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開始,你把這些屋子的擺設全部給我擦一遍,一件都不準漏。”
蕭文拿著那塊抹布站在原地發愣,臉上五味雜陳,內心翻湧不止。
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怕不是我不是親弟弟吧?怎麼待遇差這麼多?!”
這邊剛剛把任務分派完。
秋霜就轉身離開,徑直朝著廚房走去,開始檢視今晚準備的飯菜如何。
而這邊廂,在她剛剛離開不久後,沈清淵就突然傳話叫人將青書喊進了書房。
“你今天一整天去哪兒了?”
“回主子,今早小少爺鬧著要回家,少夫人擔心便讓我暗中偷偷跟著,觀察觀察情況。”
說著說著,青書小心翼翼看了沈清淵一眼,察覺他臉色不大好看,於是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發生了甚麼事?有甚麼地方做錯了還請大人指教……”
“白天蕭清月帶人打上門來了。”
“啊?!!”
青書猛地抬起頭來,手中剛拿起的毛筆啪地掉在桌案上。
他的腦子飛快運轉著,心裡震驚得不行。
蕭二小姐怎麼會這麼莽撞,居然敢主動跑到侯府挑事?
她是不知道自家少爺已經成親了麼?
“蕭二小姐竟然衝進侯府鬧事?誰被打?少夫人?”
青書一邊猜測,一邊脫口而出。
青書心裡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雖然沒親眼看見,但據回來通報的人說,情況頗為激烈。
而少夫人可是那種為了自保甚麼都能做得出來的人。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大小姐了!
他立刻問出第一句便是:“少夫人沒把她給打進醫館了吧?”
這句話說完,連他自己都感覺有點誇張。
可一想起前天親眼所見的那一幕。
她敢從行駛中的馬車上跳下來的狠勁,就知道她不是吃素的。
那個蕭二小姐雖說有些家世。
可比起衛家出身的秋霜少夫人差遠了,她怎麼招惹得了這樣的主?
沈清淵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微斂,像是思索了片刻後才開口。
“你明兒找幾個身手不錯的護院回來。”
他是真的擔心事情再起。
若秋霜被傷及分毫,恐怕不只是一個大小姐可以承受的代價。
“……是要守庫房嗎?”
青書本能反問。
畢竟以往都是護送銀兩或貴重物資時才會這般安排。
“不是。”
沈清淵隨手翻開一頁書。
“是保護少夫人用的。”
話音落定,空氣彷彿凝固了一下。
青書:“……”
他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都沒擠出一句話。
他腦海裡浮現出那位冷著臉跳下馬車、踹翻護衛的身影,心說大人您確定真的有人傷得了少夫人?
怕不是人家一個眼神就把對方嚇得腿軟吧……
與此同時,在後院。
孫媽媽安慰莫氏整整一夜。
莫氏受了些打擊,情緒不穩,哭紅了雙眼。
身為老太太那邊的老媽子,她當然明白這是關係到整個衛家聲譽的一次風波。
她要安撫好這位繼夫人,同時也要幫新來的少夫人理清楚局勢。
第二天一早。
沈清淵剛一出門去了衙門,孫媽媽就立刻收拾一番,趕往問心院。
“夫人已經決定要安排少夫人正式拜會幾位貴族夫人,”剛走進院子她就沉下聲說道,“這可是少夫人頭一回正式亮相,事關咱們沈家的體面,一點都不能出任何差錯。”
她的臉色很嚴肅,說話時甚至故意咳嗽了一聲,以示威嚴。
“所以,老奴親自過來教導秋霜姑娘禮儀規矩,這是規矩,也是身份的象徵。少夫人若是想長久安穩地待在這府中立足,今日開始就得用心學,從儀態舉止做起。”
說著這話,她晃了晃手中的木尺。
你這個小娘子別以為嫁入侯府就高枕無憂,想要讓人看得起,先得懂得尊重規矩!
而站在一旁的秋霜卻是面色淡然。
只聽她輕聲道:“嬤嬤放心,別的我不懂,但我從小就記得我母親講的那些衛家家訓,該守的禮我不會漏的,也一定不會讓外人說出半句難聽話。”
說完,她還親熱地挽住了孫媽媽的胳膊。
“還有呀嬤嬤,我跟大人合計過了,要在問心院搭一間自己的小廚房。今天正巧是個吉日良辰,正是動土的好時機。咱倆先一塊把個地基打結實了,等廚房蓋好了,我可以請您嚐嚐我親手做的點心哦!”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孫媽媽向院角落那堆建築原材料的地方走去。
“這種事讓工匠來做就行了,堂堂少夫人自己動手成何體統?”
孫媽媽皺著眉,滿臉的不樂意,一邊說著,一邊還輕輕搖了搖頭。
“我們府上雖然不如從前興旺了,但也不至於要主子親自下場幹這些粗活吧。”
秋霜卻早已動作麻利地將一把小鏟子遞到了她手中。
“這不是省點開支。你要知道,咱們眼下用的一磚一瓦都是錢,我若是向老太太伸手要錢,只怕是連這點小錢都不會批呢!”
當然不會。
大少爺走的時候早就把蕭夫人的全部嫁妝都帶走,連一點體面都沒有留。
如今夫人每日為這件事鬱鬱寡歡,憋著股悶氣,哪裡還會有閒心再多花錢?
可是……
可也不能就這麼由得她們親自動手!
孫媽媽心中暗自叫苦,心想少夫人這脾氣也太拗了些。
她想再勸又怕惹惱了人,只得心裡不斷犯嘀咕。
本打算趁個空子抽身離開。
剛轉過頭去,卻發現連蕭文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被秋霜給拽了過來。
“先把這塊地方的雜草清理乾淨,接著去打桶水把地面潤一潤,在我和嬤嬤動土之前,一定要按照比例把水泥漿調好,明白了嗎?”
秋霜一邊說著,一邊蹲下來做了個示範動作,語氣認真又帶著些耐心。
蕭文一聽這話,臉上立時就垮了下來,低著頭磨磨蹭蹭地拿著工具走向院子一角,嘴上不敢說一個字。
可那動作已經寫滿了不滿。
孫媽媽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小少爺,這會兒不是應該去上學了嗎?”
秋霜手中的鏟子深深插入土中。
她抬起頭,冷冷丟下一句話:“問心院不留空閒的人。”
孫媽媽頓時語塞,張了張口也沒能說出半個字。
最終只能嘆了口氣,低頭開始幹活。
剛才那一句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