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之戰後的第3天。
華東魔都中心醫院,特護病房區。
“滴…滴滴…滴……”
監測心跳與生命體徵的儀器,發出平穩而有節奏的電子提示音,在靜謐的病房內規律地迴響。
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證明著床上之人的生命力正在頑強而有序地恢復。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獨立病房。陽光透過擦拭潔淨的窗戶,灑下溫暖的光斑。
微風吹拂,帶著窗外依稀可聞的城市遠音與草木清氣,輕輕撩動素色的窗簾,發出細微悅耳的“沙沙”聲。
病床上,張恆靜靜地躺著。
臉色依舊帶著失血與精力透支後的蒼白,嘴唇有些乾裂,眉頭在沉睡中無意識地微微蹙起,彷彿仍在與某個噩夢糾纏。
但他的呼吸平穩悠長,胸脯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忽然,那緊閉的眼皮下,眼球開始劇烈地轉動。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下一秒——
“嗬——!!!”
張恆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深水中拖出,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冰冷的汗珠。
那雙驟然睜開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深入骨髓的驚悸與迷茫,瞳孔微微擴散,彷彿仍未從那個光怪陸離的意識空間中完全掙脫。
“啊……!!?”
一聲短促而沙啞的驚呼,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裡溢位。
“小恆哥!你醒啦?!!”
一個充滿驚喜、幾乎要哭出來的清脆女聲,如同穿透迷霧的陽光,在他耳邊驟然響起。
正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因為連日陪護而有些憔悴、正撐著頭打瞌睡的奇樹,被張恆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水杯差點掉落。
但瞬間,驚嚇就被洶湧而來的狂喜所淹沒!
她幾乎是跳了起來,撲到床邊,一雙大眼睛裡瞬間盈滿了水光,緊緊盯著張恆,聲音帶著顫抖的哽咽。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太好了!嗚嗚……嚇死我了!!”
彷彿是被奇樹的聲音,或者更可能是被張恆甦醒瞬間那劇烈波動的生命與精神訊號所引動。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連串密集而清脆的精靈球自動開啟聲,如同歡慶的禮炮,在病房中接連炸響!
擺放在床頭櫃上的精靈球,同時爆發出耀眼卻柔和的白光!
光芒中,一道道熟悉而可靠的身影迅速凝聚、顯現,帶著急切與無比的關切,瞬間將病床圍了個水洩不通!
巨沼怪、美納斯出現在張恆兩側,輕輕蹭了蹭張恆的臉頰,發出安撫的低鳴。
七夕青鳥蓬鬆如雲的翅膀收斂,落在床尾,清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主人。
“咿嘿嘿!”
耿鬼從床下的陰影裡直接鑽出上半身,咧著大嘴,雖然還是那副搞怪笑容,但眼中的關切清晰可見。
多龍巴魯託淺藍灰色的修長身軀懸浮在半空,低下頭,用光滑的龍角輕輕碰了碰張恆的肩膀,龍吟聲中帶著詢問。
鋁鋼龍和噴火龍將巨大的頭顱湊到床邊,喉嚨裡發出溫順的呼嚕聲。
七隻寶可夢,七雙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剛剛甦醒、驚魂未定的張恆身上。
病房內,一時間被各種或低沉、或清越、或關切的寶可夢聲音所充斥,它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急切地表達著同一個意思,主人,你怎麼樣了?
被夥伴們溫暖而熟悉的氣息包圍,感受著它們毫不掩飾的擔憂與依賴,張恆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復。
眼中殘留的驚悸被一種更深沉的溫暖與安心緩緩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彷彿要將意識空間中最後的冰冷與詭譎全部排出體外。
蒼白的臉上,努力勾勒出一個雖然虛弱卻無比真實的、溫和的笑容。
他抬起還有些無力的手,依次輕輕拍了拍湊到最近的巨沼怪和美納斯,目光掃過每一張夥伴的臉龐,聲音沙啞卻清晰地說道:
“讓大家……擔心了。”
“我沒事。”
真的……沒事了嗎?那世界樹的景象,永恆的低語,夢幻的注視。
還有那句“世界終將崩塌……”
真的只是過度消耗後的幻覺,或者一場逼真的噩夢嗎?
張恆的笑容下,眼神深處,一縷極難察覺的沉重與疑慮,悄然沉澱。
“對了,小恆哥,你昏迷這幾天可是發生了不少事呢。”
“幾天?我昏迷了很久嗎?”
奇樹思慮一會兒,說道:“算上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張恆愕然,沒想到居然昏迷了這麼久,而且以往甦醒後的神清氣爽,這次依舊是有些疲累。
“我爸呢?那這幾天是發生甚麼事嗎,警局善後工作怎麼樣?”
張恆的思緒複雜,不知從何問起,一連串著急的,把自己的問題拋了出來。
奇樹道:“師傅,他沒甚麼大礙,已經開始警局的修繕,傷亡人員的善後工作……”
說話間,奇樹將張恆自己的圖鑑遞給了他,張恆接過圖鑑,看到上面所記載的影像和圖片。
只見原本繁華的華東聯盟警備局總局,已淪為瓦礫與扭曲鋼筋的墳場。
唯有總局大樓如同被拔光羽毛的巨鳥,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中央。
它外牆大片剝落,露出猙獰的混凝土內裡,遍佈的裂痕彷彿隨時會將其徹底撕裂。
往日象徵公正與威嚴的氣象蕩然無存,只剩下無聲的破敗,在死寂的塵埃中緩緩沉降。
“嗐…”
張恆輕嘆一口氣,這一次突襲,雖然早有防備,但是還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更重要的是國家尊嚴被踐踏、秉公執守的公職人員殉職……
“不過,師傅也加快了肅清那些配合頭盔男的殘黨,也算是給犧牲的大夥一個交代了……”
奇樹看出了張恆眼神中的憤懣,出聲勸慰。
張恆目光微眯,頭盔男可是隱藏在國內地下組織中的爪牙,想從他口裡撬出甚麼有用資訊,應該很困難。
“頭盔男難道反水,招供了?”
奇樹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是康秘書長用她的引夢膜人,讓他陷入深度睡眠之中,在夢境中套出了一些有用資訊。”
張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用超能力系寶可夢進行刑訊逼供,真的是無往不利。
“師傅,還跟我說了,若是你甦醒之後,就去冠軍辦公室找他,有一位客人等你許久了。”
張恆疑惑,這個時間點的父親應該忙於肅清華東地下勢力的殘黨以及主持警局的重建工作,怎麼會將一位客人的事情,著重強調呢。
“客人?我認識嗎?!為甚麼要等我呢?!”
奇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連忙說道。
“哦,對了,小恆哥你昏迷的這三天,西北地區出現了一位冠軍挑戰者,甚至重新整理了師傅連挑八位地區最強天王的記錄……”
“那位冠軍挑戰者就是這次的客人,而且是特意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