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葉楓在心裡苦笑，那笑意苦澀如黃連。
甚麼婚姻？
那張離婚證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抽屜裡，白紙黑字，一筆一劃，明明白白。
可他卻不能說，更不敢說。
“林雨晴，”他深深地凝視著她，目光裡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平淡的話，“有些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甚麼意思？”林雨晴的臉色瞬間煞白，聲音微顫，“葉楓，你是想……”
“雨晴！”
方銘的聲音驟然響起，生生打斷了林雨晴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他快步走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表演痕跡。
“你怎麼突然跑出來了？我找了你好久。”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林雨晴身邊，那份親密中隱隱透著宣示主權的意味。
葉楓冷眼旁觀，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格外諷刺。
這個男人明明對林雨晴的情況瞭如指掌，卻偏要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無辜模樣，那副假惺惺的嘴臉讓人作嘔。
“方先生來得正好，”葉楓語調淡漠如水，“麻煩你送她回去吧。”
“等等！”林雨晴急了，那份焦急幾乎要溢位眼眶，“葉楓，你先把話說清楚！”
“有甚麼好說的？”
葉楓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平靜得讓林雨晴心底泛起寒意，“你不是都已經做出選擇了嗎？”
“甚麼選擇？我做了甚麼選擇？”林雨晴的聲音裡帶著近乎絕望的困惑。
方銘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
他故作體貼地勸道：“雨晴，夜深了，我們先回去吧。”
“有甚麼事，改天再說不遲。”
“不！”林雨晴固執地死死盯著葉楓，“今天必須說清楚！葉楓，你到底甚麼意思？”
葉楓望著她那張焦急的臉，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
如果可以，他多想把一切都告訴她。
告訴她他們已經離婚，告訴她是她親手簽下的字，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可是他不能。
不是因為他還在意林雨晴的感受，而是擔心她情緒失控會影響到林阿姨。
林阿姨的心臟不好，受不了一點刺激。
他忍下這口氣，嚥下所有的委屈，只是為了那個待他如親生兒子的林阿姨。
並不是為了眼前這個早已形同陌路的女人。
“沒甚麼意思。”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已經很晚了，你回去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這次沒有絲毫猶豫。
“葉楓！”林雨晴在他身後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就這麼狠心嗎？”
狠心？
葉楓的腳步微頓，那一瞬間，他的肩膀似乎顫了顫。
但他還是繼續往前走，步伐堅定而決絕。
誰對誰狠心，真的還重要嗎？
林雨晴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甚麼一切會變成這樣。
明明前段時間還好好的，為甚麼葉楓突然就變得如此陌生？
“雨晴，”方銘適時地輕撫她的肩膀，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別難過了，可能葉先生只是心情不好。”
“你根本不懂！”林雨晴猛地推開他的手，眼中燃燒著憤怒，“我們之間……”
她想說我們之間是夫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方銘見她情緒激動，眼珠一轉。
他露出一副體貼入微的表情：“雨晴，你先別激動。”
“這樣吧，我去幫你勸勸葉楓。”
“你？”林雨晴狐疑地看著他。
“對，男人之間的對話可能更容易些。”
方銘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跟他好好談談。”
說完，不等林雨晴回應，他便快步朝葉楓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林雨晴站在原地，看著方銘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知為甚麼，她突然覺得自己和方銘之間隔著一堵看不見的牆，一堵永遠無法逾越的牆。
那樣陌生，那樣遙遠。
……
葉楓剛走出不到十步，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楓，等等！”
方銘追了上來，臉上掛著那種只有勝利者才有的得意笑容，陰險而張揚。
葉楓停下腳步，緩緩轉身：“你還有甚麼事？”
“沒甚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聊幾句。”
方銘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故作優雅地說道，“畢竟，雨晴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
朋友？
葉楓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說吧。”他的語氣很平靜。
方銘見葉楓這副淡定的模樣，心中的火氣更盛。
他本想看到憤怒或嫉妒，卻偏偏遇上了這樣的雲淡風輕。
“其實也沒甚麼，”
方銘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險，“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今晚的情侶套餐，雨晴配合得很好呢。”
他故意停頓，像貓戲老鼠般觀察著葉楓的反應：“那個當眾接吻的環節，雨晴當時那個害羞的樣子……嘖嘖，真是讓人心動。”
“你知道嗎？”方銘湊得更近，聲音裡滿含炫耀，“她當時臉都紅了，眼睛水汪汪的，就那麼看著我……那種感覺，真是……妙不可言。”
葉楓靜靜地聽著，表情紋絲不動，彷彿在聽別人的故事。
方銘見他油鹽不進，心中更加惱火，乾脆撕下了偽裝的面具：“葉楓，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雨晴現在是我的女人，你最好識相點，以後離她遠一點。”
“今晚要不是我大度，讓雨晴過來跟你打個招呼，你以為你還有機會跟她說話？”
他的語氣變得赤裸裸地威脅起來：“我警告你，別以為雨晴對你客氣幾句，你就能得寸進尺。”
方銘嗤笑一聲，眼神輕蔑：“葉楓，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說完了？”葉楓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水。
方銘被這種反應徹底激怒：“你裝甚麼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
“我心裡在想甚麼？”葉楓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你肯定在嫉妒我！嫉妒雨晴選擇了我而不是你！”
方銘像輸紅了眼的賭徒，“可是你嫉妒有甚麼用？雨晴已經是我的人了！”
“說完了嗎？”葉楓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如刀。
那一瞬間，方銘竟感到了一絲寒意。
“方銘，你這麼著急向我宣示主權，其實是因為你跟林雨晴的關係，並沒有那麼穩定吧？”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擊中要害，讓方銘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所以你想恐嚇我，讓我遠離林雨晴？”
葉楓淡笑，那笑容裡帶著刺骨的嘲諷，“可這有甚麼用？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會再回去，這還不夠嗎？”
方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至於你的警告，”
葉楓停頓了一下，語氣多了幾分陰沉：“我和林雨晴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