷釀】，手腕一翻，再次給靈雀灌服下去！
青紫雷光再度暴漲，雷靈雀體的遁速瞬間回升，不僅穩住了距離，還隱隱又拉開了些許。
血煞長老看得目眥欲裂，他拼命燃燒精血，好不容易快追上了，對方竟然還有一瓶？！
他卻不知這“普通版本”的【青霄雷釀】，陳易儲物袋中足足藏了十幾瓶。
早年他為齊國皇室煉製雷釀時，皇室給的材料價格狠辣，富餘的原料極多，他便多煉製了一批，本想日後拿去坊市變賣換些靈石，沒成想今日竟發揮了不小作用。
這雷釀對他修煉無用，戰鬥中也起不到太大作用，用來給赤魂雀提速，倒是再合適不過。
又追了兩刻鐘，血煞長老只覺得體內精血已耗去近半，臟腑間的劇痛讓他難受無比，連維持【化血遁】都變得困難。
他本就因魔修身份敏感，不願在靠近中州商會飛舟的區域公然動手，畢竟那是玄門勢力的地盤，一旦暴露身份，怕是會引來更多麻煩。
此刻見陳易仍有雷釀可用，心中已生出退意，
正準備放緩遁速轉身離去時，卻見，
前方的赤魂雀竟也驟然洩了氣，雷光迅速黯淡，遁速暴跌至三階中期水準，像是真的力竭了。
“嗯？原來你也撐不住了？”
血煞長老一怔，隨即眼中閃過狂喜，
哪還顧得上精血損耗，當即再次燃燒精血，血色遁光如離弦之箭般狂飆，又足足追了百餘個呼吸，將距離拉近至十里，
這是他能發動【血煞裂魂箭】的極限範圍，只要再近幾步，便能打出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這關鍵之際，前方的赤魂雀像是突然受到刺激，周身雷光再次暴漲，
雷靈雀體重新顯現，遁速陡然提升，又一次將距離拉開至二十里，只留下一道嘲諷般的雷光軌跡，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
如此反覆拉扯，又追出幾百裡後，血煞長老體內精血已耗去七成，
連血遁都要維持不住，可無論他如何爆發，與陳易始終差著十里左右，
明明再努努力就能追上，卻始終被那“時快時慢”的雷靈雀戲耍。
當赤魂雀再次“萎靡不振”、遁速驟降時，血煞長老終於停下腳步，沒有再貿然燃燒精血，
他強忍著眩暈，指尖擠出三滴精血，掐動血煞卜卦印訣，淡紅色的卦象在掌心緩緩浮現，試圖推算赤魂雀的真實狀態。
卦象清晰顯現的瞬間，血煞長老險些真的吐血，
卦象明明白白顯示，前方赤魂雀狀態完好，身上雷光黯淡不過是偽裝，
且陳易儲物袋中至少還藏著十瓶【青霄雷釀】，顯然是想以“熬老頭”的戰術拖垮他！
“小賊！跟我玩這套，想耗死老夫？”
血煞長老心中又氣又驚，暗自慶幸自己多算了一卦，不然真要成了對方戰術裡“被熬死的老頭”。
他體內精血已瀕臨枯竭，再追下去只會自取滅亡，當即咬牙停下遁光，周身血霧漸漸收斂，血色流光緩緩黯淡，顯然是徹底放棄了追殺。
前方十餘里外，陳易操控赤魂雀停在空中，回身看向血煞長老，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老東西，怎麼不追了？方才不是挺能燒精血的嗎？現在連追的力氣都沒了？”
“哼！小賊，你也只會靠靈寵和雷釀逃命！有本事便回頭與老夫大戰一場，若你勝了，老夫任你處置！”
血煞長老強撐著虛弱姿態，聲音故意放得沙啞，試圖激陳易回頭——他知道自己已無力追殺，只能寄希望於陳易年輕氣盛，主動送上門來。
可陳易根本不上當，反而大笑道：
“老狗，別裝了，你那點精血早就燒乾了吧？想引我回頭？沒門！你要是不追，那我可就走了，下次再見面，可就不是這麼輕鬆了！”
“今日且饒你一命！他日再讓老夫抓住，定將你挫骨揚灰！”
血煞長老見激將無效，心中鬱悶不已，卻也只能放句狠話給自己找臺階下，
枯瘦的手掌握緊又鬆開，最終還是沒能再邁出追逃的步伐。
陳易見血煞確實沒有再追的意思，心中暗感可惜，
他原本打算多溜幾圈，把這老東西徹底拖垮後，再回頭嘗試以雷靈體和金雷晶核以及雷魂鞭等隱藏的手段將之擊殺，沒成想對方竟靠著血煞卜卦識破了偽裝，直接放棄追殺。
不過他也不糾結，見目的已達到，便不再偽裝，
操控赤魂雀全力爆發雷靈遁速，不再兜圈子，
徑直朝著數百里外的妖獸山脈大裂谷方向飛去，青紫雷光如一道流星，迅速消失在雪原盡頭的風雪之中。
血煞長老虛立在雪原上空，大口喘著粗氣，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周身血霧已稀薄到幾乎看不見，連站立都需要靠著殘餘的血煞之力支撐。
他眯著眼睛盯著陳易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忌憚：
“強大斂息術幾乎達到三階中品的煉體.兩頭三階妖獸，
還有這麼多【青霄雷釀】.此子一個散修，短短几十年內，竟積累了這麼多修行資源？”
他指尖血紋閃爍，再次掐動卦印，腦海中浮現出更多零碎線索，越想越是心驚：
“秘境中的二十萬靈石、玉龍宗的二十多萬靈石、妙音宗林凡積累幾十年的靈竹
製作青霄雷釀怕是還薅了齊國皇室不少資源，又與中州姬家、秦成成、齊國皇室有牽扯
狡詐、貪婪、擅長龜縮隱藏，還懂得鑽營人脈，這般行事風格，大機率就是當年從齊國逃走的徐九！”
“老夫活了這麼久，從未見過這麼難殺的初入結丹修士。”
血煞長老長嘆一聲，聲音裡滿是不甘與無奈，
此次放虎歸山，以陳易的鑽營能力，日後再想對付只會更難。
如今妖王背叛魔族，聖殿自顧不暇，忙著鎮壓內部叛亂，他即便將此事上報，
聖殿也未必會為了一位逃離齊國的修士興師動眾，最多將訊息通報給齊國皇室，讓對方去頭疼這個“漏網之魚”。
寒風捲過雪原，帶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血煞長老的臉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捂著劇痛的臟腑，化作一道淡紅色遁光，尋找雪原的一處妖獸靈巢住下，以短暫休息，恢復氣血和法力。
此次追殺不僅沒能報仇，還耗損了大半精血，
而他回到聖殿後，還有不少麻煩要處理，寒鴉的死，他靈寵月隱蝠王的死，以及自己精血燃燒這麼多，數年之內難以動用大型卜卦法術等，都需要給聖殿好好解釋。
“唉——”
血煞長老修行數百年，今日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鬱悶和苦澀。
三日後，雪原隱蔽溶洞內，血煞長老盤坐寒玉蒲團，周身血煞之力收斂，蒼白麵龐漸復血色。
三日苦修，他耗損的法力已恢復五成，雖未痊癒，卻夠催動血煞卜卦之術。
他指尖掐訣，三滴精血凝成血色卦符，淡紅因果線如蛛網蔓延，朝大裂谷飛舟方向延伸。
對陳易逃脫仍存不甘，即便知曉中州商會背景，仍想推算飛舟航線，尋最後追殺機會。
“縱使是中州飛舟，若有機會，老夫拼著暴露也要揪出那小賊！”
血煞眼中閃過狠厲，卦符轉速加快，因果線漸清，近觸飛舟軌跡。
他已盤算：若飛舟停靠無人區便潛伏突襲，若全程不停便聯暗樁製造混亂，只求殺陳易，事後再周旋追責。
然而，卦符將鎖飛舟因果的剎那，突然劇烈震顫，因果線如融雪般消融。
一股漆黑氣息席捲而來，帶著“吞噬”與“寂滅”的威壓，剛觸卦符便讓血煞神魂戰慄。
卦符寸寸崩裂，血煞噴血，臉色慘白如紙：
“這是……”
他從業數百年，從未見此景象——漆黑氣息威壓之強，讓他不敢再探，且完全看不到上限，僅能感知是影響四階頂級大能的禍端！
“不可能！連我都看不到上限的禍端？怎會出現在這偏遠飛舟附近？！”
血煞失聲驚呼，枯軀因恐懼顫抖，看向大裂谷的眼中，不甘狠厲盡褪，只剩驚懼。
四階大能縱橫一方，魔道殿主未必及此。
這般禍端，別說他三階後期，便是整個魔道分支傾巢而出，也不夠塞牙縫。
“還好沒貿然追去……”
血煞後怕不已。
陳易已登上中州九天商會的飛舟。
登船前，齊國官方修士正逐一核查赴中州的目的，他以本尊身份上前登記：
“陳靈廚，應姬家姬無塵邀請，赴中州姬家？”
“正是。”
“這三人是你的隨從？”
修士目光掃過陳易身旁的老胡夫妻與小明月。
“不錯。”
陳易點頭應答。
“嗯，理由透過，可登船。”
修士核對無誤後補充，
“另，陳真人為結丹修士，可享飛舟一等客房，內設準三階靈陣，價格八千靈石。”
“嘶……這麼貴！”
陳易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點頭應允。
他身為結丹真人，若真和築基、煉氣修士擠在普通艙室，定會像珍稀的食鐵獸般被圍觀。
八千靈石雖貴，但若能安全穿過妖獸山脈，也算是值得。
讓陳易略感意外的是，此次選擇高階客房的修士竟有近百人，其中結丹真人五人、假丹真人二十餘人，擁有三階或準三階技藝的築基修士亦有數十人。
其他人登船的理由在他看來多少有些牽強：
有說接受好友邀請探訪遺蹟的，有說受家族委派去中州開發貿易的……這類理由在戰時通常不予透過，此次卻盡數放行。
“九天商會近三十年往返中州與齊國，雖偶爾也被妖獸伏擊卻從未出過大錯，信譽該是可靠的。”
陳易暗自琢磨，眼下他別無選擇，只能先登船再說，若真出事，他也早有後手準備。
一等客房約二十多平米，除主修煉室外，還配套兩個僕人休息室。
陳易索性讓老胡一家也過來沾光，
他是在飛舟外偶遇老胡的，彼時老胡正因秘境大變、魔界入侵，被齊國嚴格的出境檢查難住，正愁著編造身份與赴中州的理由，恰巧碰到陳易。
兩人簡單交流後，陳易便答應帶上他，這點小事對他結丹真人的身份而言，早已不算甚麼。
“陳前輩，多謝相助。”
房間內，老胡拱手道謝。
陳易卻盯著他看了半晌，面露疑惑：
“老胡，我怎覺得你似有枯木逢春之態？”
雖老胡仍是花白頭髮、半老模樣，他卻直覺對方的生機在悄然翻轉。
“哈哈哈，陳前輩好眼力！”
老胡朗聲大笑，
“晚輩近日得了個機緣，修為有所感悟。如今年過八十，法力竟還能再進一步，逼近煉氣巔峰，說不定哪天便能築基！”
“那可真是奇事。”陳易感慨，“八十高齡築基，修仙界千年記載都不多見。不過修仙界無奇不有，老胡你能得此機緣，也是福分。接下來你們在此休息即可，小明月若有不懂，可隨時來問我。”
“謝謝陳叔叔！”
一旁的胡明月輕聲道謝。
少女年方豆蔻，眉眼如畫，肌膚瑩潤如玉，雖尚未長開，卻已顯露出絕世美人胚子的輪廓，一雙明眸清澈靈動，笑時梨渦淺現，自帶一股純淨靈氣。
飛舟在妖獸山脈大峽谷停靠半月，時限一到便啟程出發。
剛駛入妖獸山脈千餘里，一股混雜著妖獸血煞、古老礦物、魔意與地煞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飛舟上幾乎所有修士都停下了修行，這等環境根本不適合修士打坐。即便有陣法保護的單間，也難完全隔絕這股雜亂氣息。
陳易雖有系統可吞噬這些氣息，不受影響，卻仍隨大流停下修行，時常出修煉室與老胡一家交流。
返回修行時，他才抽出時間，將從蝠王處得來的那縷【虛空遁影蝠】血脈精華取出，以系統緩緩吞噬。
隨著系統對血脈靈性的吸收，陳易的斂息神通顯著提升，
此次不僅強化了靜態下的氣息隱匿與修為遮掩，更關鍵的是動態飛遁軌跡的隱藏。
沒過多久，他施展三階中品風雷遁時，聲勢竟直接降低九成，從外界看，彷彿只是在施展二階遁法，但其速度與威力卻實打實達到三階中期水準。
這種能隱匿飛遁氣息的能力，還是他首次擁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