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餐桌，而是徑直走向了餐廳的側門。
夜風拂面而來，帶著燒烤的香味和濃濃的人間煙火氣。
林雨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向燒烤攤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可是當她走到燒烤攤轉角時，卻停住了腳步。
因為她看到葉楓正在和陳陽有說有笑，那種輕鬆自在的模樣，是她很久沒有見過的了。
原來葉楓現在也可以過得很好。
葉楓和陳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老闆，結賬！”陳陽大聲喊道。
“一共二百五十，誒呀這個數不吉利，給我二百三就行！”老闆笑眯眯地說。
陳陽掏出錢包，卻發現只有一百塊：“糟了，我錢沒帶夠……”
“沒事。”葉楓站起來，“我來付。”
“那怎麼行！”陳陽紅著臉，“說好我請客的！”
“下次你請。”葉楓拍拍他的肩膀，爽快地付了錢。
兩人並肩走在夜色中，陳陽還在為剛才的事懊惱：“都怪我，本來想請你吃頓好的，結果……”
“有甚麼關係？”葉楓笑道，“朋友之間，計較這些做甚麼？再說了，今晚我很開心。”
是的，儘管遇到了林雨晴和方銘，儘管被人炫耀和挑釁，但葉楓是真的很開心。
因為他發現，失去一些東西之後，反而能看清甚麼才是真正重要的。
比如真誠的友誼，比如簡單的快樂，比如做人的尊嚴。
這些東西，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葉楓！”
林雨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急切。
葉楓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月光灑在林雨晴精緻的臉龐上，她站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欲言又止。
陳陽看了看兩人，識趣地拍了拍葉楓的肩膀：“我先走了，明天見。”
“路上小心。”葉楓淡淡地說。
陳陽離開後，街道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聲，燒烤攤的老闆開始收拾攤位，整條街漸漸安靜下來。
林雨晴咬了咬嘴唇，她穿著高跟鞋，站得有些不穩。
那件價值不菲的連衣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看起來單薄而孤獨。
“你……為甚麼不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葉楓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平靜：“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林雨晴被他直白的問話噎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道歉？為甚麼道歉？她又沒有做錯甚麼？
解釋？解釋甚麼？解釋她為甚麼會和方銘點情侶套餐？
“我只是……”她深吸一口氣，“只是想問問你過得怎麼樣。”
“如你所見，”葉楓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情緒，“吃得起燒烤，喝得起啤酒，有朋友陪伴，挺好的。”
“葉楓，我……”林雨晴突然有些激動，反過來質問葉楓，“還不是你不回家做飯，害得我只能跟方銘出來吃那些難以下嚥的東西。”
葉楓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原來是我的錯。”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自嘲，“那你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有人陪你吃米其林三星，總比在家吃我做的家常菜強。”
林雨晴被他這種疏離的態度刺痛了：“葉楓，你甚麼意思？我們之間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我們？”葉楓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深邃，“林雨晴，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甚麼好說的？”
“你這是在跟我鬧脾氣嗎？”林雨晴突然有些委屈，“就因為我跟方銘吃了頓飯？我都說了，是因為你不回家……”
“我為甚麼要回家？”葉楓打斷了她，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疏離。
林雨晴愣住了，她沒想到葉楓會這麼問。
在她的認知裡，丈夫回家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你……你在說甚麼胡話？”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是……”
“是甚麼？”葉楓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他很想告訴她真相，告訴她他們已經不是夫妻了。
可是想到岳母的請求，想到她病重的身體，葉楓只能把話咽回去。
“林雨晴，”他深吸一口氣，“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還需要我天天回家做飯嗎？”
“當然需要！”林雨晴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這話說得太理直氣壯了，聲音弱了下來，“我是說……你最近都不回家，我媽還問起你呢。”
提到岳母，葉楓的表情柔和了一些：“阿姨身體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林雨晴見他語氣軟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她一直唸叨你，說你做的湯最合她胃口。”
葉楓沉默了。
他想起岳母蒼白的臉色，想起她拉著自己的手，懇求自己不要告訴雨晴真相的樣子。
“葉楓，”林雨晴見他不說話，咬了咬牙，“我知道最近我可能……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對。”
“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啊，一聲不吭就不回家，連個電話都不打。”
“做得不對？”葉楓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諷刺，“你覺得你哪裡做得不對？”
林雨晴被他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在她看來，她只是工作忙了些，應酬多了些，可能忽略了葉楓的感受。
但這算甚麼大錯嗎？
“我……我可能最近工作太忙，沒怎麼關心你。”她含糊地說道。
“哦。”葉楓的回應很淡。
就這樣？
林雨晴有些惱火：“葉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都已經在反省了，你還想怎樣？”
“我沒想怎樣。”葉楓搖了搖頭，“林雨晴，你回去吧，方先生還在等你呢。”
“你！”林雨晴氣得胸口起伏，“你就是在跟我賭氣！就因為看到我跟方銘在一起吃飯！”
“隨你怎麼想。”葉楓轉身要走。
“站住！”林雨晴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葉楓，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她的手很涼，隔著薄薄的襯衫料子，葉楓能感受到那份涼意。
曾經，這雙手他握過無數次，現在卻覺得如此陌生。
“談甚麼？”他輕輕掙脫了她的手。
“談談我們……我們的婚姻。”林雨晴說這話時，聲音有些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