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玉珠馬上接話。
“所以咱們得趁這機會,讓她當眾出醜,以後再不敢得意忘形。”
莫氏越恨秋霜,就越覺得莫玉珠的話有道理。
她回頭看向莫玉珠,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說得對,不能讓她好過。這次的事,她若敢頂撞我,我就讓她在全府面前下不來臺!”
莫玉珠一邊安慰,一邊讓廚房送碗銀耳蓮子羹來,說給莫氏降降火。
還親自幫她揉著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門房終於進來回話。
“夫人,大少奶奶回來了。”
莫氏猛地睜開眼,又是一陣怒意翻湧。
總算回來了,竟敢讓她等這麼久!
她正要開口命人傳秋霜進來問話,可就在這時,莫玉珠卻把那碗蓮子湯往莫氏面前推了推。
“先讓她在外頭等著,姑母現在沒心思見她。”
莫氏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她確實還沒準備好面對秋霜。
更何況,讓她在外頭多等一會兒,也是殺殺她的威風。
她剛端起碗,忽然外面一陣喧鬧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群人急匆匆地湧進了主院。
掌櫃們一見莫氏坐在堂上,像是見了救星一般,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夫人救我們!那少奶奶突然派人來鋪子,說要換人,連理由都不給!”
“我們可都是給侯府幹了十幾年的老夥計,從老爺那一輩就跟過來的,如今竟說換就換!”
“這不合規矩啊!”
莫氏被吵得腦袋直髮脹,茶碗在手中微微一晃,險些潑出湯水。
她強壓住煩躁,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好一會兒才聽清楚怎麼回事。
原來曹秋霜一聲不吭,把她手下這些掌櫃全換了人。
不僅如此,還派了她從孃家帶來的賬房和管事去接管各處鋪子,連招牌都換了。
這不是明擺著要奪權嗎!
秋霜一進屋,莫氏立馬沉下臉。
“這些掌櫃,哪個不是為侯府賣命多年的老實人?有的十幾歲就進了府,熬到如今兩鬢斑白,勤勤懇懇,從沒出過差錯。你才進門幾天?誰給你的膽子,敢把他們全撤了?”
秋霜神色鎮定,微微抬眸直視莫氏。
“回母親,夫君的母親留下的嫁妝裡有不少鋪子,成親後夫君便做主將這些鋪子交給了我管。去徐州前,我就曾派人通知各鋪掌櫃,讓他們把賬本交上來,以便查核賬目,理清進項。”
她頓了頓。
“可幾個月過去了,沒人理我。賬本不交,回覆也沒有。起初我還以為他們是想私吞鋪子,貪墨銀錢,現在才明白,原來是聽您調遣的,根本不把我這個少奶奶放在眼裡。”
那層遮羞布,被她輕輕一揭,便暴露無遺。
莫氏氣得狠了,臉色漲紅,指尖顫抖,胸口起伏不止。
她猛地抬手,狠狠將那碗蓮子湯摔在地上。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你年紀輕輕,出身又一般,連正經官宦人家都沒待過,懂甚麼經營?那些掌櫃不把賬本給你,那是怕你年輕不懂事,亂來壞了生意,是為了侯府的根基著想!不是對你不敬!”
沈行舟早把蕭氏的嫁妝收回去了。
如今府裡開銷重,莫氏眼下就指著這些鋪子賺的銀子過日子呢。
若是秋霜真把鋪子奪走,她往後吃甚麼?
莫玉珠這時輕聲開口。
“表嫂,你也別怪他們謹慎。這些年鋪子都歸著舊人管,突然換手,難免人心浮動。”
“再說,表哥剛升了官,這是天大的喜事,擢升宴的事也得抓緊辦起來,你肯定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空管鋪子?不如先讓老掌櫃們穩一陣,等宴席辦完,你再慢慢接手,也免得底下人說閒話。”
“你們要我來辦擢升宴?”
秋霜微微一愣,目光掃過莫氏和莫玉珠的臉。
她原本以為,這種大事該由婆母主持,怎會輪到她一個新媳婦出面操辦?
這其中,怕是另有深意。
莫玉珠嘴角輕揚,神情溫婉得體。
“姑母這幾日病著,身子一直虛弱,這般操勞的事,怎好再讓她勞心費神?這種大事,當然得交給嫂嫂操辦才妥當。”
她話雖說得體貼,卻字字落到了關鍵處。
莫氏病弱,不宜理事。
莫氏腦中還盤算著鋪子的事,心不在焉,一聽這話便急忙接話。
“讓你辦宴,那是給你個露臉的機會,好在親朋面前顯一顯你這個長媳的本事。可其他事你就別插手了,尤其是那些鋪子,我自有安排,用不著你多管。”
秋霜忽而輕輕一笑。
“既然母親連一場宴席都顧不過來,這些鋪子恐怕更難兼顧了。不如一併交給我打理,也省得您操心,還能養好身體,豈不兩全?”
莫氏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你怎麼不去要月亮呢!
她心頭怒罵。
“你才進這個家門幾天,就敢開口要掌家權?你以為管家是兒戲?是隨隨便便就能接手的?要是出了亂子,賬目虧空,鋪子折損,你擔得起嗎?”
她順帶狠狠瞪了莫玉珠一眼。
早知道就不該聽這丫頭出的主意,讓她辦甚麼宴席!
這下倒好,曹秋霜藉機上位,得寸進尺,連管家大權都想拿走!
她若是真把家權攥在手裡,以後這家裡誰還拿正眼看她這個主母?
莫玉珠也沒料到秋霜反應這麼快,竟當眾提出接管鋪子。
她心中一緊,連忙笑著打圓場。
“表哥是侯府長子,表嫂是侯府長媳,將來接手管家,本是順理成章之事。只是之前表嫂沒接觸過這些瑣務,經驗不足,難免讓人擔憂。”
“正好藉著這場擢升宴練練手,熟悉人情往來、禮數規矩。等辦得人人稱讚,風評好了,再提掌家的事,旁人也不好說甚麼,對吧?”
莫氏立刻接腔道。
“婉兒說得對,你先得在擢升宴上做出點成績來,讓大家看看你的本事,這才好談以後的事。畢竟這府裡上上下下幾百號人,誰不盯著呢?要是你連一場宴席都辦不好,將來又怎麼能服眾?又怎能讓我放心把家裡的擔子交給你?”
秋霜低頭站在堂前,臉上掠過一絲落寞。
“娘最近身體一直不好,我幫忙照看鋪子,也是想盡快接手家裡事務,替您分擔些壓力,好讓您安心養病。”
“可您信不過我,連辦一場宴席都不肯放權,那這擢升宴,還是您自己來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