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注意到了牆上的畫像。上面正是國王年輕的時候，身邊有一隻霸道熊貓。
“那是我三十三歲的時候，”國王注意到他的目光，腳步不停，隨口介紹著，“我第一次擊敗了一隻天王級寶可夢，當時的我只有準天王的實力。”
他的語氣中滿是驕傲，即使已經是一名冠軍級訓練家了，顯然他也依舊為當初自己以弱勝強而自豪。。
國王親自執壺，茶水注入瓷杯的聲響在安靜的會客室裡格外清脆。
姜雲雙手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茶湯呈現出一種通透的琥珀色，蒸汽裹挾著一股清雅的草木香氣嫋嫋升起，光是聞著便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他淺嘗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入喉嚨，一股柔和的能量隨之在體內漾開，旅途積攢的疲憊竟被這小小一杯茶沖淡了幾分。
“好茶。”
姜雲由衷讚歎。由冠軍級大竺葵培育的茶葉，果然不是凡品。
愛德華國王聞言笑了笑，隨即又替他將茶杯斟滿。他放下茶壺，靠回沙發裡，目光落在壁爐中跳動的火焰上。
“姜冠軍這一路從歐洲大陸打過來，五戰全勝，”國王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英吉利上流社會特有的那種優雅節律，“你可是把我們歐洲訓練家圈子攪得熱鬧非凡啊。”
姜雲端起茶杯，沒有接話。對方既然把他單獨請到私人會客室，又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必然還有下文。
果然，國王轉過頭來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壁爐的火光，神情認真地像是要宣佈一項重要的國策。
“姜冠軍，我有個不情之請。”
“陛下請講。”
國王微微前傾了身子，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羊絨開衫的袖口向上提了提。
“我想邀請您和我來一場對戰！”
姜雲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英吉利和自己對戰的會是一名寶可夢協會的冠軍，沒想到愛德華這位國王竟然親自出馬。
不過隨即姜雲也覺得正常，外界一直在傳，這位國王從最開始就對王位不感興趣，比起當國王，他更願意做一名寶可夢訓練家。
現在看來這件事並不算是空穴來風。
“外面的人都說我比起當國王更喜歡對戰，”他靠回沙發裡，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像是在聊家常。
“這話倒也沒錯。我年輕那會兒，為了能多打一場對戰，甚至偷偷溜出王宮參加民間的地下比賽。被安保人員找到的時候，我正在擂臺上指揮霸道熊貓把對手按在地上揍。那場面，嘖嘖，我父親氣得三天沒跟我說話。”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眼角擠出了幾道深深的褶子。那笑容短暫地衝淡了他身上國王的威嚴，露出了底下那個老訓練家的本色。
“現在年紀大了，國事纏身，能好好打一場的機會越來越少。”國王收斂了笑意，認真地看著姜雲，“我那隻三首惡龍突破冠軍級之後，還沒正正經經地打過一場對戰。英吉利的幾位冠軍倒是願意陪我練手，可他們多少都會顧忌些分寸，打起來總差那麼點意思。”
“沒問題。”
姜雲輕輕頷首，答應了對方的邀戰。
這位國王的實力在整個英吉利的冠軍級訓練家中絕對是坐二望一的存在，而且還是一名擅長惡系寶可夢的訓練家。
和他對戰，絕對能讓姜雲收穫頗豐。
國王對於姜雲的答應顯然非常高興：“那麼事不宜遲，我們直接出發吧，去王室私人對戰場。”
王室私人對戰場並不在王宮中，而在郊區。
這裡環境幽靜，人跡罕至，但處處充滿了勃勃生機。
場地不算大，標準的錦標賽尺寸，地面鋪著淺灰色的高強度彈性地磚，四周的能量防護屏障呈現出淡金色的半透明光澤。
場邊沒有觀眾席，只有兩側各擺放著一張簡單的金屬長椅，牆壁用吸音材料覆蓋，任何聲音在這裡都不會傳出去。
“這個地方是我登基那年建的。”國王走到場地一側的長椅旁，脫下羊絨開衫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那件簡單的白色襯衫。
“我會邀請我認可的訓練家前來對戰，幾十年了，能走進這個場地的對手不超過二十個。”他轉過身來，看著姜雲，右手五指張開，“在這裡，我只輸了五次。”
姜雲走到場地另一側，臉上輕輕笑道：
“那今天可能就是第六次了。”
“哈哈哈哈。”
姜雲的話讓國王開懷大笑，他從身後侍從的手中拿出了三枚寶可夢球。
“三對三，一方全部失去戰鬥能力時結束。”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裡迴盪開來，“姜，讓我見識一下華國，不，藍星最年輕冠軍的實力。”
“請多指教。”姜雲從腰間取下精靈球，握在掌中。
兩人目光在場地中央無形的空間中碰撞了一瞬，然後同時丟擲精靈球。
國王手中的精靈球在半空中炸開一道白色的光芒，光芒落地，一隻體型巨大的三首惡龍出現在場地中央。
它的身軀接近兩米高，六片漆黑的翅膀在身後展開，三道修長的脖頸從軀幹上延伸而出，末端的三個龍首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中間的龍首最為壯碩，幽暗鱗片上流轉著金屬般的冷光，左右兩側的龍首略微纖細，但同樣兇相畢露。
冠軍級的三首惡龍落地的瞬間，整個對戰場的地面都微微震顫了一下，一股鋪天蓋地的龍威如同實質般向四周碾壓而去。
那是隻有冠軍級龍系寶可夢才能釋放出的壓迫感，帶著頂級掠食者睥睨天下的狂傲與霸氣。
姜雲的精靈球也在同一時刻開啟。光芒落地後，一股強橫的龍威與三首惡龍爭鋒相對。
國王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他看看場上的轟鳴月，又看看姜雲，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姜，”他開口問道，目光始終沒有從轟鳴月身上移開，“這是甚麼寶可夢？”
到了他這個年紀和地位，能讓他感到新奇的寶可夢已經不多了。
而且他還從轟鳴月的身上感受到了來自遠古的蠻荒氣息。
“它叫轟鳴月，龍系與惡系寶可夢。”姜雲緩緩說道，“是悖謬寶可夢。”
“龍與惡，倒是和我的三首惡龍屬性相同。”國王點了點頭，雙眼放光，“天王級巔峰……雖然距離冠軍只差一線，但你恐怕要失望了。”
話音落下，他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那種隨和的老紳士神態在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經百戰的冠軍級訓練家所特有的鋒芒與壓迫感。
國王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向前輕輕一點。
“吼！”
三首惡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音波在對戰場內層層疊加，震得能量防護屏障都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兩邊的龍首猛地向前一甩，各自口中噴出一道裹挾著漆黑能量的光柱。
惡之波動。
冠軍級威力的一擊毫不留情地朝轟鳴月轟去。那道光柱粗如水桶，速度快得幾乎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巖崩。’
轟鳴月仰天怒吼，雙翼猛震，湛藍色龍軀在剎那間拔地而起。
緊接著，天空中傳來沉悶的轟鳴聲，無數堅硬的花崗岩磐石憑空而現，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隕石雨，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
一部分磐石在轟鳴月身前層層疊疊地壘成了一道厚重的石牆，迎面撞上那兩道漆黑如墨的惡之波動。
轟隆！
惡之波動與巖牆碰撞的瞬間，炸開了一團刺目的暗色光芒。
碎石四濺，巖牆被轟出了兩個巨大的缺口，但終究是將惡之波動擋了下來。
而另一部分磐石則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毫不留情地朝三首惡龍砸去。
國王右眉微微一挑，左手五指張開向上做了一個託舉的動作。
三首惡龍六翼齊振，三道龍首同時仰天，口中各自凝聚出一團赤紅色的能量光球。
三發龍之波動呈品字形向上轟出，與落下的磐石群正面撞在一起。
劇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炸開，無數碎石化作齏粉簌簌落下，整個對戰場像是下了一場石雨。
“三首惡龍，雷電牙！”
三首惡龍的六片黑翼在身後完全展開，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衝到了轟鳴月面前。
冠軍級的速度全力爆發之下，幾十米的距離彷彿根本不存在。三顆龍首張開血盆大口，劈啪作響的電屬效能量在獠牙間瘋狂凝聚，一口朝轟鳴月的脖頸咬去。
‘龍爪，攔住它。’
姜雲的意念在電光石火之間傳入轟鳴月心中。
轟鳴月不閃不避，右爪上延伸出半米長的幽藍色能量利刃，自下而上斜撩，抵住三首惡龍中間的那顆龍首。
金屬碰撞般的刺耳聲響徹全場，兩股能量在極近距離爆炸，衝擊波將兩隻龐然大物各自向後推了數米。
但三首惡龍有三顆頭。
就在轟鳴月右爪與中間龍首交鋒的瞬間，左側龍首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轟鳴月的側面，口中一道漆黑的能量光柱已經凝聚成型。惡之波動在不到三米的距離上驟然發射，轟鳴月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勉強將左翼收攏護在身側。
轟！
湛藍色的身影被漆黑的光柱正面擊中，巨大的衝擊力將轟鳴月整個轟飛出去。它在空中翻滾了兩圈，左翼的翼膜上出現了一片明顯的傷痕，龍鱗碎裂了數片，滲出些許血跡。
還沒等轟鳴月穩住身形，三首惡龍的第三顆頭也動了。右側龍首高舉，伴隨著咆哮的龍吟聲，龍息直接轟向轟鳴月。
國王的三首惡龍已經將自己的另外兩個腦袋掌握得如臂揮使，真的就像是有三種不同的意識一樣，給姜雲和轟鳴月的感覺完全是在一打三。
“就是現在！”國王右手五指猛地向下虛按。
三首惡龍六翼齊振沖天而起，三顆龍首同時在轟鳴月頭頂聚攏，三道不同屬性的能量在三張巨口中同時凝聚。
三色光芒交織纏繞，化作一道三色的能量洪流，居高臨下地朝轟鳴月轟然傾瀉而下。
三重攻擊。三種屬性、三道攻擊在同一時刻、同一位置交匯，威力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呈幾何級數的暴漲。
轟鳴月剛從上一波攻擊中恢復過來，但已經來不及躲避。姜雲的意念在千鈞一髮之際傳到。
‘守住。’
轟鳴月雙翼在身前交叉，一面淡綠色的能量護盾瞬間展開。
三色洪流砸在守住的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能量碰撞產生的衝擊波一道接一道地向四周擴散，將場地地面的灰塵盡數掀起。淡綠色的護盾在洪流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面迅速蔓延開蜘蛛網般的裂紋。
咔——
守住的屏障在三重攻擊的持續轟擊下終於支撐不住，裂紋瞬間佈滿了整個盾面，下一秒便轟然碎裂。
殘餘的三色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砸在轟鳴月身上。
轟鳴月被從空中直接砸落，轟的一聲撞在對戰場的地面上，碎石四濺，堅硬的高強度彈性地磚被砸出了一個直徑數米的淺坑。
轟鳴月躺在坑底，鱗片上到處都是細碎的傷痕，左翼的翼膜被撕裂了一個小口，尾錘上的鱗片也脫落了好幾片。
它掙扎著撐起身體，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墨綠色的豎瞳中依舊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而三首惡龍懸停在半空中，六片黑翼緩緩拍打著空氣，三道龍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對手，姿態依舊霸氣凜然。雖然它中間龍首的下顎有一道龍爪留下的裂痕，但整體氣勢上已經穩穩佔據了上風。
“我的三首惡龍之所以強大，從來不只是因為力量。”國王站在場地另一側，聲音沉穩平和。
“三顆頭意味著三個獨立的攻擊單元，意味著同時進行攻擊、牽制和控制的可能性。你的轟鳴月一直在和一頭龍戰鬥，但它需要防守的，卻是三個方向的攻擊。”
確實有點賴皮 。
姜雲沒有回應，天王級轟鳴月打冠軍級三首惡龍處於下風很正常，比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