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葉楓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人事部的檔案室裡，應該還儲存著當年的所有資料吧？”
“考試試卷、成績單、面試錄影，甚至還有一些……”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劉勇開蒼白的臉上：“不該存在的批示和條子。”
“只要調出來仔細查查，相信會有很多有趣的發現。”
葉楓慢條斯理地說道，“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劉勇開和王磊的心上。
王磊的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而一直強作鎮定的劉勇開，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幾下。
深埋多年的秘密被人當眾點破，讓他如坐針氈。
他當然清楚王磊是怎麼進來的。
當初為了把這個不成器的侄子塞進第一醫院，他可是動用了不少關係。
多少個夜晚奔走於各種飯局，多少次低聲下氣地求人，多少個紅包悄悄塞進別人的口袋。
最要命的是，某些關鍵檔案上還留下了他的親筆批示。
那些本不該存在的“特殊照顧”。
如果真的查下去，不僅王磊要完蛋，他這個在醫院混了二十多年的主任，恐怕也要身敗名裂。
搞不好，還要吃上幾年牢飯。
“葉楓，你不要在這裡混淆視聽！”
劉勇開強撐著最後的威嚴，“今天說的是你違規行醫的問題！不要轉移話題！”
“我的問題？”葉楓不慌不忙地攤開雙手，“我有正規的主任醫師資格證，合法行醫救人，請問有甚麼問題？”
“倒是王醫生的入職問題，”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犀利，“似乎疑點重重，迷霧重重啊。”
他緩緩站起身，環視會議室裡表情各異的眾人：“各位領導，我建議立即成立調查組，徹查相關人員的入職程式。”
“如果確實存在違規操作，相關責任人必須承擔法律責任。”
說到“法律責任”四個字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住口！”劉勇開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聲巨響在會議室裡迴盪，茶杯裡的水濺了出來。
但這個過激的動作，反而徹底暴露了他的心虛和恐慌。
其他幾位主任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中滿是忌憚和算計。
他們雖然平時和劉勇開稱兄道弟，但誰也不想被捲入這灘渾水。
在利益面前，所謂的交情不過是一張薄紙。
“劉主任，”心內科的老主任輕咳一聲，斟酌著用詞，“如果真的存在違規入職的問題，那可是涉嫌濫用職權、徇私舞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變得更加謹慎：“這事兒可大可小，弄不好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是啊，”外科的張主任也開始打退堂鼓，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椅子，“萬一上面查下來，在座的恐怕都脫不了干係。”
“為了一個人，把大家都搭進去，這……”
他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王磊此時已經完全慌了神。
他的腿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可憐巴巴地看看劉勇開，眼中滿是哀求，又恐懼地看看葉楓。
最終頹然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骨髓。
“還有，”葉楓繼續他的攻勢，“劉主任剛才說我收取高額費用，請問證據在哪裡？”
他緩緩走到劉勇開面前：“是誰舉報的？有轉賬記錄嗎？有收據嗎？有患者的證詞嗎？”
每一個問題都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劉勇開的臉上。
“如果沒有真憑實據就誣陷他人，”
葉楓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這可是誹謗罪！”
“劉主任作為醫院的中層領導，應該比我更清楚法律的嚴重性吧？”
劉勇開啞口無言。
那些所謂的“證據”都是他臨時編造的，目的就是想給葉楓扣個帽子，讓他在醫院待不下去。
哪裡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難纏，反而將了他一軍。
“我看今天這個會議的重點搞錯了。”
葉楓轉身面向所有人，聲音擲地有聲：“不是要查我有沒有違規，而是要查查某些人……”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提高一分：
“利用職權打擊報復！”
“包庇親屬違法行醫！”
“捏造事實，誣陷他人！”
“破壞醫院公平公正的用人環境！”
每一條罪名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勇開和王磊的心上。
兩人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灰敗，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幾個原本站在劉勇開一邊的主任，此刻都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目光。
有的低頭翻看檔案，有的端起茶杯小口啜飲，有的乾脆閉目養神，生怕被這場風波牽連。
人心的涼薄，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夠了！”劉勇開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猛地拍桌而起。
他的臉色漲紅如豬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葉楓，你不要太囂張！”
“別以為有點本事就可以在這裡撒野！”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嘶啞，“我在這醫院二十多年，還輪不到你一個黃毛小子來教訓！”
“劉主任，身正不怕影子斜。”
葉楓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嘲諷，七分冷漠，“既然你說我違規，那就拿出證據來。”
“拿不出來，那就是誣陷！”
“而誣陷他人，也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就在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刻，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兩鬢微白，眼神銳利，身上自然流露出上位者的威嚴。
他的出現，讓原本喧囂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院長！”
幾位主任不約而同地站起身，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恭敬。
就連怒火中燒的劉勇開也立刻收斂了表情。
來人正是第一醫院的院長高振軒。
高振軒環視一圈，銳利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葉楓身上，在那張年輕而從容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都坐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在隔壁開會，聽說這邊動靜不小，就過來看看。”
他走到主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誰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劉勇開立刻搶先開口，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院長，是這樣的，我們接到舉報，說葉楓違規行醫……”
“等等。”高振軒抬手打斷了他，眉頭微皺，“你是說葉楓？”
“是的，院長。”
劉勇開連忙接話，誤以為院長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就是這個葉楓，他在外面私自行醫，嚴重違反了醫院的規章制度！”
“我們正準備對他進行嚴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