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康的眼神變得灼熱起來，讓葉楓感到不適。
“叔叔，您太客氣了。”葉楓連忙站起身，雙手端起酒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
“誒，這叫甚麼客氣！”
林永康豪爽地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說實話，像你這樣有本事又有人脈的年輕人，現在可真是鳳毛麟角啊！”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能讓柳家這樣的豪門給面子，還心甘情願地拿出百年何首烏這等稀世珍寶。”
“這人脈關係，嘖嘖……簡直是可遇不可求啊！”
林阿姨也在一旁讚賞地點點頭，目光中滿是慈愛：“葉楓，你的醫術和能力我都看在眼裡。”
“憑你的本事，以後一定會前途無量的！”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吃飯的林雨晴突然開口了。
“媽，你們別把他誇得太高了。”
她放下筷子，語氣淡淡的，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醫術再好又怎麼樣？要不是柳家的百年何首烏，他能有甚麼辦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說到底，還不是靠別人的東西才能顯擺自己的本事。”
“現在可好，”
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葉楓，“我們家還要欠柳家一份天大的人情！這筆賬，以後怎麼還？”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剛才還其樂融融的氛圍，被她這盆冷水潑滅了。
林阿姨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女兒。
然而，林永康非但沒有責怪女兒。
他反而眼睛一亮，彷彿被點醒了甚麼：“對對對！雨晴說得對，這個人情確實不小啊！”
他立刻轉向葉楓，語氣變得急切：“葉楓，既然欠了人情，不如好好利用一下。”
“你看能不能幫忙牽個線？我正想和柳家談些合作呢！”
“老林！”林阿姨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都有些發顫，“你這是在幹甚麼？葉楓救了我的命，不感謝人家，怎麼還這樣說話呢？”
“這有甚麼不對嗎？”林永康理直氣壯地擺擺手，完全沒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問題，“葉楓救了你，這我感激。”
“我們欠了人家的人情，這也是事實。”
“現在利用一下這層關係，大家互惠互利，有甚麼問題？”
他越說越興奮：“反正大家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為？這叫資源整合！”
林雨晴立刻點頭附和，父女倆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就是啊，媽，您就別那麼迂腐了。”
“能攀上柳家這層關係，說到底還不是靠著林家女婿的身份？要不然，人家憑甚麼給你面子？”
林阿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雨晴，你怎麼能這麼說話？藥材再好，也得有人會用才行！”
“再說了，那百年何首烏是葉楓憑本事要來的，不是……”
“媽，您就別護著他了。”林雨晴不耐煩地打斷道，“事實就是事實！”
葉楓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的酒杯輕輕轉動著。
百年何首烏？天大的人情？林家的關係？
他在心中苦笑。
當初他去找柳書瑤要何首烏的時候，壓根就沒提林家半個字。
那是他以個人名義，憑著答應成為柳書瑤私人醫生這個條件，一對一交換來的。
甚至柳書瑤都不知道，這藥是給誰用的。
可現在，在林家人眼中，這竟然理所當然地成了林家欠柳家的人情？
更可笑的是，他們不但不感激，反而第一時間想的是如何利用這層關係牟利。
林永康不愧是個合格的商人，但凡嗅到一點商機，就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撲上去。
林雨晴更是青出於藍，非但不領他的情，還要踩著他去巴結柳家。
有其父必有其女，這話真是一點都不假。
“葉楓，你別介意。”林阿姨滿臉歉意地看著他，“他們父女倆就是太功利了，你別往心裡去。”
“阿姨，我不介意。”葉楓平靜地說道，語氣淡然。
他確實不介意了。
對一個已經死心的人來說，還有甚麼好介意的呢？
這些人的嘴臉，不過是讓他看得更清楚罷了。
“不介意就好，不介意就好！”
林永康見葉楓依然無動於衷，於是換了一個方向，繼續說道：“葉楓啊，柳家的事情可以不著急，但是我剛才說的那個幾個老夥計的事情……”
葉楓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林阿姨慈祥的面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作為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如果真的需要醫療幫助，我會盡力的。”
葉楓心裡很清楚，林永康要的不是醫療幫助。
而是透過他去結交權貴，拓展人脈。
但想到林阿姨這些年對他的關懷，想到她剛剛大病初癒，葉楓不忍心在這個時候讓她受到刺激。
“太好了！太好了！”
他興奮地連連點頭，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自己招手，“我就知道葉楓你是個明事理的人！”
就在氣氛略微緩和一些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男聲透過門板傳了進來：“叔叔阿姨，是我，方銘！我來看你們了！”
聽到方銘的聲音，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原本就已經劍拔弩張的氛圍，因為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林雨晴的反應最為明顯，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那種眉飛色舞的神情。
與剛才面對葉楓時的冷漠和不耐煩，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我去開門！”林雨晴幾乎是小跑著往門口去。
葉楓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種徹骨的悲哀。
原來，她也可以這樣開心，這樣急切，這樣真實。
只是，這份真實從來不屬於他。
林永康的眼睛也亮了起來，但他的興奮來自另一個原因。
他偷偷瞄了葉楓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精明的笑意。
在他的商人思維裡，方銘的出現簡直是天賜良機。
競爭才能激發鬥志，有了對比才能讓人做出讓步。
也許，葉楓看到方銘後，會更願意配合他。
林阿姨則是一臉尷尬，她放下筷子，小聲對葉楓說：“這個小方啊，也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