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次你都能下意識去維護他，擔心他被人誤會，擔心他受委屈。”
“而我呢？我活該被人踐踏尊嚴？”
“你又來了！”林雨晴惱羞成怒，“我說過多少次了，那只是巧合！你為甚麼總是胡思亂想？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的臉漲得通紅：“方銘就是我的好朋友，你為甚麼就是不信？”
“夠了。”葉楓打斷她，“林雨晴，你真的以為我是傻子嗎？”
林雨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漠震住了，她從未見過葉楓用這種眼神看她。
那是一種徹底失望，不再有任何期待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
就像冬天結冰的湖面，再也泛不起任何漣漪。
“葉楓……”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卻被他側身避開，“你……你別這樣。”
“我承認，我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
“以後我會多注意的，我會和方銘保持距離，這樣總可以了吧？”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乞求，可是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卻始終沒有改變。
即便是服軟，也像是施捨。
“以後？”葉楓搖了搖頭，“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甚麼晚了？”林雨晴皺起眉，心中的慌亂更甚。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往日的高傲姿態，像是給自己穿上了一層堅硬的鎧甲，“葉楓，你別太過分！”
“我都已經主動讓步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跪下來求你嗎？”
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尖銳：“你要我當著爸媽的面求你嗎？葉楓，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幼稚嗎？”
葉楓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很可笑，又很悲哀。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覺得自己是在施捨，是在給他面子。
她依然高高在上，依然不可一世，依然覺得全世界都應該圍著她轉。
她從來沒有真正地正視過他，正視過他們的感情，正視過自己的問題。
“林雨晴，你知道嗎？”
葉楓緩緩開口，“直到現在，你都沒有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那你說啊！”林雨晴急了，她上前一步，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倒是說清楚啊！別總是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
“你有甚麼不滿就直說！是要我道歉嗎？好，我道歉！對不起，行了吧？”
就在客廳裡的氣氛降至冰點時，廚房裡傳來林永康爽朗的聲音：“菜好了！都過來吃飯吧！”
這聲音像是打破僵局的救命稻草。
林雨晴立刻換了副面孔，動作自然地挽住葉楓的手臂：“走吧，先吃飯，有甚麼事吃完飯再說。”
那種轉變之快，讓葉楓感到一陣惡寒。
這就是她，永遠知道在甚麼場合該扮演甚麼角色。
葉楓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你先過去吧。”
“葉楓！”林雨晴的笑容僵在臉上，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爸媽還在呢，你能不能給我點面子？”
又是面子！永遠都是面子！
葉楓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跟著走向餐廳。
不是為了她，也不是為了她口中的面子，而是為了林阿姨。
這位真心待他的長輩。
餐廳裡，一桌豐盛的家常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糖醋里脊……每一道都是葉楓愛吃的。
林阿姨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來來來，葉楓坐這邊。”林永康熱情地招呼著，親自拉開椅子。
林雨晴很自然地坐在葉楓身邊。
她甚至還體貼地幫葉楓擺好碗筷，那副恩愛的模樣，看得葉楓心中泛起陣陣諷刺。
“葉楓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林阿姨慈愛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真誠的關懷，“聽說你最近在醫院裡很忙，身體還吃得消嗎？”
“還好，就是有些忙。”葉楓禮貌地回應。
對林阿姨的關心，他是真心感激的。
“忙點好，年輕人就該有事業心。”
林永康舉起酒杯，臉上堆滿了笑容，“來，咱爺倆喝一個，順便談談剛才說的那些事。”
葉楓剛要端起酒杯，林雨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爸，你別老灌他酒，他明天還要上班呢。”
這話聽起來像是關心，但葉楓聽得出來，她只是在例行公事的扮演一個好妻子的角色。
那種機械的溫柔，沒有一絲真心。
葉楓淡淡地移開她的手，端起酒杯，與林永康碰了碰，然後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卻燒不暖他冰冷的心。
林雨晴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對他的不聽話有些不滿。
她輕輕皺了皺眉，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餐桌上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來，吃菜吃菜。”林阿姨不停地給葉楓夾菜，“這個糖醋里脊是你最愛吃的，我特意做的。”
“謝謝阿姨。”葉楓的心頭一暖。
在這個充滿算計的餐桌上，只有林阿姨的關懷是真心的。
林永康一邊吃菜，一邊不經意地提起他的老夥計：“我那幾個老夥計，都是做醫療器械的，身價都不菲啊。”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葉楓的反應：“不過年紀大了，身體多少都有些毛病。”
“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甚麼都有。”
“現在上了年紀的人，都是這樣。”林永康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要是有個好醫生幫他們調理調理，他們肯定感激不盡。”
暗示，赤裸裸的暗示。
林阿姨聽不下去了，用胳膊碰了碰丈夫：“老林，吃你的飯！”
“我這不是閒聊嘛。”林永康訕笑著。
林阿姨轉頭看向葉楓，眼中滿是感激：“葉楓啊，上次的事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要不是你及時出手，我這條老命恐怕就……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阿姨，您別這麼說，舉手之勞而已。”葉楓溫和地回應。
林永康立刻放下筷子，身體前傾，眼中精光大盛：“這可不是甚麼舉手之勞啊！”
“整個過程我都聽你阿姨說了，你的表現簡直就是華佗在世、扁鵲重生！”
他端起酒杯，聲音變得意味深長：“最重要的是，你竟然能弄到百年何首烏這種稀世珍寶！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