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布洛涅森林深處,最終在一扇巨大的、爬滿常春藤的鐵藝大門前停下。
門後,一條幽長的林蔭道通向遠處山丘上的一座哥特式古堡。
古堡在滿月清輝下顯得輪廓分明,尖頂直指蒼穹,帶著幾分神秘與陰森。
與巴黎市區的燈火輝煌不同,這裡靜謐得只能聽見風聲和蟲鳴。
身著古典制服的侍者查驗過邀請函後,大門緩緩開啟。
禮車沿著林道繼續前行,最終停在古堡前的環形廣場上。
已有不少名車停駐,衣著華麗的賓客們戴著各式面具,在侍者的引導下,走向那扇巨大的橡木門。
武文彬率先下車,紳士地伸出手,將眾女一一扶下。一行人甫一亮相,便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無他,這群東方來客的氣質容貌太過出眾,即便戴著面具,那卓爾不群的風采也難以掩蓋。
男賓們目光中帶著欣賞與探究,女賓們則流露出驚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武文彬泰然自若,微微頷首示意,便領著眾女步入古堡。
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宏偉,高聳的穹頂繪著宗教壁畫,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璀璨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古老傢俱、雪茄和高階香水的混合氣味。
舒緩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舉止優雅,儼然一副上流社會的社交場景。
然而,在武文彬的神念感知中,這片看似和諧高雅的景象下,潛藏著數股陰暗的能量流。
它們如同水下的暗礁,散佈在賓客之中,主要集中在舞廳深處、靠近樓梯口以及通往二樓的迴廊附近。
其中一股能量最為強盛、陰冷,位於二樓某個房間,應該就是那名奧地利伯爵,也是此次集會的核心人物。
“果然藏汙納垢。”武文彬心中冷笑,面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從容地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
“哇,這裡好大,好漂亮!”林洛伊小聲驚歎,挽著武文彬的手臂,好奇地東張西望。
“氛圍很特別,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李恩靜輕聲評價,學者本能讓她開始觀察建築細節和賓客的舉止。
“音樂是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演奏水準很高。”楊晶晶側耳傾聽,專業地判斷。
宇文晴雪則已自然地調整了姿態,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吸引目光的魅力,很快就有幾位紳士上前搭訕,被她輕鬆應對。鄭芯蕊也迅速進入狀態,與幾位看似商界名流的人寒暄起來。林詩情、李一楠等人則更傾向於待在武文彬身邊,感受著這奇特的氛圍。
武文彬低聲道:“大家隨意,享受舞會就好。注意觀察,但不必緊張,記住我白天說的。”他給了眾女一個安心的眼神。
眾女會意,紛紛點頭,開始三三兩兩散開,融入舞會。林洛伊拉著楊晶晶去餐檯品嚐精緻點心;李一楠和林詩情對牆上的古典油畫感興趣;宇文晴雪和鄭芯蕊已與人交談甚歡;白氏姐妹和安妮卡被陽臺外的花園吸引;蕭慧則安靜地坐在角落沙發上,觀察著人群。
武文彬看似隨意地踱步,手中香檳杯微晃,神念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鎖定著那幾股陰暗能量。他發現,這些能量源的主人,看似在與他人談笑風生,但眼神偶爾會掃過一些特定的賓客,尤其是一些氣質純淨、或帶有微弱靈性波動的年輕男女,目光中帶著審視與貪婪。同時,他們之間也有隱秘的眼神交流,似乎在確認著甚麼。
“篩選‘祭品’?”武文彬眼神微冷。他不動聲色地靠近舞廳邊緣的一處厚重帷幕,這裡恰好是幾股能量流交匯的盲區,且靠近一條通往側翼走廊的拱門。神念悄然增強,如同無形的觸手,嘗試穿透二樓那個核心房間的遮蔽。
房間的遮蔽法陣頗為精妙,帶著古老的血魔法痕跡,但在武文彬遠超此界層次的混沌神念面前,依舊如同紙糊。神念輕易滲透進去,“看”清了房間內的景象。
房間內沒有開燈,只點著幾根粗大的黑色蠟燭,火焰呈詭異的幽綠色。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神秘符號的掛毯和扭曲的宗教畫。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個黑曜石祭壇,上面正是瑤光情報中提到的那塊石板!石板約一米見方,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與《所羅門之鑰》同源的複雜符號,此時正散發著微弱的烏光,隱隱與天空中的滿月產生共鳴。一名穿著猩紅鑲金邊禮袍、頭髮花白、面容陰鷙的老者(正是那位奧地利伯爵)正跪在祭壇前,低聲吟誦著晦澀的咒文,雙手按在石板上,將自身的陰邪靈力不斷注入。祭壇周圍,還站著四名身穿黑袍、面具遮臉的身影,氣息均不弱,至少是築基期水準。
“以月華之精,喚醒沉睡之靈;以信眾之血,澆灌契約之印……恭迎聖印復甦,指引吾主歸途……”老者的吟誦聲斷斷續續傳入武文彬識海。
“聖印?是指這塊石板?看來這東西是召喚所謂‘墮落古神’的關鍵信物之一。”武文彬心中明瞭。對方正在利用月圓之夜的能量啟用這塊石板,為後續儀式做準備。儀式似乎還未到最關鍵步驟,但已能感覺到石板內的能量正在緩慢甦醒,散發出的誘惑與混亂之意越來越強。
就在這時,舞廳的音樂一變,奏起了一支舒緩的華爾茲。不少賓客相擁步入舞池。
“這位先生,能請您跳支舞嗎?”一個柔媚的聲音在武文彬身邊響起。他轉頭,是一位戴著銀色狐狸面具、身段妖嬈的金髮女郎,眼神勾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與聖血教同源但更顯媚惑的氣息,顯然是對方派來試探或者……施展美人計的。
武文彬嘴角微勾,正好藉機靠近舞池中央,更方便監控全場。他優雅地伸出手:“榮幸之至。”
步入舞池,武文彬的舞步嫻熟而優雅,帶著金髮女郎旋轉,看似沉浸在舞蹈中,神念卻始終鎖定著二樓和場內其他聖血教成員。那女郎試圖用精神魅惑和身體接觸試探他,但她的那點道行在武文彬面前如同兒戲,魅惑之力如泥牛入海,身體接觸也被一股無形的氣牆隔絕,根本無法近身。幾個回合下來,女郎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卻不敢表露,只能勉強維持笑容。
一曲終了,武文彬禮貌地鬆開手,微笑道:“很好的舞伴,謝謝。” 然後不等對方回應,便轉身走向正在一旁休息的林詩情和李恩靜。
“美麗的女士們,能有幸請你們跳支舞嗎?”他伸出雙手。
林詩情和李恩靜相視一笑,將手放入他的掌心。武文彬一手一個,帶著她們滑入舞池,留下那個金髮女郎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就在武文彬與林李二女共舞,神念監控全場時,異變突生!
舞廳角落,一位戴著白色羽毛面具、氣質純淨如百合的年輕女孩,似乎被某種無形力量影響,眼神變得迷茫,身體微微搖晃,不由自主地朝著通往二樓的樓梯方向走去。而她身邊,兩名聖血教成員正一左一右“恰好”地靠近,看似要攙扶,實則是要將其引導向陷阱!
“動手了!”武文彬眼神一凝。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者受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武文彬心念微動,一縷極其細微的混沌靈力隔空射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那女孩眉心。女孩身體微微一顫,迷茫的眼神瞬間恢復清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脫離了那兩人的掌控範圍。
那兩名聖血教成員一愣,顯然沒料到目標會突然清醒,互相對視一眼,閃過一絲惱怒,但礙於場合,沒有進一步動作,悻悻退開。
這小插曲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卻被一直暗中觀察的武文彬看在眼裡。同時,他的神念捕捉到,二樓房間內,那名奧地利伯爵的吟誦聲陡然提高,黑曜石石板烏光大盛,整個古堡內的陰邪能量瞬間活躍起來,彷彿某種儀式進入了關鍵階段!
“要開始了麼……”武文彬鬆開林詩情和李恩靜的手,低聲道:“你們先去和晶晶她們會合,我離開一下。”
兩女雖不解,但對他無比信任,乖巧地點點頭,走向餐檯方向。
武文彬則看似隨意地走向與舞廳相連的一條相對安靜的畫廊,那裡陳列著一些古典肖像畫。他的神念牢牢鎖定二樓房間,同時分出一縷,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一名剛剛從房間出來、下樓準備執行某項任務的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並未察覺,快步穿過畫廊,走向古堡更深處的區域。武文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如同一個欣賞畫作的普通賓客。
他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場。
而他已經找到了潛入核心的“引路人”。
今晚,他要看看,這月影假面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陰謀。