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放手一搏
“轟——！”
準三階養魂木在四象神識合一的能量爆炸中轟然碎裂，十幾道木片如利箭般迸射而出，
陳易緊急動念，神識屏障瞬間展開，將飛濺的碎片盡數擋下，沒有令之傷到睡著的秦成成，
至於他自己，那些碎片很難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可惜了。”
看著準三階的養魂木就這麼碎了，陳易輕嘆，
他指尖泛起青藍法力光芒，那些散落各處的木片被無形之力牽引，紛紛投入他眉心祖竅。
這些碎片雖失去完整養魂木的功效，但其中殘留的力量，他仍然可以吞噬，對《煉神訣》修行仍有裨益。
密室內重歸寂靜，唯有秦成成蒼白的臉龐在夜明珠下泛著青灰。
秦成成識海中，陳易神魂凝聚出來的化身小人感知到她的情況，眉頭越皺越緊，
養魂木爆毀後，她識海內那片被神禁炸出的空洞正緩慢擴散，如同冰面裂縫般蠶食著周邊魂力。
如不干涉，她仍然會神魂乾涸而死。
陳易既然已經出手相救，自然不會看著她死去。
“只能先這樣試試了。”
陳易的神識化作一株青翠幼苗，紮根於她的識海深處。
幼苗通體碧綠，葉片如翡翠般晶瑩剔透，每一片葉脈都流淌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隨著陳易心念一動，幼苗輕輕搖曳，無數細如髮絲的碧綠神識絲線從葉尖緩緩抽出，如春雨般輕柔地飄向空洞邊緣。
這些絲線並非純粹的能量，而是蘊含《煉神訣》木系神識的精華，每一縷都帶著溫養、修復的特性。
它們如靈蛇般遊走，在空洞邊緣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那些即將潰散的魂力碎片一一兜住。
空洞的擴張終於被遏制，但陳易能感覺到，這張網只是權宜之計。
秦成成的神魂損傷太過嚴重，僅靠木系神識的溫養，只能延緩崩潰，而無法真正修復。
那些碧綠絲線在接觸魂力碎片時，會微微閃爍，將自身的生機渡入其中，勉強維持著魂力的穩定。
然而，空洞深處仍有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不斷拉扯著這張網，彷彿隨時可能將其撕裂。
同時，
識海深處，那道被吞噬的遠古神念正在陳易神識包裹中劇烈掙扎。
這縷淡金色的神念雖只發絲粗細，卻重若千鈞，在冰藍色水滴中左衝右突。
每當它撞擊到水滴中的冰心，陳易神魂便傳來刀刮般的刺痛。
“至少是三階以上的金屬性神念.”
陳易咬牙運轉《煉神訣》，祖竅內冰心綻放寒芒，將躁動的神念暫時鎮壓。
系統之力在陳易神魂中並不遜色，依然可以全力工作，
“5%10%”
陳易的神識如一片深邃的冰湖，而那縷遠古無主神念則如同一道淡金色的游魚，在湖水中不斷翻騰掙扎。
它的品質極高，遠超陳易當前的神識層次，哪怕只是小小一縷，也蘊含著磅礴的魂力威壓。
陳易運轉《煉神訣》，冰藍色水滴緩緩旋轉，散發出陣陣寒意，將躁動的神念鎮壓。
與此同時，青翠幼苗輕輕搖曳，葉片間流淌出絲絲縷縷的木屬性神識，如藤蔓般纏繞上那道金色神念，開始緩慢地汲取其中的能量。
吞噬的過程極為艱難。
那縷神念雖無主，但本能地抗拒被低階神識同化。
每當陳易的神識觸碰到它，便會激起一陣劇烈的震顫，彷彿刀鋒刮過神魂，帶來尖銳的刺痛。
陳易眉頭緊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並未退縮，而是持續運轉《煉神訣》，以冰屬性神識穩固自身，再以木屬性神識一點點蠶食神唸的邊緣。
高階神識的覆蓋，讓陳易對《煉神訣》的領悟突飛猛進。
在吞噬過程中，那道遠古神念所蘊含的玄奧波動，如同一位無形的導師，不斷衝擊著陳易的神識認知。
他原本晦澀難懂的法訣奧義，此刻竟如撥雲見日般清晰起來。
祖竅水滴逐漸凝實，冰心範圍擴大，寒意更甚，甚至隱隱泛出一絲深藍色光澤。
泥丸宮幼苗頂端的花苞緩緩綻放，一滴晶瑩的靈露正在成形，散發出溫和的治癒波動。
他的神識質量也在悄然蛻變，原本霧化的神識變得更加凝練，甚至能隱約感知到神識中蘊含的五行屬性變化。
陳易沉浸在這種奇妙的修煉狀態中，彷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窺探更高層次的境界。
他隱約意識到，若能完全消化這道神念，自己的神識或許能能夠再有突破！
“煉神訣的第三層”
在遠古神唸的壓迫下，陳易忽然明悟了《煉神訣》中關於“神識化形”的關竅。
他心念一動，祖竅內的神識不再單純地包裹吞噬，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冰針與木絲，如精密的手術刀般，精準地剝離神念表層的能量，再以木屬性神識溫養同化。
效率提升了數倍！
陳易重溫煉神訣，感知到自己的神識修為已經差不多，煉體修為銅骨進度也過半，
最重要的是，他頭部玉枕、天目兩大竅穴處的骨頭已經變得極硬，可以承擔第三竅穴的開啟，
陳易略作思考，決定這次嘗試衝擊意竅“天目”，新開一個神竅，以容納這遠古神念中的強大神識之力。
天目位於兩眼之間，在祖竅之外，算是距離祖竅較近的一個竅穴，
隨著陳易默默運轉煉神訣心法，他的神識力量大部分退回自己本體，只留一部分在秦成成神魂中，幫她穩定神魂。
大量神識之力匯聚向天目，有過開啟泥丸宮的經驗，陳易對於天目竅開啟時的疼痛有所預料，
漸漸的，天目竅發出一絲破膜般的波動，竅穴被開啟一絲，
劇痛如約而至。
陳易額角沁出冷汗，卻紋絲不動。
冰屬性神識迅速包裹新開竅穴，木屬性神識緊隨其後溫養修補。
約莫半刻鐘後，眉心血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點米粒大小的金芒在皮下若隱若現。
第三神竅【天目】，開啟成功！
新開竅穴如漩渦般飢渴地吞噬著魂力，陳易只覺自己神識中的壓力一輕，
同時，他的五感敏銳數倍。
他甚至能“看”到密室石壁內深層靈紋的走向，感知到洞府外焦躁不安的許世仙體內隨情緒動盪而不穩定的法力波動。
那些漂浮在祖竅中的養魂木碎片，此刻正被天目竅散發的金輝緩慢煉化，養魂木和攜帶著碎裂的神魂能量將會徹底變為養料供陳易神魂的生長，
他的神識質量和水平，都將會來到一個快速上升期。
與此同時，
秦成成的神魂空間內，一片混沌。
《鳳舞九天》的洗禮與護魂丹的效力勉強維持著她魂海不散，但先前神禁爆發時摧毀的那一角——恰好位於神魂核心處——使得她的意識始終處於崩潰邊緣。
兩日過去，養魂丹藥效消退，如今全靠陳易渡入的木系神識勉強維繫。
那些青翠如藤蔓的神識絲線纏繞在秦成成破碎的魂海上，延緩著崩潰的速度。
但陳易不可能無限制的照顧她這個“植物人”，
陳易眉頭緊鎖。
他的神識雖因《煉神訣》而精純，卻也經不起如此持續的消耗。
更何況——
他連續輸出木系神識已讓他泥丸宮隱隱作痛，距離自身極致已經不遠，
外面妙音閣洞府被毀，許世仙等人還在圍觀，說不定會有甚麼意外變化，
而且陳易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情要做。
“成成，能聽到嗎？你現在的情況非常危急，你得靠自己的神識力量穩住神魂。”
陳易將神念化為漣漪，一遍遍在秦成成識海中盪開。
起初如石沉大海，但漸漸地——
在那片混沌深處，忽然亮起兩點微光！
一點如初春新芽，泛著青翠生機——正是《鳳舞九天》神交時殘留的陳易木系神識：
一點似寒潭冰晶，透著凜冽鋒芒——那是冰魄神識針的同源力量。
“果然！”陳易精神一振。
這兩股力量正自發交織，形成一張微型修復網，雖然緩慢，卻比外力維繫更契合秦成成本源。
“但還不夠.或許這個東西有用”
陳易凝神內視，泥丸宮中那株青翠綠植上的花苞微微顫動，一滴晶瑩剔透的靈露懸於其中。
“你贈我【鳳舞九天】的機緣，我還你一滴生命靈露，也算兩清了。”
他心念一動，靈露自眉心祖竅緩緩渡入秦成成瀕臨崩潰的魂海。
靈露入水的剎那，泛起柔和漣漪，溫潤的滋養之力迅速擴散，暫時穩住了她支離破碎的神魂。
但也僅能維持一段時間，做不到力挽狂瀾.
陳易暗自嘆息。
以他目前的修為，能做到的僅止於此。
然而——
“嗡——” 就在靈露入水的漣漪聲中，異變陡生！
秦成成整個識海突然沸騰，那些沉寂的魂力如同被颶風攪動，以靈露為中心形成巨大漩渦。
陳易殘留的觀察神念被推至神魂邊緣，只能遠遠地觀望她神魂漩渦底部升起的璀璨金光。
她似乎打算放手一搏。
“這是.要衝擊三階神識？！”
陳易心頭一震，隨即心中生起佩服之意，確實，在這等絕境之中，唯有衝擊三階神識，才是唯一的解法了。
陳易留下一縷神念在秦成成神魂之中，以觀察情況。
剩下的神念則歸於自己身體中，他開始認真鞏固鳳舞九天神交、吞噬遠古神念開啟第三神竅，以及那些散碎的養魂木碎片等帶來的神識提升和能力拓展。
此時，院外。
距離許世仙和柳金金強行破開陳易洞府已過去數日，而距離玉龍宗與妙音坊定親大典僅剩三日。
便是現在從坊市出發，趕到萬里之外的妙音坊也需要一天多的時間，
按理說，現在去都有點不禮貌了。
許世仙只為等待秦成成，一起出發。
結果，秦成成在洞府閉關，絲毫沒有出來的趨勢。
“她到底在裡面幹甚麼！就算是做甚麼苟且之事也早該出來了吧！
那個廚子，當真該死！”
許世仙焦躁不安，憤怒至極，有多次想要衝動的強闖進去，都被理智攔住了，
若真打進去，那他可就徹底惹毛了秦成成，估計真沒可能了。
而就在這時，趙鐵山卻突然來到妙音閣：
“師弟，師尊已動身前往妙音坊，你還不隨行去觀禮？”
許世仙急道：“我在等成成！她若不去，這親事也談不成啊”
“呵。”
趙鐵山突然冷笑，“師尊日前召你回去，就是要告訴你——”他嘴唇微動，傳音入密：“聯姻物件已經換了，不再是你了。”
“甚麼？！”許世仙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
趙鐵山目光銳利，繼續傳音：
“妙音坊要求聯姻物件修為、天賦潛力均不低於秦仙子，而你築基初期，法力虛浮，靈根天賦不足，更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你在男女私交上不檢點，留影石證據已交到師尊手上。
師父上次召你回去，本就是要警告你離這個柳金金遠點的，結果你一直不回！”
“不可能！那是有人陷害我！”
許世仙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
“師兄，你和我說，那和成成聯姻之人到底是誰？！”
許世仙激動地抓住趙鐵山衣袖，
當看到師兄眼中閃過的憐憫時，許世仙突然明白了。
他鬆開手，聲音顫抖得不成調：“是你？”
趙鐵山搖頭嘆氣，離開前拍了拍許世仙的肩膀：
“師弟，這次妙音坊，你不去也罷。
為兄給你一個忠告，女子不過是你修仙路上的絆腳石，
你若現在懸崖勒馬，開始認真修行，將來或許還有觸控結丹的那一天。
為兄，並不想和秦仙子有甚麼瓜葛，但沒辦法，這是宗門的命令，為兄無法反抗。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御劍離去，留下許世仙呆立原地。
“趙鐵山！枉我那麼信任你！你竟然搶我的女人！
說甚麼是絆腳石，要遠離女修，結果你反倒悄悄下手了，
我說之前怎麼送秦成成拍賣會貴賓令的是你，她在拍賣時暗中幫她的也是你，
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
搶我女人，還裝清高，你個偽君子！”
許世仙雙眼赤紅，卻不敢動手——他打不過趙鐵山，而且為這事打起來，宗門也不會偏袒他。
憤怒之下，他轉向柳金金，厲聲質問：
“金金！你說，你是不是在房間偷放了留影石，故意偷報我叔祖，坑害我的？！”
柳金金泫然欲泣：“嗚嗚——，公子你竟然不信任我，妾身一心為了公子，連妙音閣都背叛了，怎麼還會害你？
妾身對天道起誓，若妾身將留影石報給了你師叔，願天打雷劈，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這番決絕姿態讓許世仙氣勢一滯，慌忙擺手：“別我不過隨口問問.“
柳金金仍然泣不成聲，避過臉去，作出傷心欲絕的樣子。
“別哭，我娶你！秦成成不識抬舉，你才配與我結為道侶！”
柳金金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已露出希冀神色：“公子當真？”
見許世仙點頭，她立刻要求：“那請公子如我方才那般立誓。”
“我”許世仙有些傻眼，
“妾身就知道公子是在哄騙我~”柳金金先是期盼，後又失望，
“當然不是！”
許世仙一咬牙，直接發了個天道誓言，答應娶下柳金金，
柳金金破涕為笑撲入他懷中時，許世仙突然覺得似乎落入了某個圈套。
半晌後，他理智了一些，問向懷中麗人：
“金金，聽聞你們妙音坊，有一門絕學秘術，叫鳳舞九天，這個你練的怎麼樣了？”
“公子，你從哪聽說的？
我和你講，這鳳舞九天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好，只是圖有其名罷了.”
“好吧。”許世仙有些敷衍，他並不甘心，轉頭再看向秦成成的洞府時，心中更加不爽，
憑甚麼自己得不到鳳舞九天，而趙鐵山那個偽君子可以？！
他突然道：“金金，你想不想，讓秦成成的婚事也被破壞掉？
我得不到的，趙鐵山也別得到！”
“公子，你別亂來，這可是要出大事的！”
“放心，我們只需要壞掉她的外圍陣法，然後錄到她和那個廚子私密閉關的影像，然後再將留影石，趕到他們定親大會上，當著兩家宗門的面放出來，
到時候她築基期第一仙子的名聲自然就臭了！”
“公子，這樣做不好吧。
只是我也幫不到公子甚麼，只有這塊妙音閣的陣法玉牌，但這牌子只能影響妙音閣的陣脈，控制不了秦閣主的私人洞府的。”
“有它也夠了，我還有破禁符，交給我！”
許世仙奪過柳金金遞來的陣法玉牌，眼中閃過狠厲。
他催動玉牌靈力，同時取出兩張二階破禁符，暴喝一聲：
“給我開！”
符籙化作赤紅流光，如毒蛇般撕咬洞府禁制。
靈紋劇烈閃爍後，禁制被撕開一道縫隙。
許世仙以神識探查後，臉色陰沉無比，整個洞府空無一人。
他不死心地反覆搜尋，卻連閨房地面的密室痕跡都找不到。
秦成成早先佈下的準三階隱匿大陣，連假丹修士都難察覺，何況他一個築基初期。
柳金金怯聲道：“公子，閣主或許外出了.”
“閉嘴！”許世仙暴怒打斷，“我不信！哼，我打不開，那就讓妙音坊的人親自來開，我倒要看看，她藏在這裡有甚麼勾當！”
“你一會以留影石做好記錄，我去將會帶著親自送到妙音坊去！”
許世仙不死心。
地下三十丈處，
密室內，陳易感知到了外面的一些動靜，卻是露出一抹冷笑，
便是假丹修士來此，除非強攻，否則也休想開啟這處秘室。
不過，現在有點麻煩的是，外面已經鬧到了這等程度，等秦成成閉關結束後，他要如何脫身
陳易皺眉思索，腦中閃過數種方案，
最壞的結果就是，他使用遁地符，從地底悄然離開，從此以後改頭換面，換個地方低調修煉。
但不到最後一步，他不願如此。
暫且按下這個念頭，陳易確認外面人根本撼動不了秘室分毫之後，重新將心思放回秦成成身上，
此時，陳易身前，
秦成成眉頭緊皺，她識海中，魂力正在掀起滔天巨浪，識海上空更是隱有雷電轟鳴，
而秦成成似乎已經將神識具現成功，她一襲白裙，閉目盤坐在一處冰心島上，旁邊一株綠植輕輕搖曳，
綠植頂端，花瓣含苞待放，上面落著一滴晶瑩剔透的靈露，正在散發著暖暖生命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