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廊幽深寂靜,與遠處舞廳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牆壁上那些年代久遠的肖像畫,在昏暗的光線下,畫中人物的眼神彷彿活了過來,默默注視著穿行其間的身影。
武文彬看似悠閒地欣賞著畫作,腳步不疾不徐,神念卻如同最敏銳的獵犬,牢牢鎖定著前方那個匆匆而行的黑袍人。
黑袍人對身後的跟蹤毫無察覺,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即將執行的任務中,周身散發著陰冷而亢奮的氣息。
他穿過畫廊,推開一扇隱蔽的側門,進入一條更加昏暗、僅供僕人通行的狹窄走廊。
走廊牆壁是粗糙的石塊砌成,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味,與外面的奢華格格不入。
武文彬如影隨形,虛空遁影之術讓他與陰影完美融合,無聲無息。
他注意到,這條走廊並非通向廚房或倉庫,而是不斷向下傾斜,通往古堡更深、更古老的地下部分。
沿途的空氣越來越陰冷,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血腥與腐朽的聖血教氣息也越發濃郁。
“果然在地下。”武文彬心中冷笑。這些邪教徒,總喜歡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
黑袍人在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佈滿鐵鏽的木門前停下。
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刻著邪異符號的骨制令牌,按在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裡。
令牌烏光一閃,木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向內滑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面向下的石階,更濃郁的陰邪氣息撲面而來。
黑袍人閃身而入,木門即將關閉的剎那,武文彬如一縷青煙般掠入,木門在他身後悄然合攏,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門後是一條陡峭向下的螺旋石階,牆壁上插著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火把,光線搖曳,將人影拉得鬼魅般扭曲。壓抑的吟誦聲和淡淡的血腥味從下方傳來。
武文彬收斂全部氣息,如同沒有實體的幽靈,沿著石階緩緩而下。
石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顯然已被改造過。
石窟中央,是一個用黑曜石壘砌的巨大血池,池中暗紅色的液體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血池周圍,刻滿了與樓上祭壇類似的邪惡符文。
此刻,血池旁聚集著二十多名黑袍人,正圍繞著血池跪拜吟誦,為首的正是那名奧地利伯爵,他手中捧著一本用人皮裝訂的古老書籍,大聲唸誦著褻瀆的咒文。
血池上方,懸浮著三名昏迷不醒的年輕男女,正是之前在舞廳被盯上的“祭品”,其中包括那名氣質純淨的女孩。
他們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生命力正被緩緩抽離,注入血池。
血池中央,那塊黑曜石石板正貪婪地吸收著血池的能量和祭品的生命力,烏光越來越盛,表面符號如同血管般搏動,散發出的混亂與誘惑之意幾乎凝成實質。
“快了……就快了……聖印即將完全甦醒,吾主降臨的通道將再次開啟!”奧地利伯爵臉上帶著狂熱的扭曲笑容。
武文彬隱匿在入口處的陰影中,冷眼旁觀。儀式已到關鍵階段,現在出手,正好一網打盡。
他正欲行動,神念卻突然捕捉到石窟另一個隱蔽入口處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空間波動!
幾乎同時,那個方向的石壁如同水波般盪漾,一道身影踉蹌著跌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面具,藍寶石般的眼眸中帶著驚怒和決然,手中握著一柄閃爍著聖潔白光的長劍——正是之前在盧浮宮有過一面之緣的“守夜人”藍寶石!
她顯然是透過某種空間法術或密道強行闖入的,氣息有些紊亂,似乎經歷了戰鬥。
“以聖光之名,邪惡終將伏誅!停下你們的儀式!”藍寶石厲聲喝道,長劍直指奧地利伯爵,聖潔的光芒驅散了部分陰邪氣息,讓血池的波動微微一滯。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黑袍人一驚,吟誦聲中斷。
奧地利伯爵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守夜人的臭蟲!竟敢打擾聖祭!殺了她!”
幾名黑袍人立刻咆哮著撲向藍寶石,手中凝聚出黑暗能量球或骨制武器。
藍寶石毫不畏懼,劍法凌厲,聖光閃爍間,與幾名黑袍人戰在一起,劍氣與黑暗能量碰撞,在石窟內激起陣陣衝擊波。
武文彬在暗處挑了挑眉。
“守夜人果然也盯上這裡了,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腳。”他樂得坐山觀虎鬥,正好看看這本土超凡勢力的實力,也讓聖血教的人消耗一下。
藍寶石實力不俗,劍法精妙,聖光對黑暗能量有剋制作用,短時間內與幾名黑袍人打得有來有回。
但她畢竟孤身一人,對方人數佔優,而且石窟內的邪惡法陣不斷削弱著她的聖光,情況漸漸不利。
“不能讓她破壞儀式!啟動‘汙穢結界’!”奧地利伯爵吼道。
幾名黑袍人立刻退後,聯手施法,石窟牆壁上的邪惡符文亮起,一股更強大的壓制力籠罩全場,藍寶石的聖光頓時黯淡了不少,動作也遲緩下來,險象環生。
“就是現在。”武文彬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心念一動,不再隱藏。
一股浩瀚如海、威嚴如獄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驟然降臨整個石窟!
剎那間,所有黑袍人,包括那名奧地利伯爵,都感覺靈魂戰慄,體內的邪力瞬間凝固,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正在激斗的藍寶石也感到一股難以抗拒的壓迫感,動作一滯,驚駭地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那個她之前並未察覺的陰影角落!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武文彬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他依舊穿著那身燕尾服,戴著半臉面具,但此刻的他,彷彿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遊客,而是執掌生死的無上存在。
他沒有看那些瑟瑟發抖的黑袍人,目光直接落在血池上方的黑曜石石板上。
“一塊沾染了汙穢的頑石,也配稱‘聖印’?”武文彬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炸響。
他並指如劍,隔空對著那黑曜石石板輕輕一點。
“混沌歸元,破。”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劇烈的能量爆發。
只有一道細微如髮絲、卻蘊含著天地初開、萬物歸墟意境的灰濛濛氣流,自他指尖射出,無視空間距離,瞬間點在了石板正中心。
“咔嚓……嘭!”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塊凝聚了無數邪惡能量、被視為聖物、堅不可摧的黑曜石石板,如同被歲月風化般,從內而外寸寸碎裂,然後猛地炸開,化作一蓬精純的黑色光點,隨即被那灰色氣流一卷,徹底湮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血池的能量和束縛祭品的邪力,也一同煙消雲散!
三名祭品從空中墜落,被武文彬隨手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輕輕放在地上,雖昏迷不醒,但性命無礙。
“不!!!我的聖印!!!”奧地利伯爵發出絕望的嘶吼,目眥欲裂,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其他黑袍人也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在地。
藍寶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她拼盡全力才能勉強抗衡的邪惡儀式和眾多敵人,竟然被這個神秘人……一指,就徹底瓦解了?這到底是甚麼實力?!
武文彬這才將目光轉向那些黑袍人,眼神淡漠,如同看著一群螻蟻:“邪魔歪道,禍亂世間,當誅。”
他根本沒有再出手的意思,只是心念微動,那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驟然加劇!
“噗!噗!噗!……”
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包括奧地利伯爵在內的所有黑袍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如同充氣過度的皮球般紛紛炸開,化作漫天血霧,隨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淨化、蒸發,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整個石窟瞬間為之一清,只剩下那逐漸平靜下來的血池和目瞪口呆的藍寶石。
武文彬隨手打出一道混沌真火,將血池和所有邪惡痕跡燒得乾乾淨淨,連石窟內的邪氣都被淨化一空,變得清爽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依舊處於震撼中的藍寶石,語氣恢復平淡:“這裡的麻煩解決了,剩下的手尾,交給你們‘守夜人’處理,沒問題吧?”
藍寶石猛地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神秘人,心中充滿了敬畏和無數疑問。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收劍行禮,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多謝閣下出手相助!守夜人第七席藍寶石,銘記閣下恩情!此處手尾,我們定會處理妥當,絕不洩露閣下資訊。”
武文彬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走到那三名昏迷的祭品身邊,檢查了一下,確認他們只是虛弱昏迷,並無大礙。
然後,他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虛空,在藍寶石複雜的目光中,消失不見。
下一刻,武文彬已出現在古堡一層的畫廊中,彷彿從未離開過。
舞廳的音樂依舊,大部分賓客對地下發生的驚天變故一無所知。
只有少數幾個聖血教的外圍成員似乎感應到了甚麼,臉色煞白,倉皇逃離。
武文彬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信步走回舞廳。
林詩情等女立刻迎了上來,她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隱約感覺到剛才似乎有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文彬,你沒事吧?剛才好像……”林詩情關切地問。
“沒甚麼,處理了一點小麻煩。”武文彬輕鬆地笑了笑,攬住她的腰,“舞會差不多該結束了,我們該回去了。”
眾女雖然好奇,但見武文彬不願多說,便乖巧地不再追問。
一行人悄然離開了古堡,乘坐禮車返回酒店。
車上,眾女還在興奮地討論著舞會的見聞,對即將結束的巴黎之旅充滿不捨。
武文彬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今晚的行動,雖然出了點小插曲,但結果不錯。
搗毀了聖血教在巴黎的一個重要據點,繳獲了關鍵物品“聖印”,重創了其勢力。
更重要的是,他大致摸清了聖血教的手段和實力水平。
“巴黎的戲碼,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該去歐洲其他地方轉轉了。”武文彬心中暗道。
蜜月之旅,還將繼續。
而聖血教的麻煩,遠未結束。
下一次,或許就該去他們的老巢“拜訪”一下了。
禮車駛入巴黎的夜色,將那座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風暴的古堡拋在身後。
對於武文彬和他的愛人們來說,這只是一個刺激的插曲。
而對於巴黎的暗世界而言,一個神秘強者的傳說,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