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一切免談。
莫玉珠立馬破涕為笑。
她重重磕了個頭,語氣堅定。
“姑母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秋霜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賤民出身的丫頭,我既然敢回來,就早做好了與她周旋的準備。這次晉升宴,我會讓她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手段。”
兩人又低聲商量了一陣,將計策反覆推演,直到確認無誤。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沈行舟便已穿戴整齊,前往御史臺當值。
莫氏聽見前院車馬聲遠去,立刻起身,叫來賈嬤嬤吩咐道。
“你速去心院,把秋霜帶來。我有要事與她相商,不得有誤。”
結果賈嬤嬤不多時便獨自回來了。
“回夫人,少夫人不在府裡。小的聽丫鬟說,大少爺前腳剛出門,她後腳就換了便裝,坐馬車走了,說是去城西的慈恩寺上香。”
“出門了?”
莫氏猛地站起身,一把拍在桌角。
“她一個已出閣的婦人,不在家安分待著,整日往外跑算怎麼回事?還不快去給我把她找回來!我倒要看看,她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賈嬤嬤最近確實有點怕秋霜。
那丫頭看似溫婉,實則手段凌厲。
此刻見莫氏動怒,也只得硬著頭皮低聲問道。
“可是,若是少夫人不願意回來,小的也不敢強攔,可怎麼辦?”
她話音剛落,莫氏便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是她的奴才,還是我的奴才?我讓你去叫人,你就得把她給我帶回來!她要是敢不回,你就站在寺門口,大聲說‘夫人有令,少夫人即刻歸府’,讓全城的人都聽見!我看她還敢不敢丟這個臉!”
這時候,秋霜已經帶著蕭老夫人安排的掌櫃去了鋪子。
那掌櫃剛接手沒幾天,就將原先混亂不清的流水理得清清楚楚。
於是,在秋霜的默許下,原來的老掌櫃一個個被撤了下來,換上了蕭老夫人信得過的人。
賈嬤嬤帶著人趕到時,正碰上那些被撤掉的掌櫃圍住秋霜,不讓走。
人群中一個瘦高個的掌櫃率先開口,聲音尖利。
“少夫人,咱們可都是跟著夫人幹了好些年的,風吹雨打從沒二話,您倒好,一聲不吭就把我們給換了,這是甚麼意思?”
他說到激動處,手指幾乎要戳到秋霜臉上。
另一個胖臉的掌櫃也不甘示弱,搓著手上前一步。
“我們也聽說了,您出身普通,年紀又輕,沒甚麼經驗。這麼急著掌事,萬一出了岔子,鋪子垮了,這責任您擔得起嗎?到時候東窗事發,夫人第一個怪罪的可是您!”
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在鋪子裡混了多年,嘴皮子利索,手段也圓滑。
背後更有莫氏撐腰,私下早得了吩咐。
只要秋霜一動手換人,他們就立刻鬧事,逼她退讓。
因此,他們根本不怕秋霜。
賈嬤嬤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直打鼓。
她原本想偷偷溜回去向莫氏報信,可還沒轉身,就被秋霜喊住了。
“賈嬤嬤,是夫人讓您來找我的?來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賈嬤嬤身子一僵,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
“哎呀,少夫人,我……我確實是奉夫人之命來看看鋪子這邊的情形,沒想到剛到就瞧見這麼一出。”
她話音未落,那群被撤的掌櫃紛紛湧到賈嬤嬤跟前,七嘴八舌地訴苦。
“賈嬤嬤您給評評理!我們哪點做得不好?少夫人說換就換,連個理由都不給!”
“就是啊!咱們可都是老資格了,鋪子能有今天,哪一樁不是我們拼死拼活掙來的?”
“您可得替我們主持公道啊!不然我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可賈嬤嬤親眼見識過秋霜的手段,她現在哪敢輕易表態?
只好打圓場。
“大夥兒別急,都別急啊。今天的事,夫人還沒知情呢。等我和少夫人一起回去,把來龍去脈說個清楚,夫人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絕不會讓老實人吃虧。”
她這話模稜兩可,既沒支援秋霜,也沒否定掌櫃們。
可越是這樣,那群掌櫃反而更慌了。
“賈嬤嬤!”
那個瘦高個的掌櫃聲音都變了調。
“您是夫人心腹,該清楚我們這些年幹活一向盡心盡力。現在少夫人說換就換,連個招呼都不打,這不是過河拆橋嗎?咱們可是有功勞的人啊!”
另一個老掌櫃也抹著淚介面。
“就是啊,我上個月剛抱孫子,喜事還沒辦完呢。兒子又不成器,賭錢欠債,全靠我這點工錢養家餬口。夫人向來仁厚,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斷了活路吧?到時候全家老小跪在府門口,那場面,您也難做不是?”
其實他們原本並不在意東家是誰。
可問題是,莫氏暗中早就打過招呼,吩咐他們不得聽從秋霜的指揮。
若有命令,必須先來請示她。
而秋霜一上任,便接連下令整改。
他們卻故意拖延,導致幾處鋪子接連出錯,險些虧了大本。
秋霜查賬時發現端倪,這才下決心換人。
這些內情,掌櫃們自然不會對外聲張。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今日若不鬧出個結果來,日後恐怕連飯碗都保不住。
越說越激動,賈嬤嬤應付不了,只好求助地看向秋霜。
“少夫人,這事您也沒先跟夫人通個氣,眼下這麼多人鬧事,您總得拿個主意吧?”
賈嬤嬤到底也是下人,秋霜沒難為她,語氣平靜地說。
“各位既然對這事有意見,不如跟我一起回侯府,當面跟夫人講清楚。”
這種事拖不得,幾個掌櫃互相看了看,立刻點頭同意。
賈嬤嬤本是來帶人回去的,結果反倒被秋霜帶著一大幫人往府裡走,心裡直發毛。
這陣仗,哪裡像是去請罪的?
分明像是興師問罪來了。
她暗自叫苦,早知如此,就不該接這個差事。
可秋霜根本不給她脫身的機會,還“好心”地說。
“嬤嬤一路辛苦,上車一起坐回去吧。”
話音沒落,直接拉她上了馬車。
賈嬤嬤坐在軟墊上,心頭亂跳。
想要開口說話,卻見秋霜已閉目養神。
她只得噤聲,心中翻江倒海。
這一趟回去,怕是不得安寧了。
主院裡,莫氏等了一上午,早就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對莫玉珠抱怨。
“你看看,她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要是這次擢升宴讓她出了風頭,以後還不騎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